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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在線--3
送交者: 佚名 2007年02月04日11:53:3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我兒子最近心神不寧,我擔心他早戀。”胡一平用手撫摸着肚子,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在健身房的跑步機上做運動。他今年不到四十,但是早早謝頂。大腹便便,樣貌鄙俗。

  “你兒子不會早戀的。”我用手掂量了一下啞鈴的份量,使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它舉起,“我看他是玩CS玩的太多了,有點走火入魔了。”

  “對呀!”胡一平用力拍腦門,如夢初醒。“有天早上三點多鐘回家,摸摸電腦,是熱的。一定是這小子趁我來之前上的通宵,現在的孩子們,愛好單一,不像我們小時候那麼多姿多彩,他們都讓一台電腦把時間占了。”

  “玩CS那是輕的,”我說。“他們主要是網聊,你兒子上過那種可視的聊天室嗎?要是上了,就麻煩了,那裡面有很多黃色的東西,小孩子不能看的。”

  胡一平搖頭。“我估計他不會吧。我們家東東,他也就玩玩遊戲,他從小就膽小,愛學習,人安份着呢。”

  “膽小的人才上網找刺激,因為可以不必承擔責任。注意着點吧老胡。”我終於拿不住,槓鈴掉了下來。

  “你今天就去我家,給我查查,這小子在幹什麼。”胡一平坐不住了。

  胡一平約我來過兩次這種健身房,他有年卡。三千一張。現如今,健身房成了給大款們預備的消閒場所了。三千一年,無業游民如我,是斷去不起的。

  “我前兩天批了一種參,有這麼大,銅錢大吧。一天吃一個,補。你要嗎?壯陽,我送你點。你現在反正也是腎虧。”胡一平一邊開車一邊和我浪話。

  胡一平的車上個月換了新的,寶萊改成了豐田。不過,胡一平對此很有微詞,在他看來,本來是要把此寶換成彼寶——寶馬的。但是他倒煤的這筆生意有筆尾款要不來,車只能折扣了。對此,胡一平大罵奸商,害他在小情人面前吹的牛不能兌現。

  “萬囡囡還等着我開白色寶白接她,媽的,現在欠錢的是孫子。這下玩完了,那娘們該瞅我笑話了。”胡一平罵。

  我沒答話。眼前的這個粗俗不堪的暴發戶,十年前是武漢大學的高材生,學哲學的。五年前我和他在黨校進修時相識,後來因為幾次採訪與他熟識了,在我走背字寫上辭職書的時候,老胡也正在鬧辭職。不過,我倆的鬧法不一樣,我是徹底回家無業了,老胡是一鬧到張家口做煤炭生意,結果不問就知,這兩年倒煤如同倒黃金,他發了。

  我們下車,胡一平還在推銷那種參。“真的,很好使。房事時吞一隻,可以延時,最少延時十分鐘。我現在讓我的秘書在網上郵購,不郵購根本買不着。也沒多錢,一天一個,一個月下來也就兩千塊錢,花錢買健康,人得活明白。”

  我們進得胡一平家裡。胡一平先打開冰櫃,那種大參就在那裡泡着呢。他用開水倒上,逼着我吞服一隻,然後帶我去他兒子的房間。

  胡東東的房間亂得要命,幾幅周杰倫的巨照貼在牆上,還有幾雙高級的運動鞋仍在木地板上,被子散落在床上,也沒疊,七零八落。屋裡有兩台電腦,一台坐機,一台手提。

  “他平時不用手提,座機上有寬帶,他經常用這個。”

  我把電腦的電源接上,開機。等待的過程中,胡一平說:“文波,你得快點,這小子也沒準一會就回來,上次我偷看了他一回日記,被他發現了,氣得差點離家出走。現在這些孩子,動不動給你講隱私。說你不尊重他的隱私權,惹不起。”

  我們把胡東東的電腦打開,接上寬帶,速度很快,我查看他的瀏覽網頁歷史記錄,上面全是一些大的門戶網站,還有就是一些遊戲,沒有什麼可疑的。

  電腦後面有個東西一閃閃的,我掏了出來,是一個可視頭,很高級的,進口的,我在電腦商店裡見過,要四百多。

  “這是你給他買的?”我問胡一平。

  胡一平搖頭。“這什麼?我都不知這叫什麼?”

  “這是一種可以用來視頻聊天的攝像頭。把他接上,就可以視頻聊天了。”

  胡一平問:“視頻,什麼意思?”

  我說:“就是那種你能見着我我能見着你的聊天方式,這個就是用來互相看的。你還說他不視頻,不視頻買這個幹什麼?”

  胡一平咬牙切齒。“這小子!”

  門口有停車的聲音。胡一平順着窗戶向外看,驚呼一聲:“糟了,他來了。”

  我也把頭伸出去,一輛切諾基車停了下來。十六歲的胡東東從車上下來,背着一個超大型的書包,駕駛座打開,一個戴墨鏡的人從裡面出來。

  “那個人是誰?”我問胡一平。

  胡一平說:“我給他請的電腦和英文教師,人家可不是家教,是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動的。”

  我們倆一邊說一邊急匆匆的把電腦關機,還把那個可視頭塞回原位。然後做賊似的把門關上,我們剛一進客廳,門就開了,胡東東進來了.

  “咦,老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李叔也在,李叔好。”胡東東很有禮貌的一進屋就打招呼。

  我用手拍拍胡東東的腦袋,胡一平沖跟他進來的戴墨鏡的年輕人點點頭,給我介紹。“這位是趙老師,趙老師,我朋友,李文波。”

  那個年輕人看着我,我們互相有些眼熟,他把墨鏡摘了,一把將我的手拉住,喊道:“李記者。”

  我也握緊他的手:“趙清明。”

  我們倆人親切握手,胡東東與胡一平看愣了。

  胡東東問:“趙老師,李叔,你們認識嗎?”

  我說:“當然,這是當年我採訪過的一個理科狀元,清華大學計算機系高材生,你找他當電腦教師,真是找對人了。”

  2

  七年前,我還在記者部當記者時,採訪到了這樣一個新聞:一位來自貧困山區的孩子在極艱苦的環境下,一邊照料病重的母親和略有些呆傻的父親,一邊利用自學的方式刻苦學習,最後終於考上了清華大學,成為這個山區里第一個進入名牌大學的青年。但是他雖然考取了高等學校,卻因教不起學費,不能去就學,而村裡的父老鄉親眼見着可惜,就自發的組隊來報社反應情況,希望我們能能為這個孩子呼籲一下,讓好心人給他捐點款上學。這個孩子就是趙清明。

  我當時聽了村里鄉親的描述後,搭着當地村民的三馬車去了一趟山區,見到了這個孩子,發現果然是個熱愛學習品格端正的孩子。回去後我寫過一個特稿,發在了當地的報紙上,我的這篇稿出來後,在當時引起了較大的反響,很多人為這個人窮但志不短、樸實又肯吃苦的孩子的事跡感動,自發地捐贈錢物,造成了很大的社會影響,而最後清華大學也破格免其學費招其入學了。這篇稿子是我當年的一個得意之作,還獲了很多獎勵。趙清明去上學時,我還和電視台的同行一道在火車站採訪了他。這一晃間,七年過去了,只聽說他在北京學習很好,年年都拿獎學金,每年還都接到他寄來的賀卡什麼的,除此以外就再沒什麼消息,也沒見過他本人。很意外的,今天竟然在這裡遇見了他。

  胡一平給我們沖了綠茶。大家邊喝邊聊。

  “要不是你一支筆,我趙清明難有今天!”趙清明給我倒茶,很謙卑。“我現在還在北京,一邊工作一邊讀研究生,主要是做軟件,平時總在北京,這不我那軟件公司那有點業務,回來做一年推廣,也就這麼和東東有了緣份。李記者,現在走街上,還有人認出我來呢,沒有你,我現在還在家裡種地呢,你一支筆,救了我一個苦孩子。”

  趙清明將茶舉起。“來,就拿胡老闆家的茶當酒,我敬你。”

  我也端起來:“不敢。趙清明,還是你有出息,現在又讀研又工作,還給東東做兼職,比我們都強。東東,這是你學習的榜樣。當年他學習的那個勁頭,城裡孩子我沒見過一個。”

  胡東東笑了:“趙大哥本來就是我們的校輔導員。我們班好多女生還把他當偶像呢。”

  胡一平推了他兒子頭一下。“這小子嘴裡沒正經話。好啊,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咱兒就正好聚聚了。趙老師,您有什麼忌口沒有,要沒有,我就定地方了。”

  趙清明擺手:“不用了,胡總。我主要是來幫東東安一個計算機器材的,完了我公司還有事,我還得過去。東東,你都買了嗎?”

  胡東東說:“買來了。爸,你和我看看去。有新鮮玩藝給你開開眼。”

  我們來到胡東東臥房,胡東東打開電腦,從后里把那個可視頭拿出來,遞給趙清明。

  趙清明接過可視頭,端詳了一下,很滿意地說:“沒錯,就是這個。用了它,你就可以直接與邁可爾肯恩聯繫了。”

  胡東東說:“老爸,你沒見過吧,一會兒讓趙老師幫我安上,讓你大開眼界。”

  我和胡一平對視一眼,胡一平聳聳肩,背對着胡東東,沖我做了一個嘲笑的表情,我無奈的苦笑一下。

  趙清明和胡東東把可視頭接上,輸入個網址,一會的功夫,屏幕上出現了一大堆英文字母,一個英文的網頁出來了,網頁上有一個外國中年男人,金髮碧眼,咧開嘴大笑。

  “邁可爾肯恩,我大學時的英文老師,這個網站是他創建的,是一個用英語與中國學生交流的平台互動網絡,目的是提高中國學生的英語口語水平。”趙清明向我們解釋,並點擊那人的頭像,還做講解:“視頻技術的充分運用,在這裡可以體現。他如果在線,東東就可以用英語直接與其交流,而完成這些,用一個話筒與這個可視攝像頭就可完成。”

  那人的頭像閃爍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一行英文,好象是“請連接”這一類字樣,一個小屏幕彈出來,那個咧嘴笑的老外出現了。趙清明把話筒接上,調了調音,給了對方一個信號。“HELLO!”老外衝着胡東東打個招呼。

  “嘿,這好啊,這東西!”胡一平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胡東東熟練的用英語和老外交談,趙清明滿眼都是讚許。

  趙清明說:“照這樣下去,東東的英語四級,沒等到上大學就能過了,他在英語上,確實有天賦。在邁可爾肯恩這個外國助教的幫助下,一定還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胡一平得意的點着頭,眼睛看着我,說:“我兒子沒問題,他可不像其他的孩子,我對他一直是有信心的。”

  3

  我、胡一平、胡東東和趙清明在他家樓下吃海鮮。

  胡東東很祟拜趙清明。也難怪,趙清明確實很優秀,談吐不俗,舉止得體,七年前那種農家子弟的土氣早已一掃而光。他的研究生還有一年畢業,現在在北京一家軟件公司做銷售,月薪四千,基本上是算白領了。

  “在北京,四千工資只能算中下。”趙清明說:“我現在就是想多賺點錢,將來供一個不大的房子,再娶一個稱心點的老婆,我這一輩子,也就沒什麼太高要求了。”

  “沒錯,沒錯。不過,人總得有點追求,像你們這樣的有知識有技術的,將來錯不了。所以,也別把目標定得太低了。”胡一平夾了一個大閘蟹,送到趙清明碗裡。

  整個宴會,趙清明是惟一的主角,胡一平簡直視我如無物,光在那和趙清明交談。我有些無聊,四處張望,發現門口停着一個奧拓車,挺面熟,還沒等反應過來,車上下來一個長頭髮的女孩,眼神銳利的向里看了一眼,走過街去了。

  愣了至少有兩分鐘,我突然意識到她是誰了,探起頭來看,她的背影一閃間,就不見了,但車還停在那裡。

  “你有筆嗎?”我打斷了胡一平。

  “幹嘛?!”正在痛說革命家史的胡一平很不滿我打斷他。

  “我抄個車牌號。”

  趙清明從包里拿出一支筆。“我有。”

  我把那輛奧拓車的車牌號抄了下來。胡一平探過頭來看看,問:“你這抄誰的號呢?”

  我指給他們看:“那輛車,前天晚上我見過,就在我家門口停着,我——”

  趙清明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電話:“喂,你好。啊,顧記者,對,我是趙清明,你在哪?好,好,我馬上過去。”

  趙清明和我們告個別,說報社有位記者在等着他,做一期有關中學生性教育的專訪,就匆匆的離去了。他把車啟動,倒車的時候,我看見那個長頭髮的女孩子提着大包小包出來,上了那輛奧拓,他們幾乎是同時發動車的,兩輛車一齊開走了。

  我看着那輛車越走越遠,有點失神。

  胡一平拍我:“喂,怎麼了你?那是誰的車,這麼緊張。”

  “沒什麼,沒什麼,我看錯了。”

  有些事還是別讓胡一平知道的好,他的嘴太大了。

  4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胡一平手拿話筒,幾乎一句調也沒有的在那裡嚎着。

  他身邊的那個小姐靠在他的肩上,小鳥依人摟着他狗熊樣的後背,啃着他的脖子。

  我身邊的那個小姐無精打采的坐在我的身旁,用餐巾紙疊了一個小飛機。我只顧喝悶酒,一直也沒和她說一句話。

  胡一平一把將她拉過來:“疊飛機呢妹妹,疊它幹啥?打飛機吧,你這哥不理你,哥哥讓你打。”

  兩個騷貨與胡一平鬧成一團。這種歌廳里的空氣太混濁,我有點頭疼,身上還熱,我懷疑可能是那個號稱能壯陽的大參起作用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喝桌上的克羅娜,還能稍好一些,就想胡一平天天吃這個,身體怎麼受得了,他不謝頂才怪呢?

  胡一平的手機響了,他把話筒給我,出去接電話,我接着唱了起來,那兩個小姐如釋重負,用四川話上一句下一句的嘮起來,簡直就像沒我這個人了。管他呢。我索性拿起話筒,自顧自的唱。

  胡一平回來了,跟來一個侍者,把桌上收拾了一下,又擺上了一個大果盤,要了十瓶啤酒,我問他幹什麼,他說一會有人來。

  十分鐘不到,侍者帶了兩個人進來,很奇怪,為首的是趙清明,後面跟着一個三十歲左右戴着眼鏡面相斯文的人。

  胡一平關掉話筒,把那個眼鏡拉過來:“文波,這位也是我的朋友,他是——”

  “不用介紹了,”我打斷他。“我們是老熟人了,這位顧襄先生和我曾同事多年。”

  顧襄笑笑:“是啊,胡老闆,說起來李哥還是我的入門師傅呢。”

  我說:“師傅談不上,你現在混得還行吧。當上正主任了嗎?”

  顧襄做謙虛狀:“現在和你當時不一樣了,一年五個A稿就行,現在要搞什麼競聘上崗之類的,上周六我們搞得全員競聘,結果還沒公示呢。”

  我們坐下。胡一平要侍應生進來,說再來兩個小姐。我阻止他說:“不要了,我這個基本沒動過,就給顧記者將就吧。”

  胡一平嗔怪的說:“什麼話?拿我胡一平當什麼了?”在他的強力要求下,兩個小姐還是被“送”到了。

  趙清明和我一樣,對身邊的小姐並不感冒,我們倆不斷的交換話筒,他唱英文的我唱粵語的,反正就是沒有說中國普通話的。顧襄一進來,胡一平對唱歌就沒興致了,他們很自然的攬小姐在懷,一直在密切的交談。

  胡一平身邊的小姐邀他一起唱歌。趁這個時候,顧襄過來我和搭話。

  顧襄說:“文波,那韓力不大喜歡接受採訪,不過,我對網絡犯罪這塊還是很有興趣,你倆熟,回頭和他說說,配合我一下不行嗎?”

  我點了點頭。顧襄迫切的說:“要不,現在就讓他過來,今晚我請客,大家坐坐。”

  我說:“不大好吧。韓力他也沒準備,再說,他那工作,一般這點正上班呢。出不來的。”

  胡一平唱完了,要顧襄唱,顧襄也上去,唱了一首《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唱的極好。不過,我早聽膩了,這小子就會這兩幾首歌,到哪都唱,令人氣悶。我出去透透氣。趙清明也跟了出來。

  趙清明追上了我,說:“李記者,我有點不太喜歡這種地方,我想先回去了。”

  我說:“咱倆一樣,我也正琢磨着什麼時候走呢?”

  “我先走吧。要不咱倆都走了,他們面上也不好看,你受累,再多呆會吧。這種風化場所,我平常很少去,不適應。”

  趙清明拍拍我的肩膀,回去了。我站在歌廳的走廊里往下看,下面已經全黑了,夜來得真早。

  我推開門,一進去就被一陣震耳的聲浪沖得險些摔出門去。胡一平他們把音響開到了最大,放上迪曲,不過,讓人震懾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桌上,一名小姐站在上面,正扭腰搖臀的舞着,胡一平狂笑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向她身上仍去,鈔票飛起處,小姐將胸罩解開,白嫩的胸脯坦露出來。

  “文波!來,坐這兒,看艷舞,看艷舞!”胡一平喝得爛醉,在那裡大呼小叫,顧襄坐在他旁邊,臉上掛着暖味的笑。

  小姐不斷的扭動着豐滿的身體,胡一平手中的鈔票飛起,她身上的衣服也隨之滑落,一直脫到直剩一條內褲,白花花的肉體在五彩的燈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胡一平喊着:“都上去都上去,一律有賞!”

  幾個小姐都上來了,桌上沒那麼大地方,她擠成一團,有人還摔了下來,倒在了胡一平的懷裡,一陣吵鬧聲,我的頭開始暈了起來,可能是酒喝得太多了吧。我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跌跌撞撞的走出屋裡,來到衛生間,一陣乾嘔,什麼也沒有吐出來,眼前金星亂閃,不斷的浮現着剛才看見的白花花的大腿和胸脯。

  在衛生間逗留了一會兒,我決定不告而別。走出門的時候,一陣陣冷風吹起,我看見歌廳門口,顧襄的車和胡一平的車並排放在一起,和他們兩人在歌廳時一樣,很親密。

  到家了才發現,已經後半夜了。安琪沒在。手機沒電了,胡一平他們打沒打過電話也不知道了,我習慣性的打開電腦,找到了鳳凰說的那個網頁。她不在。還是離線狀態。我給她留了言:我在夢裡見過你了。然後就睡了。

  半夜醒來,發現安琪的床還是空的,她又習慣性的加班了。鬼使神差的打開電腦,再進去,她還是處在離線狀態。還是不在。

  5

  我和韓力在樓下的公共浴池裡泡澡,這可能是這個城市最便宜的浴池了,兩元一人,搓澡的話,一人三元,所有的活兒全下來也不過十元。

  從九十年代末,我們這個城市裡的洗浴就突然有如雨後春筍一樣的多了起來,相應的與洗浴有關的配套服務也多了。以至於有個典故。說那年我們這裡傳說鬧地震,長途車上擠滿了往家趕的人,最後因超載翻車,車上死了一百個洗浴中心的小姐。

  我平生洗過最奢侈的一個浴是在城西的富麗華,胡一平請客,有我和工商局的六個人。我們進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包間,先在瑪瑙石鋪成的浴盆里洗,又做泥浴,最後招了六個服務生,統一做全身按摩,不過這不是正點。正點是在後面,十二點以後大家一起看了一場艷舞,艷舞后,胡一平給我們一人找了一個小姐,說好做全套,冰火毒龍螞蟻上樹什麼的,580元一人,那天我能享受到的服務也就到此為止。因為我那天喝多了酒頭疼,急於回家,把給我找的那個小姐退了,那些花活一個也沒做上。後來早上聽胡一平,那晚上一晚造了他六千七。

  在那種地方洗澡,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一切都不是真實的,都像是夢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影影綽綽,極其混沌。我和韓力一樣,其實還是比較喜歡在我家樓下的大眾浴池裡泡澡,這裡人多,霧氣騰騰,充滿了人肉的濕氣味,很安全,更有種親切的感覺。

  我想請韓力做個足療,他拒絕,說是替我省點錢。一個足療三元,我估計胡一平看這點錢掉地上都不會撿,不過,對我和韓力來講,除非是有點什麼特好的事,一般情況下是很難花這三元錢的。

  “你小子最近有點變態。老追着我問視頻聊天的事,你是不是現在也迷上視頻聊天了。”韓力的身子一泡進去,就責問我。

  我說:“沒的事。就是好奇,你說,你們查了那麼多黃網,咱這城市有沒有人搞這個。”

  韓力說:“有啊,今年一共抓了三起,不過,也都是小打小鬧,他們也就是從海外鏈接個服務器,在上傳點黃色圖片和小電影什麼的,都是小事。沒大勁。”

  “那,你說的那種叫什麼,視頻色情女主播,你們在這裡抓到過嗎?”

  韓力把頭泡進去,再出來時,腦袋已經成了“毛兒蓋”。“這類人,我倒還真沒見過,不過,也保不准咱這兒也有。現在的女孩子,笑貧不笑娼,何況,這和賣淫畢竟還有所區別,不用真干,騷首弄姿露露該露的就行。不過,這類案子我可是一次沒見過。要是這個城市裡有這類人,我們就又有的事幹了。”

  韓力說到這想起了什麼似的,指着我:“我警告你,別跟着瞎攪合,我可是網警!”

  “我看你這樣子演無間道不錯,對不起,我是警察,呵呵!”

  我趴在浴池的長椅上搓澡,搓澡師傅順手遞張報紙:“剛來的晚報,一邊看,我一邊給你做,省得沒意思。”

  出版這份報紙的報社,我從一畢業到辭職走,整整呆了六年,太熟悉不過。打開一版,還是老樣子,頭版新聞導讀加廣告,往後翻,突然看見一組模糊的照片,還有一個大標題:

  “廉恥在哪裡?我市一歌廳驚見脫衣舞表演!”

  往下看了看,是一組圖文並茂的短新聞,大意是在我市某歌廳十二點以後,竟然有脫衣舞,只有你出錢至五百元以上,歌廳小姐會脫至精光,云云。我看了看署名,顧襄。

  那些照片拍的並不清晰,一看就知是用那種五百萬相素的數碼專用機偷拍的,光線不好,小姐們的臉上全用黑白道遮住了,最後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很大的後腦殼和一隻舉起的手的特寫,甭說,從後面看,胡一平的腦袋還真是圓的可以。

  “我????”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韓力也躺了過來,看我手中的報紙,問:“怎麼,罵誰呢?”

  “沒事,你先做着,我去打個電話。”

  我手拿着那張報紙來到更衣箱前,打開箱子把手機拿出來,給胡一平拔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胡一平的聲音很混沌的傳了過來:“是他媽誰?”

  “我,老胡,今天早上的晚報你看了嗎?”

  “我從來不看本地的報紙,我又不在這兒做生意。怎麼,有什麼事嗎?”

  “沒事,我就問問,昨天幾點回來的?”

  “一點多吧,你他媽啥時走的我一點不知道,我喝大了,還是顧襄開車送我回來的,我現在頭痛死了。我說顧襄那人可真不錯。我喝醉時你好象從來沒送過我。”

  我看着那張報紙,笑着說:“他那人是不錯,太好了。”

  放下電話,我把那張報紙揣了起來,心想:這樣的社會批判稿一定很吸引眼球,估計顧襄回去又要受表揚了,老總們就喜歡這個。

  韓力走了進來,恰好此時,他更衣箱裡傳出了手機的聲音。

  韓力打開更衣箱,拿出手機接電話:“喂,是我,你好,郭隊。什麼?好好,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到。”

  韓力放下電話,急虎虎的穿衣服。

  我問他:“怎麼了?有任務。”

  韓力說:“是。還真讓你說着了,前幾天有人舉報,在網上發現一個視頻聊天網裡有色情服務,我們定了位後,剛才查出結果了,這個網站的服務器地址居然就在我們這裡的。這要是真的,那可就熱鬧了,那就說明這些視頻女郎有可能就在我們中間活動呢。”

  “這個極有可能。”我點頭說。“極有可能。”

  6

  我打開好友列表,列表里出現鳳凰一閃一閃的頭像,他現在是在離線狀態,這表明有留言給我。

  我打開,上面有一行話:服務器地址已改,請輸入下面的地址。

  在往下是一排英文字母。

  我把這串字母點在瀏覽器里,一個頁面彈了出來,上面有用戶和口令欄,還有一行繁體中文字:“原用戶輸入密碼後可直接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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