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向日葵.下篇.狼和羊
XIAOCHUAN 原創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類同，請勿對號入座
我拉着你細長的手，面對面地坐着。
“。。。。。。說故事，說什麼故事呢？” 你問。
“隨便吧，簡單一點就好。” 我說。
你天真的笑了一笑，“那麼我給你說一個的故事。”
“有一天，一隻天真無邪的小羊羔，在一條小溪的下游喝水。天上飄着白白的雲，溪邊綠綠的草地，還有小花。喝得正好的時候，從小溪的上遊走來了一隻狼，一隻野狼。” 你把故事說的那麼的平靜，像在給一個小男孩說一個BEDTIME STORY。你的手還放在我的手心。
“那野狼呀就沖小羊羔撲過去，同時，它想要吃掉小羊羔總得找一個藉口。總不能就一口吃掉，那麼蠻不講理的一口吃掉。”
“小羊羔見了野狼也沒有驚慌，因為呀，她天真無邪得不知道驚慌。”
“野狼，早上好，這麼沖我來，你要幹嗎呀？”
“你，你，你攪亂了我喝水。” 野狼說。
“野狼，你不是在那邊喝嗎？” 小羊羔說，“我怎麼攪亂你啦？”
“你，你，你把水攪混了，弄髒了，我喝不下去了。” 野狼說。
“小羊羔還是不緊不慢。。。。。。”你也不緊不慢。可我的手卻滲出了汗。腦海不停地疊印出：興安靈渠，陽朔離江，肇慶羚羊峽，珠江的上游，中游和下游，卡夫卡的城堡“。。。。。。地說，你不是在上邊喝的水嗎？應該是你攪混了弄髒了的水往下流過來才輪到我喝呀。怎麼會是我弄髒了你的水呢？你說是吧？。。。小羊羔還是不緊不慢地說。”
我早知道這個故事和這個故事的結局。不就是最後那蠻不講理窮凶極惡的野狼把那小羊羔給吃了嗎。
我笑了一笑，。。。。。。那故事裡的小溪再次疊印出混濁不分的溝通長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興安靈渠，清澈見底卻幾乎干沽的陽朔離江，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激流奔騰的肇慶羚羊峽。野狼這千里順流而下，單單是為了吃掉那隻小羊嗎？有誰知道野狼在極端艱難困苦的情況下的求生存的本能和為追求完善的不擇手段。。。。。。
小羊羔知道。
你也笑了一笑。你沒有接着說下去。
“沒啦？” 我發現沒有了下文，拉了一拉你的手，急着問。
“沒了。” 你說。
然後你意味深長的說，“還要我說下去嗎？結局很重要嗎？”
是呀，結局還重要嗎？
[的歌聲]
“你不過給了一點溫暖
我就忘了問別的冷淡
有時候心軟是一種悲慘
推自己跌入遺憾
。。。。。。”
“那是我對愛的百分之一百的投入。”你說，“在弄堂口買一根冰棍，兩個人，他一口，我一口。他是學校學生會的又是藍球隊的，高大英偉。在起風的大街上，他把我一摟摟進了大衣里，暖融融的感覺使我的小腹一陣抽縮。”
“還跟他有聯繫嗎？” 我問。
“他不理我哎。”你說着，明眸深處一直到腦垂流露出一絲憂怨，但你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眼睛永遠沒有淚花，依然是那麼的漫不經心。
“那是我們第一次戀愛，我們沒有吵過架，沒有說過要分手，只是我要出國了。那天我們坐在我們學校的運動場看台的台階上，我拼命往他米灰色的大衣里鑽，小手被攥在他的大手裡，眼淚不斷的流。。。。。。‘你怎麼啦？’ 他問。”
“我沒有說話，”你說，“我沒有告訴他我明天就要出國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眼淚不斷的流。”
“只是我要出國了。”你喃喃自語。那無語的一別成為千古絕唱。
只是我要出國了。。。。。。
“也許會擁抱這種情戀
和最開始的抉擇有關
有時候敏感是一種負擔
害思緒凌亂不安
。。。。。。”
“我沒有騙那個台灣人哎。我告訴他我國內有男朋友了。如果你願意娶我，我也是為了一個綠卡。”
“他還是說‘我願意’。真蠢呀，那個????。明知沒有愛都要娶，只是為了????ING嗎？豬玀。” 你倖幸地晃了一晃正在切菜的刀。
你想家嗎？我想問。但一想這樣問是不是多餘了一點呀。
“我一直不跟他上床，結果有一天他忍不住了，把我摔到地上，摔斷了我的手臂。他還往移民局寫信告我。不知道他信上怎麼說的，反正移民局局長看了信以後，親自 INTERVIEW了我。後來我拿到了綠卡。”
綠卡並不能消除手臂的忍忍作痛，卻反而增添了心裡愛的苦澀。遠在上海小弄堂和別人結了婚的他，可曾想見你此刻的疼痛？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我住在DOWNTOWN裡面一個破房子的地窖里，每月200塊錢的租金，在餐館裡干 WAITRESS，一乾乾了三年。” 你說。
“你父母知道你這一段苦日子嗎？” 我問。
“不知道。沒敢跟他們說。他們還一直以為我過得挺好的了。” 你說。
“這就是那時的我，美嗎？” 你給我打開你電腦 PICTURE FLODER 里的一張照片。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油亮亮的頭髮，細淡淡的眉，娟長長的睫毛，亮晶晶的眼，清秀秀的臉蛋，青春洋溢，楚楚動人。
“很美，比現在要豐滿多了。” 我同時看到了其他琳琅滿目的你。
“那是 BABY FAT。” 你說，“那台灣人來的時候總召一邦人圍着我看，大家都說我非常靚麗，成了當地的一道風景線，別的店的人也跑過來看我。很多客人也專門點我，要我企他們的台。”
“那是在唐人街的中餐館吧？” 我問。
“我是掛在屋角的風鈴
你是風撥弄我的心情
常常是憂鬱
偶爾是驚喜
你主宰而我隨行
。。。。。。”
“中英香港前途問題， GATT-WTO， DERIVATIVE INSTRUMENTS， TRANSFER PRICING MODEL， TAT-14 TRANSATLANTIC MARINE CABLES，國際空間站 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 IPO， REVERSE ACQUISITION， SEC REPORTINGS， DCAA， FAR。。。。。。你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RESUME呀？” 你不經意地問。
那是狼的腳印。
“能借本書看嗎？” 你一襲粉紅色的睡衣走進三面都是鏡子的房間。
“這本很好呀， 。” 我向你推薦。
“你知道它的主題思想嗎？” 我問。
一隻海鷗，在茫茫的大海上，在無際的天空，自由自在地飛翔，不是為了追逐食物，性，安穩，工資收入，拖兒帶女，而是為了SELF-ACTUALIZATION，向更高，更自由，更完美不斷的衝刺，不斷地挑戰自己心靈和體能的極限。
“…… Heaven is not a place, and it is not a time. Heaven is being perfect.”
“…… Your whole body, from wingtip to wingtip is nothing more than your thought itself, in a form you can see. Break the chains of your thought, and you break the chains of your body, too……”
“你要我寫 BOOK REPORT嗎？” 你笑了。
“這書很迎合你無拘無束天馬行空的個性呀。” 我說。
“既然這麼說，你覺得我還需要看這本書嗎？” 你把它順手扔在了牆角。
這也倒是。我想。
SUNFLOWER, AN INTERESTING NAME.
“今天天氣真好，陽光煦煦的早晨。雖是冬天，但一點也不冷。入籍宣誓是在ALEXANDRIA的一個法院舉行。大家照本宣科地跟着黑人法官念完了誓詞。誓詞我都記不得了，只記得有要誓死保衛美國的話。中國我都不保衛，犯得着保衛美國嗎？接着是唱美國國歌，旋律遠遠沒有那樣讓人熱血沸騰。”
“入籍的感覺真好。宣誓出來的路上，我真想從此就留在美國了。” 你說。
“我能在這多住幾個月嗎？” 你問，“你這裡方便嗎？”
“我。。。。。。”
“或者一直住下去呢？” 你再問。
“我是原地打轉的風鈴
連痛哭都聽來很抒情
每次看風停
愛揚長而去
我恨我那麼寂靜。”
[歌聲漸去]
“能擁抱我一下嗎？ JUST TO SAY GOODBYE。別那麼垂頭喪氣的。這還算野狼嗎？還不如一隻小羊羔了。我去那邊是因為那邊好玩。這裡我已經厭倦了，也不再回來了。要不你到上海投資，我願意作你的小蜜” 你說。
。。。。。。那故事裡的小溪再次疊印出混濁不分的溝通長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興安靈渠，清澈見底卻幾乎干沽的陽朔離江，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激流奔騰的肇慶羚羊峽，卡夫卡的城堡，非常Espanol的墨西哥，加勒比海，純情美麗自由的邁阿密，一塵不染的斯堪的納維亞，VIRGINIA，洛衫磯，上海，還有那條冰冷的石板小巷。。。。。。
我長久地擁抱了你一下。
雪，今冬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