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使不在線 2 |
| 送交者: 佚名 2007年02月04日11:53:3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1 我家樓下有一間二十四小時開着的小飯店,叫“山西麵館”,不過,這個叫麵館的地方最好吃的是一種特別辣的過線米線,在我還是一個純情少年的時候,我曾經在這裡請過很多和我一樣純情的女孩。選擇這裡其主要原因兩個,一是這裡的消費很低,十元錢可以搞定一頓午飯。另一個原因更加重要,這裡的桌布都非常寬大且厚重,非常適合隱藏大腿,當然,也能隱藏一些其他的部位。依靠着寬大的桌布,我曾經成功的撫摸過個別女孩子白嫩的大腿,這裡面,就有我現任的老婆安琪。 麵館的主人在一年前死掉了,現在的老闆是他的二兒子。也是他四個兒子裡長得最像他的一個。夜裡看見他靠在櫃檯上,在兩隻蠟燭的微光掩映下,活脫脫的就像他老子又重生了一樣。他們有幾乎一樣的長相,永遠洗不浄的黑臉,永遠也不稍作整理的絡緦鬍子,眼睛鼓突,眼袋龐大,眼屎極多,把眼睛粘得像個餛飩,都是靠在櫃檯上哈欠連天,極不熱情。我對他老子印象深刻,還曾一起吃過一次燒烤,但是對他兒子就差多了。所以,在夜裡一點鐘冷不丁的看見他,有那麼一刻,簡直是另一個鬼魂跑了出來,我寧可相信,面前站的是一個借屍還魂的人。 過橋米線端上來的時候,我在考慮是不是要一瓶啤酒。三周前,安琪強行把我扭送到她閨中死黨呆的醫院裡做了檢查,其結果是我的體重超出了正常體重六十斤,重度脂肪肝。死黨當時的手扣在我的腕子上,語重心長的說:“文波,再這麼暴飲暴食,那就是想自殺了。”曾經一度愛我如生命的安琪不會讓我自殺,儘管這愛現在已經有些變質了。但是讓我忌酒她是幹得出來的。死黨的手在當時有種職業性的冰冷,幾乎冷到骨髓。此後,每到端起啤酒,我就會感覺到安琪監督的目光和死黨冰冷的小手,這酒喝得了無況味。 幾個啤酒瓶放在桌上,我很緩慢的將它拿過來,老闆知趣的拿過一根蠟燭,插了進去,眼前有點光亮,但門外是一片漆黑。 “又停電了,????”老闆說:“ 這一周三次了,聽說,這一停就是一個區,是????電力部門干的,現在全市的電力很有問題,很有問題。” 我把米線挑起來,往嘴裡送,腰上的手機有些微的震動,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 “幹嘛呢?”夜空中,安琪啞啞的聲音有種性感的誘惑。 “吃麵,想你,還有,”我把面放進嘴裡,在突突的聲音里含糊的說:“等着來電。” “今天晚上和電力局的朋友吃飯來的,說可能要停一個小時吧。現在全市的電力太緊張,這是電力局分段停電的時間。黑燈下火的,你還出來呀?” 我把米線放進嘴裡。辣得一時說不話來。 “你沒和胡一平在一起吧?” “沒有。” “沒有就好。那種聲色犬馬的人,少理他為好。你沒喝酒吧?” “沒有。” “千萬不能喝。你是重度脂肪肝,再喝下去就危險了,你那血脂化驗單在我這呢。這一天太忙了,都沒來得及看。我估計你血脂也有問題。” “沒有吧。” “噢,對了,今晚上我不回去了,要加班。你一個人睡吧。有問題嗎?” “沒有。” “你除了沒有還會說什麼嗎?” “不會。” “好了,好了。吃完米線趕快回家,我可告訴你,不要去找胡一平。不要去找那種人。” 安琪的把電話掛了。 千萬不要去找胡一平。我一邊吃米線,一邊想,真可笑。我老婆這麼怕我去見這個人,她從來也沒有抽空想一想,其實她和他之間有什麼不同?他們難道不也是一類人嗎? 2 一個人吃飯,尤其是在一個停電的夜晚,漆黑的夜晚,是人生最乏味的時刻。 我給胡一平打電話,電話響了至少三十秒,他才接,電話那頭很吵。 “文波,要????不放到振動上,就真聽不見了。在哪呢?一個人泡網呢?” 他那邊有唱歌的聲音,這小子真的如安琪說的,在那裡聲色犬馬呢。 “我沒有,在吃麵。你要是有空,就過來吧。” “我哪有空,妹妹一手一個,你來吧。我簽單,給你也找一個。” “那算了,我們這裡停電了。我什麼也看不見。” “我們這電足的很,真是電力十足,小妹妹,來,親一個,靠,你裝什麼純情,哥哥我——” 我把電話掛掉,胡一平的聲音聽起來又象是喝多了,這傢伙一天喝多兩次,花錢如流水,但是錢卻仍然賺得讓人眼紅。 我把過橋米線吃光,肚子裡有點食了。然後想了想,還有誰可以找。 有一個人肯定沒睡。他今天要值二十四小時班。 我把電話拔過去,剛拔通,突然眼前一陣眩目的光芒照了進來,剛剛影影綽綽的面館裡猛然間白光大熾,把眼睛都刺疼了。 “來電了!”麵館老闆歡呼着。
3 她從一輛奧拓車上下來,一個人,孤零零的,向麵館的方向走來。她留短髮,染成了一種黃紅相間的顏色。穿一件紫色的外套,在路燈下身影很苗條。她走得很快,倏然間,她就推開了麵館的玻璃拉門,她的臉就在那剛剛浮現的燈光下蒼白的一閃,人已經進來了。 麵館老闆很殷勤的迎上去。“您來的真是時候,剛來電,要不就得摸黑點蠟了。您要點什麼?” “一碗麵。”她的聲音很低沉。 她幾乎一眼也沒有看我,就直接掠過我坐到了我身後的桌子上了,她走過時,一陣濃烈的的香水味道涌了上來。 老闆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了過去。我聽見後面傳來了筷子與碗的碰撞聲。 我的手機響了。韓力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是不是有病?電話通了,你不說話,響幾聲又掛了。怎麼,又和你媳婦打架,被趕出來了吧。” “沒有,我一個人在吃麵。你在班上嗎?" “廢話,要不我晚上一點多了還不睡?” “那你繼續忙吧。我沒事了。” “沒事?你撒謊吧,這麼晚了找我,多少得有點事吧?” “沒事。”我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獨自一個吃着面的女孩,審慎的說:“不,確切的說,也不是完全沒事。有一件很好玩的事,我明天見你面,一定要和你說。” 她留短髮,染過了,有些淡紅。她很認真的吃麵,表情沉默而克制,神色憂鬱。與剛才在網上的輕佻淫逸截然不同。與網上見到的那個人相比,這是兩個相貌一樣但妝束完全不同且氣質截然相反的人。我照理不會這麼快就認出她的,怪就怪在,這個麵館的光線太好了,而她進來的很是時候,她撞進了我的視線,這一撞,就如同一個錢包撞進了一個小偷的視線,一個高級化妝品撞入了一個物質女郎的視線一樣,有些東西一旦撞進這裡,就很難再拔出來。 她就坐在我後面,寂靜無聲的小面館裡,只有我們三個人,在不同的位置上,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有那麼一刻,氣氛里有種詭異的感覺。就在兩小時前,我發現了與一個熟人極度相像的面孔,然後,當她脫掉她的胸罩的時候,我們住的這一區突然停電。,兩小時後,電剛一來,她就活生生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世界很奇怪,也很荒謬,在寂靜的只有我一個人獨處的夜晚,她是一個新闖進來的鬼魂。那一刻,我只覺得奇怪,但沒想到生活會因這兩張非常相像的面孔而突然由此發生改變。 4 我身後的鬼魂就在我背後吃麵,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有那麼一刻,我得強力抑制自己才能不把頭轉過去看她。我感到她的眼光現在正在看着我的後背,也可能看着別處,我這人對她當然毫無意義。 透過眼前的玻璃櫥窗我看見老闆坐在那裡,打着哈欠, 但是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因為我的身體把她擋得嚴嚴實實的。我側了側身子,這時可以看見她的一半輪廓在櫥窗中若隱若現,她很認真的吃着,臉上似乎沒有任何表情。 電話鈴突然想起。寂靜的夜裡,非常刺耳。 我接了電話。 “喂!你還在那吃呢吧?”安琪說:“我十分鐘後回來。” “你不是要加班嗎?” “我是副總,又不是打雜的,幹嘛加班的都是我?我紅酒喝多了,困死了。你現在就回家,給我放洗澡水。十分鐘以後我就到了。你沒喝酒吧?” “沒有。可是看這意思,你要求別人做到的,你是沒做到。我隔着電話線聞着酒味了。” “我沒精力和你吵了,要吵明早吧。給我放水,我要洗澡,就是這樣。好嗎?” “那就洗個鴛鴦浴吧。正好你可以給我搓背。“ 安琪哼了一聲,電話掛了。老闆同情的看着我。 我走到櫃檯前結帳。他沖我笑笑:“老婆管得嚴,其實是好事。” 我搖頭,把帳算完,再回過頭來,發現已經空無一人了。那女人走了。 “她好象沒結帳吧,那人?”我指着那個空桌位說。 老闆看了看,笑了。“結了。“ “結了,什麼時候?” “你打電話時結的。”老闆暖味的笑。“這麼晚來上這吃麵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你認識她嗎?”
我拍了拍老闆的肩,有點恍然的看了看那空空的桌子,她就像一陣風,風過無痕。 “給我來瓶啤酒。”我對老闆說。 坐下來,我剛把啤酒起開,電話又響了。 我拿起電話。安琪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在門口呢?你出來吧,我車上有人送了一箱紅酒,你給我抬上去。” 5 我老婆安琪辦事麻利,行動果斷,但只在一個地方,恰好相反,就是在衛生間。 她手拿着浴鹽,浴液,牛奶增白蜜,飄柔保濕活性分子等一系列女性洗澡用具,進了衛生間,然後就是長達三十分鐘就流水的聲音。我躺在床上,拿着本雜誌百無聊賴的等她,不知不覺,睡着了。 等我睡醒的時候,她正在我的耳邊打着鼾聲,我坐在黑暗中,聽着從她那裡傳來的均勻的聲音,突然覺得婚姻真是可笑,在上大學時,與我的第一個女友分手後,為了讓安琪嫁給我,我曾動用我全部的聰明才智,簡直把她當成了天上的仙女,可是沒想到和她同床共枕了以後才發現,原來她也打鼾,而且水平也不比一個村婦差多少。 我用手撫摸着她的皮膚,在那些浴鹽,蜜奶的調養下,真是很光滑,很讓人有性慾。 我把手順着她的脖子往下撫摸,從平原撫摸到高原地帶,地勢的變化也導致了我身體也有了些微的變化,當我進一步想展開行動時,安琪突然翻了翻身,含糊的說:“我困呢,別瞎動。”然後將我的手推開,一個後背沖向了我,又睡着了。 我已經全無睡意,坐了起來,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的天空漆黑如墨,連星星也見不到幾顆。 我下了床,下意識的走到電腦前,打開它,借着電腦的燈光看了看表,三點四十。 電腦開了,緩慢的進入“叉屁”程序,打開瀏覽器,我輸進那個網址。 她的頭像和許多女孩子的頭像還在上面掛着,不過已經變成藍色背景了,上面寫着幾個字:離線,等待中,可留言。 我打開窗簾,看外面,霧蒙蒙的,快要凌晨了,整個城市都在酣睡,但是有人沒有睡,網絡沒有睡。網絡上有很多人也應該沒有睡, 但是,她睡了。 她吃完了面,應該是下班的時間到了。 對面的高樓里全是漆黑的,她可能就躲在某一間屋裡,她和她們,就在某一間屋子裡,寬衣解帶,對着一個小小的可視頭騷首弄姿,為了一些點擊率,一點小錢而出賣着自己的肉體。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的,我的朋友胡一平他們,正在某個賓館的床上呼呼大睡,他們的把今晚揮霍了,用口袋裡的錢,身體裡的精液揮霍了。 還有我妻子,她也把今晚揮霍了,用一瓶紅酒,一份合同,百分之二十五的總經理提成揮霍了,還有驚天動地的鼾聲。 大家把這一個夜晚用自己認為有意義的方式揮霍了,我呢? 我是這個晚上最無所事事,最一無所得的人吧! 胡思亂想間,滴滴聲音響起。回過頭來,一個頭像在好友列表中閃閃。 你快樂嗎?鳳凰說。 你????在哪?我打上一行字。 他回話:我找到你說的那首歌了,真是有夠老土,居然是80年代初的古懂,‘Love will tear us apart’’,電腦顯示說這是一個叫伊安.庫提斯的人唱的,這人是個什麼東東? 我回答:一個鬼魂,和你一樣。 他:這首歌的中文翻譯名叫作“愛會將我們分開”,我可否理解你現在就是在這種狀態呢? 打完這句話,他(她)不等我回話,就突然下線了。一切再次歸於沉靜。 6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安琪走了。桌上還有喝剩的半瓶奶和一個蛋黃派,後者是我平生吃過的最難吃的一種只能用來騙兒童的食物,但這卻是安琪的最愛。我把奶喝了,準備着,再搞點什麼吃的。手機響了,有短信,我拿起來看看。上面寫着: 我把紅酒拿走了,我送人了。我知道,你這個一見酒就沒命的傢伙是不會放過這幾瓶酒的,所以趁着你還沒清醒呢,我還是先行處理了,安琪。 SHIT!我憤怒的罵了一聲,看着桌上的電腦,想到昂貴的紅酒就這樣落入別人的嘴裡,火從心頭起,又大聲的罵了一句。 7 如果還有誰比我昨晚過的更不好,那就是我小學和高中時的同學韓力了。
我們倆一起蹲在那吃麵,韓力的宿舍髒亂差還小,一股惡臭的味道,比方便麵里的佐料味道還濃。 方便麵也是這世間最讓我厭煩的一種食物,不過,韓力卻對此始終情有獨鍾,入鄉隨俗,只能陪他了,這也叫舍已為人吧。 “你說的那種視頻聊天,現在在網上非常流行,”韓力邊吃邊說。“這種活動經常是與網絡色情犯罪活動聯在一起的。你知道嗎?網上色情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黃色圖片和黃色小電影,而是那些互動性的東西,比如語音聊天,視頻聊天,還有買春信息等等,你是不是經常上這些黃網啊,要不,一大早就來問這個?我 ——”他吞了一口面,燙的幾乎說不出話來。“我可警告你,上黃網也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我把方便麵盒仍掉。打開窗子,這裡的空氣實在是太污濁了。 “受什麼制裁?”我說。“有人放那白給你看你不看,你不看你是傻子。” “你看是看,但是千萬可別亂發那些淫穢的貼子,小心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 “照你這一說,我好象是窺淫癖了。我沒那麼下作吧。” 我躺在他的床上。順手拿起本雜誌,打開一看,全是裸體的男女,我說:“你小子還說我,你這不也天天看這玩藝嗎?” “我是工作。”韓力拿過雜誌,塞在枕頭底下。“這是我們查獲了一個網站後,從一個女孩子那收繳的,這可是本書純正的美國書。” “你說的那個女孩子看這書幹嗎?” “這是從美國傳過來的,隨書還有一個贈送的光盤,是脫衣舞教程錄像,市面上根本就沒有賣的。這是我們抓的那個女孩子用來教另外那些女孩子的,這女孩剛上大二,是學英語的。我告訴你,這種雜誌我看就是工作需要,你看,就不行了。不過,上面全是英文,估計你也看不懂。” “少來吧你!“我起來打開他的電腦,“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借着工作之便天天瀏覽黃色網站,還假裝辛苦,小韓同志,這就有點假公濟私了。” 韓力聞言急了。“那咱換!你給我盯一天試試,你以為這差事我喜歡干。” 電腦屏幕一亮,韓力急忙把眼睛閉上,頭扭了過去。 “怎麼了?” “我早上看電腦不行,眼睛裡全是小黑蟲子,跟着走,滿眼前都是,我得緩會兒再看。” “有那麼嚴重?” “醫生說,這叫飛蚊症,我們這不光我,幾乎人人都有這毛病,你要是一整天不做事,光盯着電腦,這些小黑蟲就肯定找上你。這病的學名叫什麼眼球內玻璃體混濁,這和玻璃有什麼關係,我也搞不懂。” “看來網警也是不好當的。” “那當然。”電腦一開,韓力還是坐不住了,忍不住又??上來。“你不上網,就不知道什麼叫世風日下。”他給我點了一下收藏,一大堆域名跳了出來。“看看,這裡全是驚世駭俗的東西,瞪大眼睛,看吧,在這裡,人比野獸更無恥。看這些網名,戀童網,同性戀網,肛交網,屎尿網,群交網,強暴網,SM性虐待,自拍偷拍網,買春信息網,最厲害的還有,就是這個,換妻。” 我拍了拍手。“換妻,有點意思。” 韓力點頭。“很有意思,小李同志。尤其這個換妻網的服務器的地址可不是外國的,而是本國的一個沿海開放城市,這是真正的中國的換妻網,你想想看吧,中國人也開始玩換妻遊戲了,我們這是不是也叫跟上流行步伐了?” “我看是。” “是個屁!”韓力衝動起來。“這裡面都是一幫不要臉的人,老婆可以換着玩,你說,這還是人嗎?” “人各有志,小韓同志,你也別太迂了。” “我不是迂,我現在是真的,真的越來越討厭這份工作,你們上網是為了找樂子,我上來是為了什麼?天天看一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好一個人,天天看這個,換你你能舒服嗎?” “我就無所謂,我覺得也不錯,挺舒服。” “你在家呆了兩年,你是呆變態了。”韓力恨鐵不成鋼的敲着我的腦袋。“我沒你那麼變態,這工作我幹得都煩秀了,真的,上回有個叫顧襄的什麼記者把我寫成那樣了,可他要是知道我心裡想的是這個,他還敢來嗎?這回他還要採訪我,我能讓他採訪嗎?” 8 小韓同志大學剛畢業的時候,一心想成為中國的比爾蓋茨,不過,造化弄人,他沒進了高科技公司當什麼CEO,而是進了剛剛成立的網絡監察中心,成了一名不帶槍的警察——網警。成為一名警察不是韓力的夢想,但那是他岳父,一位公安局資深領導的意願,小韓與其是尊重岳父,不如說是妻管嚴做祟,於是,他屈從了。那天晚上,小韓同志拿着一個大電腦公司的聘書感嘆不已懷才不遇。我們喝醉了,小韓同志還流下了幾滴理想難成的鱷魚淚。那晚,一起陪我們喝酒的還有我和我的老婆以及當年的同事顧襄——一家報社的記者。憶苦思甜後,我們醉的一踏胡塗,顧襄回家卻寫了一篇報道,題目就是《他們,是不帶槍的英雄——網絡警察印象》,起初是內參,後來這個報道引起了有關領導的重視,讓整成一個新聞大特寫。很不幸,小韓同志不但榜上有名,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小韓同志,英姿颯爽,與那天見到的滿眼眼屎憤世嫉俗的樣子,有天壤之別。在我還沒來得及罵小韓同志虛偽的時候,這份報道令小韓同志所有的計劃都告吹了。本來,他正在打算好好和警察岳父談談,要調離開網警中心,但這篇報道使他不但走不了,還成了主力,網警中心的領導很器重他,好象是還針對他放棄了大公司的高薪安於清貧與寂寞的行為,在全局下了書面獎勵。後來,電視台的人也來了。 “這就是我每天的工作。”那天電視台記者來採訪時,我也參加了。面對着攝像機,小韓同志坐一邊親切的講解着,一邊指着桌上的電腦指指劃劃。“ 我每天早上就來到這裡,一般得到晚上才能離開,我們的工作是,在網上搜索並發現有害信息,對互聯網單位進行備案管理,管理全區網吧,用視頻監控系統監控網吧,對互聯網單位的管理員進行培訓…總之,差不多是每天每時、甚至每分鐘都要監測、檢查網絡內部有沒有不正常的系統行為,有沒有不該發生的流量等等。因為我們常常在暗處,大家可能覺得網警是個很神秘的工作,其實這工作一點也不神秘甚至還很枯燥乏味,我們每天都要重複的坐在機子前點擊、查看,點擊、查看,將網頁上所有條目逐一過目,沒有問題的,就瀏覽下一個網頁。” 主持人提問:“韓力同志,你們每天都這樣嗎?” 小韓同志面帶微笑,對着他比劃着:“是的,每天都是。一連幾小時我們就是這樣重複的打開、瀏覽、關閉再打開網頁,但經常的是,可能一連幾天甚至一個月都沒有任何問題出現,可是我們還是要天天重複這一環節。因為常年對着電腦的屏幕,我們隊裡的所有同志幾乎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眼疾,最常見的是頸椎病,女同志也在電腦福射下影響了皮膚的光潔度——” 因為來自公安局內部的壓力,這個採訪最後沒有播出來,小韓同志的光輝形象沒有出現在電視上,這讓他不禁鬆了一口氣。電視錄製帶也被要了回來,好象是來自上面的意思,網警中心成立時間不長,現在還不易過多的宣傳網警的生活,這片子擱淺了。 顧襄又來了幾次,但是韓力拒不接受採訪,顧襄於是轉向了其他警種。那一年,因為寫警種生活寫得活靈活現,顧襄得到了一位主管政法的書記的表揚,於是,他寫的系列稿件包括寫韓力的那篇都被報到省里參評,獲了省五個一工程獎,顧襄也破格從一名普通記者成為首席記者,享受副主任待遇,三年前,那個位置上坐的人曾經是我。 9 方便麵極其難吃,但我還是憑此得到了小韓同志提供的一些息。那天,因為方便麵填飽了肚子,小韓同志開始“歡騰”起來,給我上了一常網絡色情教育課。 “在中國,人們上色情網站的動機和老外不太一樣,歐美網絡色情犯罪主要是為數不少的孌童癖將其當成交易場所,主要是那些道德缺陷的人群。而中國的網絡黃色的犯案群體集中於在校或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有就是那些有閒在家裡的都市人群,像你這樣的占大多數人。這些人這樣做的動因似乎很用常理來解釋。就拿你說事,你總不能說,你這樣上過黃網的人就是沒道德沒廉恥的吧?因為中國人現在是全民上網,數量太大,人數太多,很難統計和管理,所以,這裡也很難量刑定案,而且,網絡罪犯大都是計算機界的高知,和他們鬥智,尤其是取證,也比較費勁。” 小韓同志手拿方便麵盒,一邊說一邊晃着,不覺間,把裡面的湯水搖到了床上地上,我坐視不理,以沉默來支持他講完這枯燥乏味的課:“我們去年六次行動,抓了三十多人,但是很多沒法定罪,他們是參與者,但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罪犯,罪犯是有動機的,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沒有動機,就是好。,他們在網上做這個,傳播這個,是為了好玩。你別以為這些人都是孩子,他們中也有高知,大學教授什麼的。我剛到中心上班的時候,中國沒有特別完備的法律,對這些人進行刑法的制裁,除了罰款,還真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不過,這種局面自今年下半年就開始改變了,因為今年開始,網絡色情開始走向經營化之路,很多人參與進去不是為了玩,而為了錢。這樣就不是單純玩那麼簡單,而是真正的犯罪了,警察最不怕的就是罪犯,只要他有犯罪事實,就好立案,也好破案了,尤其是今年,網絡犯罪司法解釋已經出台了,對於我們這些網警來說,大展宏圖的時候到了,——小李同志,李文波,你醒醒,醒醒!” 那天儘管中間被搖醒三次,我還是睡到下午,徹底醒的時候,小韓同志已經走了。我頭暈腦脹的站了起來,想着其實自己來的目的是想把昨晚上發生的事和小韓同志匯報一下。但是在小韓同志催眠一樣的說教下,把來的目的忘了。那天下午,我又上了那個“星期八聊吧”,那個女孩子還在,但是離線了。我想,按照規矩,她們可能要在晚八點至十點間出來。那晚上,我無所事事,一直泡在網上,鳳凰沒有現身,女孩也一直沒來。但我想她肯定還是要來的,我決定等,要不是胡一平突然找我,我想我一定還會在那兒等到她的。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6: | 給自己一個最深的愛 | |
| 2005: | 寒風中告別春天的BEBE | |
| 2005: | 鳳舞 (15) | |
| 2004: | 讓往事隨風逝。。。 | |
| 2004: | 鄰坐的她 | |
| 2003: | 你是幼兒園老師的標誌 zt | |
| 2003: | 男人的歌zt | |
| 2002: | 北美的女電腦程序員 | |
| 2002: | 傑出的筆觸,憂傷的靈魂--楚曼,卡波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