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批路遙之偽善
路遙者,一盛名之下的農民作家,其代表作《平凡的世界》,有大批擁戴者。
路遙的fans們評價路遙的作品,最常用的一個詞兒就是“感動”,正如路遙本人經常使用“痛苦”,“感動”來描寫他書中人物的心理活動一樣。看到“感動”這個詞兒,不禁讓人想起《讀者》,《知音》裡那煽情被煽爛了的“常常感動”,“這一刻,我淚流滿面”等陳詞濫調,看到下雨了他感動,看到小草發芽了他也感動,看到賣燒餅的,他更感動。關於這種“半票觀眾”,柏楊先生曾有尖刻的評論,“看了上面的言論,我們發現薩孟武先生是以眼淚的多寡來判斷藝術價值的,使人跺腳。柏楊夫人和下女小姐看《雷公子投親》,看到岳父大人嫌貧愛富,設計要害死雷公子那一段,也老淚縱橫。在我們鄉下,夏天黃昏,柏楊夫人盤其小腳,正襟危坐在廣場石凳之上,為廣大農村婦女念唱本聽,聽眾能哭成一片,聲聞十里。嗚呼,眼淚和藝術間的關係如果是這麼單純,我們可以取消藝術批評,只要有眼淚瓶就夠啦。薩先生的欣賞切線只切到《梁山伯祝英台》電影上,猶如柏楊夫人和下女小姐的欣賞切線只切到《雷公子投親》上一樣。別看老妻看《雷公子投親》哭成了淚人兒,看《紅樓夢》看到林黛玉小姐之死,她反而搖頭。但我們不能因為“別人流過淚,她則沒有”,就說《紅樓夢》“不夠標準”也。”
實際上,仔細剖析路遙的作品,把那洋洋灑灑百萬字的“巨著”的精華提煉出來,寫成中短篇,你就會驚奇地發現,《平凡的世界》這樣的故事,在《知音》、《家庭》雜誌上比比皆是,說不定文筆還比路遙好一點,寫得還慘一點,還沒路遙這麼假。啊,那田曉霞這樣一個大幹部的女兒,大報記者,竟然愛上了打工仔孫少平,本身這一點就夠小報記者們寫若干假新聞花邊新聞了,更煽情的是,這樣一個人民的好女兒,為了勇救群眾,“犧牲”了,啊,這樣一來,簡直是當代的“梁祝”啊,讀者們的眼淚還不趁勢而下,更待何時?很多人提起《知音》雜誌,都是非常不屑一顧,可是這本雜誌在中國銷量第一,這說明什麼?說明越是俗的越是假的,越有市場,人民需要這樣的文化,不管故事怎麼假,只要能煽情,就有人看,就有人為此感動為此流淚。
有人抨擊說,路遙小說里不斷重複的一個yy情節就是,窮小子總是受到富家女的青睞或者愛情,如《在困難的日子裡》裡的馬建強,被幹部子弟加班長吳亞玲愛上了,最後小說結尾還加了一個巨假無比的大團圓結局,實在令人作嘔。在《平凡的世界》裡更是如此,愛上孫少平的是縣革委會主任的女兒田曉霞,比起當時家裡是窮光蛋的孫少平,相差得天差地遠,後來田曉霞成了城裡人,她爹成了地委書記(在農民看來已經是巨官了),又是大記者,還是愛着打工仔的孫少平。這段愛情照樣加了一個巨假無比的結局,田曉霞死了,還是“犧牲”的。幸虧她死了,不死的話,現實中這段姻緣根本成不了,大官的女兒會嫁一個打工仔?大概就是這種類似於金庸小說中的成年人的童話情節,傻小子郭靖也能娶了黑社會老大,武林泰斗黃藥師的女兒,還是武林第一美女黃蓉,路遙的讀者,也都開始集體YY自己是孫少平了。在路遙作品中有幾段主要的這種yy情節:
一:在《人生》中高家林被聰敏美麗大方出眾的縣人武部部長之女黃亞萍愛慕。
二:在《你怎麼也想不到》中,農家子弟薛峰和省委組織部部長之子岳志明成為好友。
三:在《夏》中。省廳級幹部的美麗純潔的女兒蘇瑩愛上了農民子弟楊啟迪。
四:在《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平和人品高潔美麗無比的地委書記之女田曉霞相互深愛。而少平的妹妹蘭香也受到省委副書記的聰明帥氣的兒子吳仲平的青睞,日後結為夫婦。
五:在自傳體小說《在困難的日子裡》,高中生“我”得到最靚麗的校花吳亞鈴(縣人武部部長之女)的熱情幫助和關心。
路遙的這種諂媚權貴的yy情節,有可能也是內心深處一直身處下層的自卑感,現實社會中的卑微地位,使他不知不覺地化身為筆下的男主角,做起攀附大官女兒的白日夢,甚至說“攀附”都不恰當,應該是“倒追”,大官的女兒追他!在路遙的筆下,從來沒有對高層權貴的抨擊,有的只是歌功頌德和諂媚,大幹部不是清正廉潔就是平易近人(還特別喜歡跟農民結親家),比如《人生》中高加林的叔父,那就是一高大全的典型,清正廉潔,一手掐斷了高加林的城市夢。《平凡的世界》裡的巨官省委書記吳斌,很容易地就接受了農村的未來兒媳婦。路遙的作品中,從來沒有對現實的抨擊,有的只是感激涕零,感謝黨的路線好,感謝領導體察群眾,上面的路線都是好的,只是底下的人,如農村的一些基層幹部沒有執行好。路遙這種思想檔次的作品,跟80年代初拍的一些《咱們的牛百歲》之類的電影差不多。
路遙小心翼翼地不敢觸動當權者的神經,所以他也知道其作品的整體檔次和思想性是他的致命傷,所以他就不遺餘力地在某些細節上賺取讀者的眼淚,比如《在困難的日子裡》,路遙使出渾身解數,把馬建強寫成天下第一慘人,寫他在破窯里烤土豆,他的破衣裳,他的餓,他家的窮,還被誣陷為小偷,偏偏這樣又窮又慘的小子,還得到校花加幹部子弟班長吳亞玲的青睞,啊呀,這簡直比當年七仙女與董永的幸福生活還感動人啊。女人喜歡看灰姑娘的童話,男人喜歡看青蛙王子,所以也難怪讀者們一致認為,路遙的作品“感動”,讀者們把自己代入書中,如果是他們身處那個破窯,能不希望一位又美麗又善良的公主突然出現?這種“比慘”的細節描寫,是路遙的拿手好戲,比如《平凡的世界》一開頭,寫黑面饃饃和白面饃饃的分飯情節,冗長的描寫,無非想表達一件事,孫少平夠窮夠慘,讀者們可以準備你們的手帕了。
《人生》也算是路遙的早期代表作,其中心思想無非是,一個嚮往城市的青年,因為沒有了“根”而失敗,最後還要回到農村種地。路遙沒有也不敢對野蠻沒有人性的“戶口”制度提出半分置疑,相反,他對希望離開農村的這些人冷嘲熱諷,認為他們其實應該認命,因為土地才是他們的“根”。路遙後來接受採訪的時候說,他認為個人的理想,應該服從社會現實(大意),所以最後安排高加林回到農村。這時,和諂媚權貴的嘴臉迥然不同,路遙迎合了當權者,把農民拴在土地上,不許亂說亂動。路遙對這種失去“根”的人,一點寬容之心都沒有,他把少平少安的姐夫王滿銀寫成了“逛鬼”,“二流子”,“不好好勞動”,在路遙看來,不在農村拴在土地上的人,一概是二流子,最後都沒有好下場,最後,路遙照例把王滿銀安排回農村,還自得意滿地以為給他個“善終”的結局。
總之,路遙實際上是個心理和人格都比較卑微的作家,作品中沒有現實與批判,有的只是趨附和虛假,用另一種方式拍當權者的馬屁,他也許是不敢,也許是根本就沒想過,如何在自己的作品中閃出思想的光芒,反映真的現實。其洋洋百萬的作品,沒有思想的靈魂,不過是一堆廢棄的死肉。讀者們感動着,用淺思維感動着,只要這樣的讀者群仍舊龐大,路遙的作品就一直會有人欣賞,只是歷史會證明,什麼是真的經典,什麼是偽善的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