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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些人》 拙口
“從前引導你們,傳神之道給你們的人,你們要想念他們,效法他們的信心,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希伯來書十三章7節)
常聞:“看人是不對的,只看主就夠了。”
長時間,我是抱着這種看法,去面對中國大陸上的教會,在疾風暴雨中,跌落下去的“大人物”。也自覺那些因某某“大人物”的敗落而被絆倒的弟兄姐妹,都是因為看人,跟人跑所致。於是對某些“大人物”的失敗,皆以“不看人”一言以蔽之,往往不加思索,或怕落到“論斷”的罪過中,而獨善其身,予以迴避。我自認為此為“屬靈的明智”。
直到當我讀經讀到希伯來書十三章第7節,這段經文給我帶來一個新的挑戰。
是的!永遠高舉基督,不崇拜任何人,也不輕看任何人;定睛在主身上。讓我們信仰的根基,不建立在任何人的身上,專一跟從主,不跟人跑。這無論在教會的事奉,或個人的道路上,都是一個重要的屬靈原則。但是,這問題還有另外的一面。實際上,我們畢竟不是在只有我個人和主兩者的生活里。要接觸許多人,並發生關係,互相影響、互相作用。這些影響和作用,都極其重要,也是無法避免的。
中國大陸教會近代所走過的一段道路,向我們提供了極其豐富的教訓。總結這些教訓是何等重要且具有現實意義的一項緊迫任務。但是,總結這些教訓,會涉及到一些人,特別是一些名人,這也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教會不是一些房屋建築物,也不是一個機構,教會乃是一群重生得救的人,教會的一切,要通過人表達出來;教會的生命,是通過人裡面的生命流露出來,教會的真理要人來見證出來,教會的道路,就是教會裡人所走的道路。無論是在神的眼裡,還是在人的眼裡,愛教會就是愛教會裡的人,特別是被神放在重要地位的人——教會領袖或負責人。
在聖經中,神不單是用話語教導我們,同時也用各種人物給我們提供成功的榜樣,也提供失敗的鑑戒。成功的榜樣,就是合神心意的,失敗的鑑戒即令神傷心的。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往往榜樣給我們的感染,和鑑戒給我們的教訓,會比單純話語的說教更加深刻有力。我想這或許就是為什麼在聖經中,聖靈用那麼大的篇幅作了人物和事跡的敘述,而不是全講教義道理。的確,得勝的榜樣和失敗的鑑戒,都會成為見證人,如同一朵朵的雲彩,圍着我們,對我們個人的靈命和教會當走的道路,起引導和激勵的作用。沒有人會認為研究聖經中的人物的得勝和失敗是在高舉人、崇拜人和批評人、論斷人。聖經之令我們敬佩,正是因為他完全摒棄了世俗上“隱惡揚善”的原則,對任何人物都是給予誠實無偽的記述。大衛合神心意的美德和令神傷心的罪過,都如實地記錄於經,使我們正確地看人,也正確對照自己,從中得到激勵、鞭策和警惕。這種真實性具有何等深刻的意義和積極的作用!
對聖經上的人物是這樣。那麼對教會歷史和現代的人物,不是也可以這樣,從他們所走過的道路吸取必要的經驗和教訓嗎?只要我們存着謙卑受教的心,來總結在我們前頭走過去的先輩的腳蹤,深信會使這些無論得勝或是失敗的見證,都變成我們靈命和事奉的益處,也成為寶貴遺產。
“從前引導你們,傳神之道給你們的人,你們要想念他們,效法他們的信心,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我反覆讀這段經文,深覺有這一層含義。
為此,盼望我們國內的肢體,靠着主的恩典,藉着禱告,謙卑而勇敢的來總結三十多年來中國教會的這段歷史並從中得出應有的教訓。
如果能出現一本完整而全面的中國教會三十多年來的歷史著作,當然是眾目所望,但這種奢望,目前着實太高,至少為時尚早。我想,即使能有一些片斷,甚至點滴的史實性的記述,從中看出神行事的原則,神喜歡什麼,厭惡什麼?提供給今日的教會,也是極有價值的,也是必要的。
“從前引導你們,傳神之道給你們的人,你們要想念他們,效法他們的信心,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希伯來書十三章7節)
賈玉銘牧師是中國基督徒所熟悉、所敬仰的名人。如果說他是神賜給中國教會的一代屬靈巨人,是中國神學屆的泰斗,也實在不算過分。由於他特重禱告,他所撰寫的神學著述和解經書籍,以及大量的靈修詩歌,洋溢着滾滾涌流的生命活水,感人至深。他的著述和講道給人的印象,是神學知識和屬靈生命的密切溶合,既有純正而深湛的聖經根基,又有熱切活潑的靈恩能力,堪稱神所重用的僕人。
筆者曾懷着“高山仰止”的崇敬心情,從賈老牧師領受了極多的屬靈供應,成為日後追隨基督的指引。賈牧師是山東安丘縣人。他年輕時在山東牧會時的一個見證,使我深受感動。
在他牧養的教會中,一位長老,犯有淫亂,不但遮掩不改,而且勸說無效。賈牧師與教會的執事們討論怎麼辦,按聖經真理,應予趕出教會。但眾執事不敢決定,因該長老有錢有勢,是教會經濟的台柱,若有所得罪,則教會勢必關門,牧師的生活也要難堪。這是一個考驗信心、考驗對真理是否忠貞的功課。當時,年輕的賈玉銘牧師持守主的真道,沒有向罪惡妥協,在一次會上斷然宣布,將該長老除名。果然,教會在那段時間,經歷了極艱苦的歲月。但是賈牧師後來自己作見證說,那一年,他天天黎明前,上山去禱告,從主那裡支取工作和生活的一切能力,他說,那是他一生中靈性最好的一段。後來主為他開了又寬大又有功效的門,成為主的貴重器皿。
賈牧師的許多美好事跡,在幾冊介紹他的書中,都有相當的記述。筆者也深以為賈玉銘牧師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
但是,有一個問題,一直迴繞我心,卻緘口而不安。就是今日大陸教會中推行背道路線的人們,利用賈玉銘老牧師的聲譽,招搖撞騙的現實。這些人(由新派人物發起,拉了一批福音派信仰的人)出自各種不同背景,不同動機,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湊合在一起,在中國大陸的教會裡推行了一條以迎合世界需要,尋找出路為宗旨的離經叛道之路線。他們以“三自”為名,行毀壞教會之實,狐假虎威,對不與他們同奔背道路線的人,施以種種陷害和攻擊,直至將他們控告入獄,甚至置於死地。這是一代歷史事實,決非人成見,既不能捏造,也無法否認。
當他們在屬靈的真道上,理屈詞窮時,常搬出賈玉銘等教會的名人,來壯其門面。他們說:“基要派領袖賈玉銘等人,不也是和三自會合作嗎?,難道他們是出賣主?”言下之意,賈玉銘都參加“三自會”了,別人也就無需分辨是否合神旨意,皆當附和從之了。
這實在是一張有力的王牌。一切真理上的分辨、道路上的徑庭、靈命的益損……都不必爭了。論真理、道路、靈命,賈老牧師真是“飲譽一時”,誰不景仰?
然而,人們往往只看到事物表面的,和一時的現象,卻忽略了事物的本質和結局。而表面的、和一時的現象,往往有很大的虛偽性和易被利用性,本質和終結,才能給人真實的認識。
在主的教會中,歷來就存在着護教和背道兩條路線。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社會,以各種不同的形式表現出來。諸如邪教的侵襲、異端的泛濫、社會潮流的衝擊及政治勢力的控制、滲透、利用等等,誘發人裡面天然的叛逆性格,常會形成教會中的背道路線;但是,神卻用至聖的真道,和十字架的大愛,激勵和裝備一班羔羊的跟隨者,起來為那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爭辯,形成教會中的護道路線。
無可否認,近代中國大陸的教會中,這種鬥爭的焦點,就表現在“三自會”的問題上。“三自會”,有政權作後台,有勢力,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持守主的真道,不與“三自會”合作的,門是窄的,路是小的,看得清楚的人也着實不多。
當時,作為上海靈修院(可稱為國內屬靈派神學的最高學府)院長的賈玉銘牧師,憑藉聖經真理的原則,靈里的亮光,以及在北京開一系列控訴、批判等會議的體驗,在靈修院曾公開闡明他從主所得的領受:“參加‘三自會’是違背神旨意的。”當時靈修院屬靈空氣十分濃厚,許多受造就的弟兄姊妹都感受到主的同在和祝福,賈老牧師講道滿有聖靈的恩膏和能力。
但是,從五十年代初開始,中國大陸教會這兩條路線之爭,越來越激化,對拒不參加“三自會”的教會和傳道人來說,風聲越來越緊,壓力越來越大。在賈牧師的靈修院裡,也產生了尖銳分化:力主參加“三自會”的一派,和拒不參加的一派。兩者之間的矛盾與爭論,發展到不可避免、不可調和的地步。
——賈玉銘牧師的慘痛教訓
一九五四年春,上海靈修院來了幾位政府搞宗教工作的“幹部”,和賈牧師會談了數小時。很明顯,這種會談不可能談真理上的該與不該,只能交易式的談條件,向賈牧師“曉以利害”。擺在賈老牧師面前的兩個選擇:參加“三自會”,則靈修院照常辦下去,而且當時賈老牧師手頭寫好了大量要出版的全套解經著述文稿,都可以如期出版問世;否則,靈修院關門,出版書籍,一本也不可能。
我們無法知道賈牧師當時的思想與心靈是怎樣掙扎的,只知道最後的結果,他作出了違背自己曾以真理原則教導別人的決定——參加了“三自會”。立刻,“三自會”全國副主席的名單裡,列上了賈玉銘牧師的名字。這是“三自會”的一個重大勝利,終於將這位頗具國內外影響力的“神學界泰斗”,拉了進去。
但是,賈玉銘牧師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呢?
一、 靈修院的分裂和變質
據當時在靈修院受造就的肢體,親身感受說,賈老牧師參加“三自會”,是靈修院非常明顯的一個轉折。那種“靈風吹煦,靈雨滋潤”的氣氛,一掃而光,同工之間,同學之間,完全被那種政治鬥爭的恐懼氣氛所籠罩。恩膏止住了,聖靈能力離去了,代之另一個靈——一種陰森的權勢侵襲而來。辯論會——即鬥爭會,代替了禱告會。在一次有黨政幹部參加的,批鬥“反三自”勢力的會上,力主參加“三自會”的領頭人王XX,逼着賈老牧師當眾表態,把被批鬥的反三自會同學楊XX開除靈修院,老牧師左右為難,說不出話來,最後只是重重地“唉——”了一聲,拂袖離去。於是,這位主持會議的王XX下結論說:“老牧師被楊XX氣得這個樣子!”這位楊弟兄終於被開除,且無家可歸,沒有幾天就被捕入獄了。老牧師的主要同工,以及鍾愛的學生,也都離開了靈修院,有的並相繼被捕入獄。賈玉銘牧師完全落在“三自會”的控制之下。
有一位肢體暗暗去問賈玉銘:“老牧師,你本來在講台上告訴我們,參加‘三自會’是違背神旨意的;你為什麼現在自己參加?”
賈玉銘的回答是他當時只為了靈修院能繼續辦下去,他的書可以繼續出版,沒有想到會這樣發展下去,現在不能自拔了。
二、 諾言的幻滅
賈玉銘就任了三自會全國副主席的職位以後,隨着靈力的離去,同工的離去,靈修院在神的眼中已經失去存在的價值,在三自會的戰略部署上,也不復需要保留了。於是不久,就被迫結束,合併到南京金陵協和神學院去了,而這個協和神學院是幹什麼的,它自己的歷史記錄已清楚地說明了。從此,神託付給賈玉銘牧師的上海靈修院,不但沒有繼續辦下去,而且徹底壽終了。另外,全套解經著述文稿,本已由“基督徒布道會文字部”出版了一部分,其餘擬儘快出全,但賈玉銘卻要回文稿,交給另一參加三自會的出版社,可惜這些文稿石沉大海不知去向了。
此時,他才意識到,名列全國三自會副主席之前,所得到的一切諾言,完全幻滅了。
五五年肅反,在全國教會中,徹底逮捕和清除了以王明道為代表的反三自會勢力之後,基督教里表面上成了一言堂,公開的反三自會勢力,被徹底摧垮。因此,過去用以壯其門面,藉以分化對立的某些“名人”,也沒有多大利用價值了。於是,這位還掛着“全國三自會副主席”頭銜的賈玉銘,竟被打成右派,站到被告席上去了。因為當初“三顧賈府”請你出來,是要利用你的名,而非要你這個人,更非要你的工作。實際來說,任何真正屬神的人和工作,都早已被列到他們的被告席上了。
被騙——悔之——晚矣,這就是賈玉銘牧師末後一段路的真實寫照。
如果當初賈牧師按主給他的啟示,持守真理原則,拒絕參加三自會,又會怎麼樣呢?也不過是靈修院關門,書不能出,上台挨斗,頂多加上被捕坐牢,和王明道一樣,與千萬個這樣的肢體同受苦害,卻守住至高神僕人的貞操。如今,喪失真理原則,做了妥協,結果想保的,什麼也沒有保留得住,想避免的,什麼也沒有避免得了。最嚴重地是失掉了神的見證、教會的見證、神僕人的見證,成為逼迫殘害主教會之人的工具,對自己個人來說,真是功虧一簣,晚節失貞了!
三、 靈力喪失,一蹶不起
賈玉銘牧師末後的光景,實在令人嘆息驚異。在他一生的靈命生活和事奉工作上,堪稱同心同行的賢內助賈師母,早已離世安息了。
同工的離去,愛徒的相繼被捕,更可怕的是由於走錯路而靈力喪失,失掉真正的屬靈工作,他里外感到的孤單和痛苦,也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好像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仆倒在地,昏昏然爬不起來。這絕非筆者的主觀臆斷,在那個時期,接觸賈老牧師的人,都可以作見證,甚至當時控制他的三自會一派的人,也不能否認,賈老牧師是一蹶不振了。
有一天,賈老牧師暗地找到他從前的一位學生,請求為他禱告。這位學生說:
“老牧師,你自己禱告呀!”
老牧師回答:“我不會禱告了。”
學生驚問:“老牧師,你從前都教我們禱告,怎麼你現在不會禱告了呢?”
答:“神不聽我禱告了!”說完竟失聲痛哭。
到底是什麼阻隔了神垂聽祂僕人的禱告呢?聖經中的答案太多了,只舉一例:
神藉先知耶利米說:“他們必向我哀求,我卻不聽。”為什麼神不聽哀求?因為“在猶太人和耶路撒冷居民中,有同謀背叛的事。他們轉去效法他們的先祖,不肯聽我的話……背了我與他們列祖所立的約。”(耶利米書十一章9~10節)
扭轉這種禱告不蒙垂聽的光景,只有扭轉自己的腳步,這是所有經歷過屬靈規律的人所能見證的。
深明屬靈規律的賈老牧師,完全清楚自己問題的癥結所在,所以他曾通過和緩央求的方式,要求退出“三自會”,但,“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他的要求當然被拒絕了,除非自己決心付出比當初不參加更大的代價。但這對一個已經里外受傷的人來說,談何容易!
賈玉銘老牧師末後的這種喪失靈力,一蹶不起的光景,使多少愛主也愛他的肢體痛惜、憂傷,但在那種情況下,也只能在禱告中等待他調轉腳步,裡面的傷痕得醫治,靈力恢復,在新形勢下,為主再打美好的仗!但是,直到一九六_四年夏,他悲悲慘慘地離開世界,沒有聽見他有什麼變化。
哀哉!中國教會的一代屬靈巨人,中國神學界的泰斗賈玉銘牧師,竟是這樣悽慘的退出沙場,筆者書寫至此,真是噙淚執筆,幾次伏案失聲——大英雄何竟如此仆倒!
悲愴之餘,不能不清醒頭腦。綜觀賈牧師一生,何竟如此結局?有它的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
外在因素是抵擋神、逼迫教會的社會條件,和教會裡悖道路線對所有忠心事主之人的衝擊。這正是中國教會所面臨的共同外因。當我們看到“三自會”及其吹捧者,抬出他們的副主席賈玉銘,招搖過市的事時候,令我們想到的,不是這個招牌證明“三自會”這個組織取得神學上、真理上的支持,也不是能使這個組織從這位有崇高聲望的名人,撈取一絲屬靈的印證,相反,這個招牌正是一個極好的反證:以賈玉銘的現身說法表明,“三自會”這個組織是一個怎樣毀壞神所重用的僕人,是一個怎樣沾染不得的組織。其實,這一點,“三自會”的當權者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它只能蒙蔽一些國外不明真情的人們。賈玉銘牧師在參加“三自會”這一步上,成了他晚年一個慘痛的轉折。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這是何等明顯的事實,也是一個神僕人的悲劇!
這個悲劇的內在因素,給所有服事主的人,特別是被神重用的人,一個極其深刻、極其重要的教訓。
賈牧師受騙是因為他的神學知識不夠嗎?屬靈程度不高嗎?還是他求問神,神沒有給他指示呢?這些都不是。使他作出妥協的具體條件是:靈修院要繼續辦下去,還是關門?全套聖經解經文稿,要出版問世,還是付諸東流?這是一個掙扎。靈修院培養人才解經書供應信徒。這些不但是個人多年的心血,豈不也是主的工作嗎?個人得失為小,主的工作為重。為維護工作而委屈自己,這真是難能可貴,無可厚非的選擇。
是的,在從事社會上的某項事奉,這是一個高尚的原則。但是,許多屬世的高尚原則,拿到神的聖工上,卻是不適用的,甚至會是極其錯誤和有害的。當以色列人趕着牛車,拉約櫃時,牛失前蹄,車要翻,約櫃要倒,烏撒用手扶住約櫃,這本是好意,但被神當場擊殺,死在車前。這給我們一個鮮明的教訓:神不要、甚至憎惡用違背神旨意的手段,去維護一個錯誤的工作。我們必須無條件的接受神所吩咐的:祭司槓抬約櫃的辦法,棄絕用牛車拉約櫃的人的手段。神絕對不允許我們用違背真理的方法,去維護他的工作。工作的主是神,我們只能作順命的奴僕,只有按真理而行的義務,沒有自作主張的權利。
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教會中,背道路線呼風喚雨,真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游_行,尋找可吞吃的人。這時,對神的僕人來說,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忠心。忠於工作的主。工作和主,我們到底愛哪個?愛工作過於愛工作的主,導致可悲的結局。這是賈玉銘牧師給我們的深刻教訓。背離主的工作是社會事業,不是教會聖工。愛工作過於愛工作的主,實質上是愛自己、愛名利的變態表現,因為工作是人經營的,視主工為個人的私營事業了,實際上,必然落於竊奪主的榮耀而不覺。
神的道永遠長存,主的教會永遠立於不敗之地,不等於有形的靈修院一定要繼續辦下去,書一定要出版問世。神若看為需要,他必保守,僕人只有忠心。
賈老牧師有了妥協的內在因素,所以外在因素才能在他身上發生作用。這是一個慘痛的教訓!
賈老牧師雖已過去,但他的一生的成功和末後的失敗,都會成為教會的寶貴教訓。並且有何等寶貴的現實意義。筆者深信,我們本着謙卑受教的心,這樣實事求是,從這些屬靈前輩,吸取正反兩方面的經驗和教訓,必會比單方面地“隱惡揚善,歌功頌德”獲益更多,更合神心意。
此篇拙文,似乎對已過去的主僕有所評價,但如果單為了評價一個人物,無論評得怎樣正確,我寧願緘口,今日自己受戒,明日見主坦然。但是,耳聞目睹,那些法老的術士們,歪曲歷史,謬解真道,以假亂真,以賈玉銘牧師為招牌,替自己的背道行徑尋找藉口,粉飾裝潢。對內繼續毀壞教會、苦害肢體;對外迷惑和蒙蔽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每念及此,我就覺得“似乎有燒着的火,閉塞在我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我也深以為是出於主的感動了,求主憐憫!
本世紀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在中國教會史上,被稱為“十年復興時期”。在這時期,中國教會興起了好幾位神所重用的僕人。他們從神領受了不同的恩賜,給那個時代的中國教會帶來如火如荼的復興。楊紹唐牧師就是其中之一。有人說:宋尚節的講道如兩刃的利劍,刺透人的心腸肺腑;王明道的講道有如大錘,打碎人裡面的一切剛愎自恃;而楊紹唐的講道,卻像清晨的甘露,滋潤人心,供應靈命。特別是楊牧師明顯有牧養群羊的經驗,所以史家稱他為“虛懷若谷,德高望重的一代名牧”。
筆者雖未直接受教於楊紹唐牧師,但青年時的密友,曾就讀於楊牧師的神學院,每逢假期返里相聚,間接領受良多。另從楊牧師的文字著作中,也多次灑淚傾讀。當我高中畢業奉獻蒙召時,曾一度定意去楊牧師任教的神學院受造就,但時值“紅色風暴”席捲全國教會,顧仁恩在北方被逮捕,吳耀宗在基督教里趁勢掀起“控訴潮”,於是,史無前例的傳道人之間的互相揭發,彼此控訴的浪潮,衝擊到全國教會和一切基督教機構。中國教會進入了火的洗禮時期。
苦難動搖和拆毀了一切沒有屬靈實際,徒有外表形式的宗教活動,同時苦難也在教會裡引起了劇烈的分化,許多大牧師,神學院院長,“前面的弟兄”,紛紛跳上講台,聲嘶力竭地控訴同工,揭發弟兄,表白自己的立場堅定,走向“革新”之路;而被他們控訴的人,則從教會裡,從神學院裡被開除出去,多人被捕入獄。這種分化是教會道路的分化,是背道路線與護道路線的分化。這種局面,徹底破滅了我頭腦里想讀神學的欲望。因為很明顯,在這種形勢下維持有形的神學院,必然走變質的道路,實際失去受造就的意義;而不變質的神學院是無形的,十字架苦難的實際生活,這是最好的造就!這不是個人的偏見,在當時一大批青年基督徒,奉獻蒙召後,並沒有投身進入神學院,卻蒙神親自帶領,去經歷聖靈與火的洗禮!
既清楚愛我們的主堵塞了所有去神學院的路,於是只有在念一般大學的同時,在課餘時間自修神學。當時,楊紹唐牧師的著作被這些青年蒙召者列為自修神學的重要書籍。自然,他們也極其關注像楊牧師這樣教會領袖們的處境。
中國教會史上的所謂“教難”(例如“義和團”運動)是公開的迫害,信者殺,否認者存。這種逼迫雖凶,但對教會的摧毀程度較淺,時間也較短,但本世紀五十年代初期開始在中國教會史上出現的這場教難,時間之長,程度之深,手段之巧妙,以及逼迫者用辭之冠冕堂皇,都是空前未有的。在這種形勢下,精神的壓力、生活的壓力,對一些陷於事務性忙碌中的傳道人,信心靈眼稍一昏花,就會感到前途渺茫,失去重心,重工作過於重真理原則,用人的手段替神的工作尋找出路(實則是替自己尋找出路),再加上外來的軟硬兼施,威脅利誘,分化瓦解,各個擊破等等手段,這一切內在和外在因素的作用,在蔓延全國的控訴潮中都集中的表現出來。自然,楊紹唐牧師也不能倖免。他被控訴為“帝國主義的走狗”。因為他與戴德生創辦的內地會有較密切的關係。
是控訴還是緘默?這在當時中國基督徒面前,特別是在傳道人面前,鮮明地擺着兩條不可調和,不得兼顧的路線,而且是個不可迴避的現實。
楊紹唐牧師暗中找到一位內地會的同工,傾訴了他的苦衷,表明他會被迫登台控訴了。他終於採取了妥協的態度,並延此路走下去。所以在後來形勢越加緊張的時候,作為“上海烏魯木齊北路聚會所”負責人的楊紹唐牧師,進一步違背自己的意願,被迫參加了“三自會”。於是,楊紹唐牧師被列為全國三自會領導人之一。
但是,楊紹唐牧師在人前的表演是違背他明明知道的真理原則的。他的苦衷在於他整天過着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的生活。楊牧師內心苦極了。這一點也非筆者所臆測,僅舉一實例:
一九五四年夏的一天,楊紹唐牧師受命於宗教事務部門及三自會,去北京史家胡同基督徒會堂,說服被他們認為眼中釘的死硬派王明道出來加入三自會。因為楊牧師從前曾和王明道有較深的情誼。那天王明道接待了楊紹唐牧師。
入座後,楊牧師實在難以啟口,因為這不是口是心非的地方了。王明道知其來意,卻以誠相待,開誠布公地闡明教會不應該與新派混雜的三自會聯合,這是聖經的真理與屬靈的原則。維護教會的貞潔純屬信仰,決非宗派之爭,更非政治問題。王明道也本着愛心指出楊紹唐牧師在教會道路上的錯誤。楊牧師不但沒有進行說服,反而在王明道面前痛哭流涕,似乎他只有在這個地方才有真情流露的可能。他向王明道坦率地承認說:“你走的路是對的,我知道自己走錯了,但是,我現在是陷進去,不能自拔了。”
這就是楊紹唐牧師參加三自會的真實情形。如果他內心認為自己走的路是對的,為什麼他不向王明道表白說明?為什麼他要痛哭流涕自責悔恨?如果他這種自責悔恨不是真情流露,又有什麼必要在當時已為眾矢之的的王明道面前裝假?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在神面前所領受的亮光和自己生活腳步的矛盾所致,也是他內心受聖靈責備的表現。
三自會利用楊紹唐的名氣,裝飾門面,愚弄海內外信徒,這對楊牧師本人來說,是一種難言的苦衷,而對三自會本身來說,實在也是一種可笑的諷刺!這也是在特定的環境條件下,暴露出來人性裡面軟弱的一個悲劇!
一九五五年夏,“三自會”一夥在“彼拉多衙門”外的喊叫得了勝,終於將王明道等人以及各地一切不與他們同奔悖道之路的弟兄姐妹們送進了監獄。抵擋神的人們為三自會慶祝勝利,讚揚他們的“合用”;但是楊紹唐牧師自己知道,從此以後,他們這些“傳道人”,除了每天披着宗教的外衣,進行政治性活動以外,還有一絲屬靈的工作嗎?完全沒有了!傳福音、培靈、造就……等等,一切正常的教會生活,統統消失了。禮拜堂唯一的功用,就是向還不肯離棄的教徒進行思想教育的地方。如果說禮拜堂還有別的什麼用途的話,那就是把它租借給社會上開會、演戲,最後終於關門,禮拜堂的牌子摘下來,掛上“XX工廠”“XX醫院”等等這就是他們工作的目標。
一九五八年“反右補課”(或“第四批肅反”)時,楊紹唐牧師終於被批判鬥爭了,和賈玉銘牧師一樣,推完了磨,自己被推上了被告席。但遺憾地是楊牧師沒有勇氣公開宣布自己走錯路的苦衷,更沒有勇氣在腳步上回到正確道路上來,他現在是欲哭無處了,因為史家胡同的基督徒會堂被沒收不復存在了,王明道也被楊紹唐所投入的三自會控告收押在監了。的確,楊牧師的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痛苦。
教訓是什麼?
經言:“凡想要與世俗為友的,就是與神為敵了。你們想經上所說的是徒然的嗎?”(雅各書四章4~5節)
為聖靈所使用的器皿,和被世界所控訴所驅使的工具,豈能並立!
文化大革命初期,“三自會”的牧師們也被列為“牛鬼蛇神”而在劫難,因為他們平素賴以投靠的靠山也成了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整個的民族都陷入浩劫之中,上自中央領導人,下至黎民百姓,都在受苦,但在神的眼光中,這些苦難都是一樣的嗎?都能算是為主受苦嗎?都有同樣的屬靈價值嗎?當然不能!
在文化大革命中,由於政治上派系鬥爭的反反覆覆,許多高級幹部也受了許多苦,甚至喪生,有許多曾公開辱罵和逼迫基督徒的人,在所謂的“路線鬥爭”的反覆中,甚至比從前他們加給基督徒的苦難還要厲害,我們能說這些苦難都是為主受苦嗎?同樣,“三自會”一伙人,除了極少數高層領導人(如XXX主教)在紅衛兵運動一開始,就被“特殊保護”起來以外,大部分也都和他們的主使者處長、局長一起東山再起,重登寶座,重操舊業,這能和那些幾十年一直為主的真道堅貞不屈,忍受苦難,直到現在仍然忍受大爭戰各樣苦難的基督徒相提並論嗎?
看見一個人受苦,作為基督徒是應當寄以同情的,但不能由於同情他的苦難而把錯路說成是正路,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我們萬不可忘記,教會裡既有愛,也有公義,教會若沒有公義,沒有真理,沒有道路,就失掉了神的見證,成了世俗上無原則的愛,這不是神的愛。神的愛是以公義為基礎,神的公義里彰顯神的慈愛。十字架所顯示的不就是神的公義和慈愛的集中統一嗎!
楊紹唐牧師晚景悽慘,令人嘆息驚異!我們獲得的消息是在一九六六年冬,時文化大革命初期,上海的一個風雪天,楊紹唐牧師作為“牛鬼蛇神”被強迫在弄堂里掃雪(上海的小巷子稱為弄堂),被一個“紅小兵”一推,摔倒在地心臟病發作,當時正是紅衛兵運動的狂盛時期,醫院對來就醫的病人都要進行“階級分析”,作為“階級敵人”是專政的對象,醫院不予搶救。楊紹唐牧師就這樣一跌不起,猝然離世。
毫無疑問,楊紹唐牧師末後的一段路,向我們提供了又一個例證:那撒旦一會如何軟硬兼施,威脅利誘來毀壞一位神所重用的僕人。
但是,筆者執此拙文的目的之一,也是為了將楊牧師末後這一段真實的經歷公之於眾,成為一個有益的見證,為自己的背道尋找掩護與藉口的人,是何等愚拙,是何等欲蓋彌彰。和賈玉銘老牧師的見證一樣,不能成為三自會的支持,恰恰成為三自會背道的有力反證!
楊紹唐牧師雖然已經死了,卻因信仍舊說話,說他活着時不敢說的話,用他流露的內心苦衷﹑失去屬靈工作﹑失去群羊的苦衷,說出對那些盜用他名義者的批判!
想到這裡,筆者仍願表達對這位“虛懷若谷德高望重的一代名牧”的敬意和懷念。
一九八一年春,中國教會的形勢,正是家庭教會如雨後春筍,蓬勃發展;而與其對陣的“三自會”,經過十年浩劫,銷聲匿跡之後,重新被扶植召回,東山再起的時候,突然傳出一個驚人的消息,“三自會”拋出了一張最新、最有力的王牌——因反三自會而坐牢二十幾年的王鎮牧師成了三自會的全國委員。這是中國教會的又一位名人投向三自會。報刊上登載,《天風》(三自會的機關刊物)上,有王鎮署名的文章一篇接一篇,甚至特意讓王鎮在北京傳達中央首長的宗教政策講話,給他“亮相”的機會。好給那些至今拒絕和三自會聯合的人,造成巨大的影響和壓力。
下文之目的,在於就這張王牌作一個剖其偽裝見真情,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分析,好讓我們對中國教會的過去和現在,有合神心意的分辨。這對我們今天的事奉和牧會當遵循的路線,有何等重要的現實意義啊!
五五年前神的見證
王鎮牧師早年蒙召前的背景,暫且擱置不表。蒙召後,為主所用,聞名南北。在國內教會,他雖已久享眾望,但其在現代中國教會中之所以有重大影響,還是在五五年以前的幾年中。他發揮了神給他的解經和牧養教會、造就信徒的恩賜,為疾風暴雨中的教會,指出了穩行在神話語上的方向和道路,成為五十年代中國教會中神所重用的僕人之一。他的希臘文和對聖經的研究,都有相當的造詣,堪稱少有的“聖經學者”。
筆者最初接觸王鎮牧師的文字,是他為馬路加翻譯《神的救贖計劃》所寫的序言。後來又有機會從他領受了許多寶貴的栽培和造就,是筆者屬靈路程上幾位有重大影響的人物之一。
一九四九年中國社會的變革,在教會裡引起了深刻而尖銳的分化。屬靈爭戰的陣線,越來越鮮明。五五年以前禮拜堂還沒有被關門,教會有形的公開聚會還沒有被停止,北京的教會成了全國基督徒的眾目所矚。
當時北京有三處具有代表性又有影響的教會:一為史家胡同的“基督徒會堂”,王明道牧養;二是交道口的“基督徒聚會處”(與“小群”同名,但完全不是一回事,沒有組織系統上的關係),王鎮牧養;三是寬街的“基督徒聚會處”(即“小群”),閻迦勒負責。這三處教會成了神家三足鼎立的一個時代見證。他們各自獨立,卻在聖靈的帶領下,非人組織,非人聯合地,互相配搭,站在一個陣線里,立場堅定,旗幟鮮明,拒不參加三自會。這也就成了三自會的眼中釘。(當然除此三教會之外在北京還有其他一些不參加三自會的人,如香山靈修院和恩典院等等)這些人對當時的全國教會和基督徒的影響非常之大。這些教會最顯著的特徵,就是聖靈的同工,群羊的歸依,使僕人和使女滿有迦密山上先知以利亞的能力,不畏強暴,不看環境,唯神旨是從,教會的屬靈氣氛洋溢着一片苦難中興旺的景象。
更可喜的是過去不同教會之間一些人為的隔牆,在新形勢下,在共同的苦難和共同的爭戰中,有了突破,有了拆毀。苦難拆去了人的成分,才能看見真正的一主、一靈,帶出同一條道路,同一個見證,也只有在共同的爭戰中,才促成神僕人們靈里的同心,屬靈供應上的配搭。這一切是那樣非人手的自然和諧。因為聖靈將不同的恩賜給予神的僕人們,為的是裝備聖徒,建立基督的身體,好迎接前面要來的更重的苦難。
那些年間,實在看見神祝福北京的弟兄姊妹們,神藉各個器皿給他們多方面屬靈的供應。他們可以在王明道那裡領受強烈的時代信息;在王鎮牧師那裡領受到聖經真理上的造就和栽培;在香山兩院(靈修院和恩典院)得到靈命的退修;而當時作為北京基督徒聚會處的負責人閻迦勒(曾一度參加三自會,後來退出,在王明道被捕後的一片恐怖中,又倒向三自會。)也打破“小群”規條,在講台上鼓勵弟兄姊妹們去史家胡同基督徒會堂,聽王明道傳講信息,他稱王明道為“神給中國興起的一位時代先知”。
另外,一個突出的時代見證,即當時的“北京基督徒學生會”,是北京各大中學青年基督徒聯合的一個團契。每周有聚會,每年寒假有冬令會,暑假有夏令會。這些聚會特別蒙神祝福,有明顯的聖靈工作。他們堅決不與三自會聯合,王鎮和王明道都是這個聚會重要講員,給那個時代的青年弟兄姊妹有很好的帶領。
特別是王鎮牧師在他所牧養的教會裡,有系統地用聖經真理造就信徒,聯繫當時信徒和教會所面臨的實際問題來按卷查經,對教會被政治利用,政教結合,真偽混雜等等妥協背道路線,站在聖經的立場,為那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竭力爭辯。他的這些查經、造就以及培靈等信息,不單供應北京當地,也供應了全國很多地方的弟兄姊妹。當時還沒有錄音機,但弟兄姊妹用筆速記,會後加以整理,再由講員本人審閱定稿,油印成講義,分送至全國,甚至也寄送至海外。
無論從聖經真理,從歷史的發展,還是聖靈的印證,都可以看出,那個時期神與王明道、王鎮以及全國東西南北、城市鄉村一大批忠貞愛主的弟兄姊妹們,共同作成那個時代的見證:即在一個抵擋神的環境裡,一方面如何以公民的身份,按照“羅馬書”十三章的教訓,順服執政掌權的,奉公守法,作一個真正榮神益人的公民;另方面,如何以一個基督徒的身份,按照“使徒行傳”四章19節和五章29節的原則,當人的要求和神的真理衝突,二者不可得兼顧時候,順從神、忠於神,持守屬靈的貞潔,作一個勇於為真道而戰的基督精兵,對教會裡的背道路線寸土不讓,寧死不屈。這公民的身份和基督徒的身份,二者不偏不頗,正確的統一,不是統一在人的思想觀點裡,而是統一在聖經真理上,統一在聖經所啟示的神的旨意上。這就是那個時代的見證。只有這樣的見證,才能使基督徒成為無可指責、誠實無偽,在這彎曲悖謬的時代,作神無瑕疵的兒女;只有這樣的見證,教會才能在這不信的世代和邪惡淫亂的世代中,像明光照耀,將生命的道表明出來!
歷史越來越見證,聖靈更越來越清楚地向我們印證:王明道、王鎮等一批神的僕人,那個時候所看見並持守的,是符合聖經真理的。
神的見證常常是有患難緊隨着的。這在聖經里有太多的實例可見,在教會歷史中更有無數事跡佐證。幾乎成了一個規律,神的見證一過,常會有患難臨到作見證的人。沒有見證,可能就沒有患難;見證小,患難輕;見證越大,患難就會越重。這雖然不敢說是必然,起碼可能說是常有。先知是這樣,主耶穌更是這樣,眾使徒也是這樣,直到最後的那兩個見證人,他們作完見證以後,緊接着就是被殺,屍首倒在街上,為天下人所觀看,這是極大的患難。(啟示錄十一章3~13節)
但是,這規律還沒有完結。見證之後的患難只是過程中的一環,患難之後,緊接着是榮耀的復活,復活的能力勝過罪惡和死亡,使他們從患難中站起來!這就是基督生命的特點——從死亡得生命。外在環境的遭遇和內在生命的經歷,都是這一個規律:從苦難蒙祝福,由死亡得生命。苦難是基督徒靈命的維生素,缺少它,屬靈的身量會發育不健全。這似乎是一個不能提升為“理論”的經歷,特別是不被那些“平安神學”所認同。但我相信,在真正的神學裡,即拿撒勒人耶穌的神學裡,是會找到這個論據的。
一九五五年,在中國大陸教會護道的見證到了高峰。見證作完了,作見證的人一下子進入到極大的患難之中。這些見證人不但經歷着肉身的折磨,更經歷着內心深處的對付和清理,靠着羔羊的寶血——看見人自己的無能又無功,自己能成為主耶穌基督的見證人,除了恩典,還是恩典。是的!全都是恩典!見證的榮耀是神的;人所需要的只是羔羊寶血的遮蓋!這對見證者來說就是靠着羔羊的血,把他們在外面所見證的道,凝結成他們裡面的生命。這是更深的功課,更深的爭戰,更深的見證;也是對撒旦、對世界、對自己更深刻的得勝!親愛的讀者,這不是幾句話幾篇文章所能闡明的,這是一個實際的十字架的經歷啊!
但是,可惜這個經歷不是所有走過來的人都能支取勝利的。至於為什麼?是需要專題尋求的。此地只好掉轉筆頭回到一九五五年夏,一場大患難,以“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逼向那個時代神的見證人們身上。
一九五五年八月七日,王明道夫婦在夜色朦朧中,被戴上了手銬,推上囚車,投入監獄。同時在北京香山、西城、基督徒學生會……在上海、廣州……在全國各地展開了一場對基督徒的大搜捕,當然全是那些不參加所謂“群眾自發組織”的三自會的牧人和羊群中的頭羊了。於是又像一九五一年一樣,控訴、揭發、批判,像風吹浪涌般波及到全國教會。
妙的是當時對這個頗具影響的反三自會的“碉堡”——王鎮牧師,卻沒有動。這是對王鎮的一個特殊進攻策略,所謂“殺雞警猴”,可能使猴更感到恐怖,更易於馴服。
就在這種氣氛下,終於有關人士找到王鎮牧師攤牌了:現在轉變,參加三自會,為時不晚,既往不咎;否則“老賬新賬一起算!”這句話意味着什麼?“新賬”自然是指不參加三自會了,“老賬”又是何所指?這句話又多大分量?這一切只有王鎮牧師本人心中有數。
傳道人講台上的信息,只有到這種實際生活關頭,才是經受考驗的時候。不是考驗神的話語和信息本身,而是考驗這個信息、這個見證在傳講者的生命中占多大分量?見證的中心——神自己,在作見證的人心中有多少地位?哦!這裡有多少經驗教訓可以總結啊!這又是何等嚴肅至關重要的問題啊!
一天,王鎮牧師召開他們教會的長執會了。會上王鎮牧師把人家向他攤的牌攤給長老和執事們,要大家討論是否參加三自會。冗長的討論,多人悶不作聲,有的替王鎮牧師左右為難。正在舉棋不定的時候,突然一位與會者,向王鎮提出一個突破性的問題:“王牧師,你不是在講台上明確指出過,我們不參加三自會是照聖經真理的原則,是遵行神的旨意麼?既是真理原則,又是神的旨意,還討論什麼?對真理只有順服,沒有討論的權利,對神的旨意只有遵行,沒有商量緩折的餘地。”這幾句話,如同開閘的水,衝破了僵局,大家都說阿門。這也看出王鎮牧師在這之前,在真理教導上的功效。最後王鎮牧師表示他服從大家的決定。
於是,王鎮牧師也終於被逮捕了。
在獄中的光景,讓我們也暫且略過去吧,因為那總是在一種身心靈受壓遭磨難的情況下,只有經歷過的人,才體會到,那是何等的熬煉,那是新的操練,需要有新的擺上,仰望主的憐憫,靠賴羔羊的寶血,才能勝過。
一九七八年開始,神給中國教會一個“在受轄制之中稍微復興”的時期,許多押在監獄中的傳道人和基督徒,以各種方式落實宗教政策被釋放出來。王鎮也回到了家中。
這又是一段新的路程﹑新的考驗﹑新的變革帶來教會中新的分化。即使是從監獄裡走出來的人們,在他們當中也產生着分化——走向不同的道路。這種出獄後表現的分化,很可能是在獄中已經蘊育了的分化的繼續。這是一個嚴酷的現實,一個人在監獄的磨難中,內心在向着什麼方向發展?不是在自由生活中的妝飾能遮蓋的,己的敗壞和恩典的結晶,都會赤裸裸地顯露在陰暗的牢房中。其實基督徒在各種環境中,都布滿着不同的岔路口,引向完全不同的後果,內心向着什麼方向發展,只有自己和那眼目如同火焰的主,才能洞察透徹。哦主,緊握我手!何等需要你的憐憫!
兩齣妙計
王鎮出獄後,一段時間是沉默的態度。在他給另一位傳道人的信中,透露了這個時期他內心的苦悶。信中他問:“今後的路怎麼走?”其實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對兩種人極其簡單:一種是對神絕對信而順服的人,這根本不是問題。因為不是我們去設計出一條路走,更不是我們替神,替教會尋找一條出路。乃是絕對的順服主,順服主的真道,而順服的腳步是由信心來的,信祂是使無變為有叫死人復活的神;信他是在曠野開道路﹑在沙漠開江河的神;信他是掌管歷史掌握環境的神。這樣的信心產生的順服是何等的安息,何等簡單容易;另一種就是完全放棄神的道路,絕對順服人,順服世界的人,對這等人也是不成問題極其簡單的,他們也有明確的路——悖道討好世界。其實他們也不是自己定路,只不過是作馴服的工具罷了,所以也極其簡單。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都不複雜。但是對那些兩邊都想討好,都不想得罪,想侍奉神,又想得世界諒解的人,這條中間路線怎麼走?確實是極其困難的問題。要在中國教會這場屬靈爭戰中,尋找一條所謂“雙方平衡”的路線,腳踏兩隻船,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在聖經上找不到這種平衡。
王鎮出獄後除了內心的彷徨苦悶以外,生活的困境也是一個實際的問題。三自會開始邀請他登台講道,他沒有答應,因他心中掙扎得很。他處在一個新的舉棋不定,猶豫不決之中。最後他答應只去三自會“坐禮拜”,不參與工作。於是,王鎮成了米市大街三自會教堂的一位“坐禮拜”者。顯然對一般信徒來說,到三自會禮拜堂“坐禮拜”,不等於參加三自會,但是對王鎮來說,這是在岔路口上邁向三自會的第一步。當時他的心裡充滿着矛盾,他過去曾是三自會的堅決反對者,至今內心也無法否認那是神的見證,但二十多年的隔絕,現在出來他所能看到的是三自會的一統天下。神的新見證人——家庭教會,他是根本不了解的。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擺脫這種煩惱,不再介入這些鬥爭了。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三自會像幽靈一樣,追纏着他。
有一天,缸瓦市禮拜堂的一位“弟兄”,來探望這位從來不缺席、熱心“坐禮拜”的王鎮了。“交通”了一會兒以後,掏出四十元錢遞給王鎮。這個數目相當一個小職工一個月的薪水,王鎮愕然不敢受,這位“弟兄”解釋說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弟兄姊妹的愛心關懷,是不能推卻的。生活上正處於窘境的王鎮終於收下了。以後每個月這位“弟兄”都送來四十元,表示“弟兄姊妹的愛心”,王鎮受之也成自然了。
終於到了一定的時機,這次這位“弟兄”也沒有帶錢,而是帶了一句話:“從這個月起我不給您送了,您自己去拿吧。”
王鎮一怔:“到哪去拿?”
“三自會。”……“前幾個月的錢都已落在你的名上了。”
原來王鎮已經成了三自會受薪的人了。現在是欲罷不能了,更何況他已經沒有勇氣去罷,也就不能不順水推舟,將計就計了,這是拉王鎮下水的一計。
一九八一年初,北京三自會召開大會。會前邀請王鎮參加,起初王鎮託詞婉言拒絕,但各種託詞都不能成立,最後答應以“觀察員”身份“列席”大會。但是,沒想到,開會那天,王鎮一進會場,竟受到意外的招待,被請上了主席台,而且最後選舉時,竟光榮當選為北京三自會委員。有一次欲罷不休了。這回是更難罷,乾脆也就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吧!這是拉王鎮下水的二計。
降將止步
這兩岀妙計的成功,把王鎮內心的矛盾與掙扎壓下去。現在他已經不是躊躇徘徊在岔路口了,而是向着自己過去與之爭戰的對方營壘走過去。放下了兵器——受苦的心志;解除了武裝——真理的腰帶、神公義的護心鏡、福音的鞋、信德的藤牌、救恩的頭盔、聖靈的寶劍就是神的道。試看,這些軍裝和兵器,哪一樣他還穿在身?哪一件還握在手?
王鎮入獄前後判若兩人,互相否定,互相批判。到底哪個王鎮是正確的?這裡所說正確不是指政治立場,其實他反三自會時,也不是出於政治上的反共立場,也不是主張教會不要自立、自養、自傳,或主張讓外國人控制中國教會,這是人人皆知的事實。前後兩個王鎮的政治立場,實際上是一致的,都是一個國家公民的立場。這點讓我們沒有異議。現在構成互為否定,互為批判的是聖經真理、教會道路以及作聖工的原則問題。這是後王鎮所沒有涉及的問題。當然這方面詳盡的辨明,需要專文探討、更需在神面前潛心禱告尋求。這裡只是從促使王鎮前後一百八十度轉變的因素,判斷哪個是正確,哪個是錯誤的。
由前王鎮轉變成後王鎮,中間正是相隔二十多年的監獄囚犯的生活。這不能不使人想到,王鎮的這個轉變到底是神的啟示呢,還是武力壓迫加上人軟弱的產物呢?在歷史和現實中,無數的事例使人們相信,一個人從監獄裡出來發表的“悔過書”,或對入獄前的自我批判,沒有多大的真實性,只能被認為是逼供的產物壓力的結果。王鎮從出獄後的掙扎到中計被拉下水的真實過程,以及他這種在強權壓力下的反戈說教,實在很難取信於人。
一手拿着鐐銬,一手拿着“三自經”,讓人“自由”選擇棄取,然後把降將推出,現身說法,大殺回馬槍,以壯其門面,助其淫威。這是三自會慣用的手法,用表面現象,掩蓋事物的本質和真情,企圖招搖撞騙,愚弄視聽。但是,一旦真情實況暴露於眾,這張王牌恰恰又成為他們原形畢露,自我批判的材料。所謂“作偽者心勞日拙”。聖經告訴我們:“倘若他們因認識主救主耶穌基督,得以脫離世上的污穢,後來又在其中被纏住、制伏,他們末後的情況,就比先前更不好了。他們曉得義路,竟背棄了傳給他們的聖命,倒不如不曉得為妙。俗語說得真不錯,狗所吐的,它轉過來又吃;豬洗淨了,又回到泥里去滾。這話在他們身上正合適。”(彼得後書二章20~22節)
看來王鎮朝着那條路越走越遠了,越走越難回頭了。突然,一個超人謀算的力量,使這位降將止步了。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日,王鎮突然病倒,急送醫院,途中死亡。(據聞並非死於他的宿疾糖尿病。)
惜哉!這張王牌尤為用盡,就煙消雲散,驟然去矣。這對拋王牌的三自會來說,無疑是一個悲傷的打擊,所以,於十一月二十日下午三點半,在北京亞斯理堂,為王鎮舉行了一個隆重的追悼;人死了以後,還要利用一下。但對王鎮本人來說,實在是神的恩典和憐憫!
誠哉!如一位神的忠僕所說,我們不為王鎮的離世而難過,而是為他與世長辭而感恩。因為他末後這三年已經踏入那個擺脫不掉的世間裡去了。神只好讓他與那個悖道的世界長辭。“失迷途其未遠”,相信他最後一定會“覺昨是而今非”。這豈不是神的恩典嗎?
筆者所見,近日三自會中,王鎮式的人物和王鎮式的下場,並非鮮見。不禁令人想到以色列歷史上,老先知以利的下場,明顯是留給後人的鑑戒!
今日在三自會中那些走王鎮道路的人,如果是我們主里的弟兄姊妹,請您清醒頭腦,不但今世生命氣息掌握在神手中,而且很快就要站到基督台前,接受工作的審判,今日的種種理由,能經得住那日火的試驗嗎?
但願這些人的經歷,給一切事奉神的人,特別是那些正將面臨同樣問題的人,提供有益的教訓,對中國教會現狀的虛實,有真切實質的認識,在我們個人的腳步上、在教會的道路上,不致偏離正路,求主保守,求主憐憫!
一、 非在評人,乃在評“會”
“看這些人”拙文已連刊九期,以中國教會的三位名人為題,反映一些國內教會三十多年來屬靈爭戰的點滴。若說有所評,非在評人,乃在評“會”——即“三自會”,或說是評“路”——教會走什麼路?此乃拙文之中心思想。
這三位名人其他成功與失敗的事跡,尚有許多,均略去未提,因本文的目的不在全面評述歷史人物,乃單就其與三自會有關的問題有所分辨。因為三十多年來,中國教會諸多爭戰,無不以三自會問題為焦點展開。實際上,三十多年的歷史表明,三自會和反三自會所代表的是教會裡兩條完全不同的路線。三自會問題把中國的傳道人重新排了隊。大批的肢體被捕坐牢,經受大患難,大都因為不參加三自會所致;同時也眼見許許多多傳道人軟弱跌倒,喪失靈力,也大都是因為參加了三自會所致。這就是為什麼三自會問題值得我們評論的原因。
三自會一直以這幾位基要派的名牧為招牌,宣耀他們取得這些有影響的名人支持。也就真有一些主內弟兄姊妹,不以聖經分辨真偽,不直接尋求神的心意,只盲目跟隨這些大人物,步入三自會,美其名為“服權柄”,實際上,在尖銳的屬靈爭戰中,起了“助紂為虐”、“為虎作倀”的作用。諸如此類事例,成了許多基督徒屬靈生活的悲劇,也是教會事奉上的一個悲劇。因為:
第一,把放棄真理原則,盲目崇拜人、跟從人,當作是“謙卑順服”、“尊敬長輩”的美德來持守,並如是要求別人。他們常說:“前面的領袖對錯,自有他的主,由他向神負責,我只管跟着走。” 殊不知把人代替神來崇拜,把人代替主去跟隨,這是惹神怒氣的事,因為神是忌邪的神;對自身來說,是屬靈的“小孩子”,易中人的詭計和欺騙的法術,是生命幼稚的現象;對教會來說,是毀壞教會屬靈貞操的隱患。為什麼許多異端邪說,也有不少人跟從?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不用聖經真理去分辨真偽,盲目跟人跑,以至蒙了光照,卻又步入歧途,真理的教會竟成了異端,這豈不是個人和教會的悲劇!
第二,許多基督徒以為這些名人參加三自會,真有從神領受的啟示,真有聖經真理的根據。殊不知他們內心充滿矛盾,在那種錯綜複雜,威脅利誘的情況下,作了違背良心的決定,致使許多真情實況被虛偽的假象所遮蓋,許多好心的基督徒,看不見這些當事者“心為形役”的苦衷,也盲目地站到悖道路線一邊,使自己和教會蒙受莫大的虧損,這豈不是一場悲劇!
《看這些人》之目的,即在揭開事實真相,說明這幾位名人置身於三自會是“身與願違”的事實。第一﹑使受蒙蔽的肢體了解真實情況,重新檢點自己的腳步,免受更大的虧損;第二,辨明中國教會兩條路線爭戰的真相,揭露悖道者倒世欺名的破產,藉以警戒後人。起碼使那些心裡愛主,腳步卻跟人跑的單純基督徒,有朝一日看見這些大人物晚年失敗的事實,不致迷惘、絆跌;相反,使我們看見神的心意和撒旦的攻擊以及人性里的軟弱,怎樣在一個事奉神的人身上,產生劇烈的搏鬥,讓他們這段痛苦的經歷,成為造就我們、警惕我們的益處。這是他們給我們更深一步血淚的教導,成為留給教會的寶貴遺產!第三,為這幾位名牧個人,將其末後一段路的真情實況,以及他們內心難言的苦衷公之於眾,會使主內肢體對他們寄以真正的同情和諒解,他們不應屬於三自會營壘的人,而是受害者。只有用真理辨明是非,才能用愛心彼此接納。筆者深信,此點也定會為安息之主僕所接納。
二、 正視現實,吸取教訓
現實生活中,不都是正面的、善的和美的,也有反面的、惡的和丑的。即使是在教會中,也是正反兩面交錯相混,正如在每一個基督徒自身的屬靈經歷上,不也是高潮和低谷、得勝與失敗、火熱與冷淡,甚至聖潔與罪污交替出現的嗎?這正是今世旅途的景色。因為我們畢竟還是今生之人,活在今世之界,擺脫不了撒旦、世界和肉體的爭戰。問題是我們如何憑藉主的話,和聖靈的恩膏,去面對和欣賞這種有晴有陰、有哭有笑的現實。所以我們的奔跑才不是無定向的,斗拳才不是打空氣的,乃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
如果我們只能在正面事物面前唱讚歌,而在反面事物面前,就沮喪、拒絕、不敢面對,那起碼是一種屬靈幼稚病,是經不起現實衝擊的。如果我們的肢體生活也只是互相奉承,彼此稱讚得勝的一面,那麼當一些失敗的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怎麼辦呢?有三種態度:
第一、對反面事物一概迴避,不願接觸,認為“不造就人”;也不敢接觸,怕信心動搖。這樣的信心其實已經動搖。這樣的屬靈生活,不是脫離現實,靈命停滯,就是在現實生活中,碰得頭破血流。
第二、對反面事物痛罵一番,對失敗者,全盤否定,結果必然連自己的信心也否定掉了,即所謂“被絆倒了”。
第三、正視現實,有所辨明,吸取教訓。對任何事物,不盲目肯定,也不全盤否定,而是用主的道和聖靈的光,從失敗者的真實經歷中,吸取寶貴的教訓。更重要的是聯繫本時代、本教會、乃至本人自身的實際,使這些失敗的見證同得勝的見證一樣,成為我們個人和教會前進中有益的警戒和指引。這就是“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
筆者深信,廣大主內兄姊是持第三種態度的,因為這是合神心意的態度,它可以將現實生活中所有的壞事變成好事的教材,成為我們個人和教會的益處。
隱惡揚善、歌功頌德和惡意中傷、譏誚辱罵,這兩種態度都不是正確的。因為不僅不合聖經真理,也不符合客觀事實。只是社會上一種虛偽的庸俗作風,在永生神的家中,豈不力當摒棄除盡!
三、 親愛的讀者
《看這些人》既非學術上的研究,又非旁觀者的評論,算是與“這些人”一道,經歷大爭戰,身心滿被傷痕的肢體,發自生命里的交通。還有多少話想說,有多少問題應答,主若許,容後再敘吧!
如果這幾篇拙文,能引起尼希米的弟兄哈拿尼的作用,將故土家園的光景報告出來,引起身處王宮優裕條件的尼希米為本國子民哭泣悲哀,在天上的神面前禁食禱告,從而掀起重建聖城,修復神的家園的熱潮,則拙口之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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