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裡胡塗(13) |
| 送交者: 盛故良 2004年10月14日18:44:3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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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李繼訓住在盛故良研究生宿舍對門,臉如身材一樣瘦瘦長長。來自山東曲阜,所以盛故良從沒覺得他研究孔子有甚不妥,且對他寫的那些之乎者也的論文甚為敬佩。 讓盛故良感到不妥的是他怪異的行為和思維。 最初和李繼訓相熟也是因吉它。盛故良初上研究生,周圍相熟的人各奔前程,做鳥獸散,少了每日許多迎來送往,花天酒地。閒極無聊,盛故良就彈吉它來解悶。那段時間,技藝倒增長了不少。 一日,彈得興起。就見一人探頭探腦的進來。大大的眼鏡被宿舍的窗戶映得雪亮,讓人感覺那臉渾然不存在了。 “敗了,你會彈吉它?”眼鏡後面的人說話。 “你也會嗎?” 盛故良停下吉它應道, “敗了,當然。” 那人就將吉它拿起,搖頭晃腦彈了起來。是“綠袖子”,但演奏的水平似不及晃頭的水平高。那人彈了一會兒,停止晃頭,問道, “怎麼樣?” “不錯,跟誰學的?” “咳,敗了,這還用跟人家學,看看書不就會了。” 那人很是得意。盛故良領悟,“敗了”大約是他的口頭禪。 “這麼厲害?” “敗了,我那本書很好,等給你看看。” 李繼訓有古人之風,一諾千金,當即就回了宿舍,將書拿來。大方地一揮手, “你留下慢慢參閱吧!” “我的書呢?” 盛故良將書給他。李繼訓說了聲他的口頭禪,頭也不回,甩門,回了自己的宿舍,只留下萬分詫異的盛故良。盛故良想到頭大,也不知為何,索性就由他去了。 再過兩日,盛故良對正去水房打水的李繼訓打了聲招呼。 當日,李繼訓又探頭探腦進來,將書直塞過來。 “你留着慢慢參閱吧!” 然過幾日,李繼訓復昂首又來,將書拿走。再過幾日,又來送書。 如此三番,盛故良漸摸出了規律。只要在路上,沒和他打招呼,他必來索書。若打了招呼,必來還書。 “歷史系的腦袋真和我們的不一樣。” 盛故良心裡嘆道。 “他大約生活在孔子那個世界之中。” 後盛故良每次見李繼訓昂首而來,不待他說話,就將書的位置一指。李繼訓拿了書就走。整個過程無聲而默契。
“敗了!有個漂亮小妞昨晚來找你。” “是誰?” “敗了,她不說。” 是經常有些女孩來找盛故良,盛故良便不再在意,轉身便欲進門。 “敗了,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是一塊電子表。 盛故良心狂跳了起來。難道是她嗎? 當日在火車上,盛故良曾對她講述了長尾橫三的些許趣事,並將表拿給她看。後來,盛故良就再也沒有見到那塊表。 “她去哪兒了?說什麼了嗎?” 李繼訓見平常總是漫不經心的盛故良着急,覺得有些稀罕,就想賣關子。被盛故良掐住其細細的脖子道出真相。 “她說她今天在肯得基等你。”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美國的快餐,肯得基,在中國一上市,便捲起了一陣狂風。成為情人約會的最佳場合。盛故良讀書的城市便接連開張六處,其中一個就在學校旁邊。邁當勞的決策相比就落後了一步,只知在北京,上海開幾家。後遲遲才在各地陸續設點。 盛故良到達肯得基的時候,裡面已人滿為患。但盛故良還是一眼就看到依窗而坐的她,依然一身牛仔打扮,落寞而孤單,宛如從前。 就想老朋友一樣,女孩對坐在她面前的盛故良道, “你來了?” “是。” “我猜你就是這個學校的。” 女孩看出了盛故良的疑問。 下午,盛故良帶女孩去爬山。山就在城裡,秋末,正逢一年一度的廟會。人山人海,摩肩擦踵。每一個台階上起來都不容易。人多,卻都陌生,愈感到兩人的親近。盛故良興奮,指指點點,努力拉了女孩的手在人群中向上擠去。忽一回頭,大駭,盛故良手中拉了一個中年胖婦, “謝謝了,謝謝了,不是你,我都上不來了。” 中年胖婦滿面感激,喘息不止。 往下望去,女孩正站定在不遠處,淡淡得望着盛故良笑。數不清的人群繼續往上湧來,一張張臉孔從盛故良面前擦過,盛故良卻永遠記住了那微笑。 經此變故,盛故良心有餘悸。便再也不在人群中掙扎,兩人離了喧鬧的主路,從山間樹林之中覓路而上。 周圍漸漸轉靜,但聽松濤陣陣,山風襲來,別有洞天。 兩人終選定了一塊大石坐下,四面望去,城市已可俯撖。煙霧迷濛中,千家萬戶。生生息息,多少故事。 頭頂一行大雁飛過。女孩指給盛故良看。領頭的大雁帶領着群雁,奮力拍打着翅膀向前跚跚行去。 “雁字歸來!”盛故良想起兒時即會背的詞。“雁字”難道是指“人”嗎?“雁字歸來”莫非是指“人歸來”嗎? 當晚,在記憶中是一個,狂亂的夜晚。她在床上的瘋狂令盛故良吃驚。中間偶爾停息的時候,女孩如貓,偎在盛故良的胸前。撫着女孩的光滑的背,盛故良想, “她是誰?” “你叫什麼名字?”盛故良心裡一直想問,但今時今刻,卻更無法問出口。 第二日,醒的時候。陽光已灑了一屋,屋裡卻只剩盛故良一人。 從此,盛故良再也沒有見到女孩,她就如同空氣一樣從盛故良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等了幾天,疲憊的盛故良終於相信,並不是每一個離去的人,都會在枕邊留下字條的。 http://www.homerai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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