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若颀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在她面前我有种不学无术的感觉。她先后考过注册会计师,注册评估师,雅思,获得硕士学位,现已是部门经理。而我在学术方面一无是处,就是目前的部门副经理还是在她当了部门经理两年后才走马上任的。我唯一的优点就是绝不自惭形秽,哪怕在我知道了有人背后说她是鲜花插在我这堆牛粪上后我也绝不气馁。这点我对自己十分佩服,我就是这么毫无理由的顽强,极有男人味。
一个聪明的女人总是见微知著。就拿今晚来说,如果她料到王蕴是我的老情人还算不得什么的话,那么她一眼注意到曾彤与我有些不明不白的关系那的确是利害了。我和曾彤之间的事想必连王蕴也不知道。因此要和一个聪明的女人在一起维持一种比较平静的生活,若什么都不想倒也罢了,若有些偷鸡摸狗的想法就必须不停地与之斗智斗勇,时时处于一种精神高度警张状态。
我是个思想并不简单的人。因此这么多年与若颀伤痕累累地交锋下来,在经历了众多次的失败,总结,再失败,再总结之后,我早已培养了猪一般老实镇定的外表,狗一般的警惕的神经,狐狸一般深谋远虑的思维,鹰一般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手法。因此我今晚走的虽是一步险棋,但因为我处理得当,棋高一着,非但没有让若颀很生气,而且还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王蕴的联系方法。
其实娶一个这么聪明的老婆并非我的初衷,对于过分聪明的女人我总是敬而远之。我有一个非常切合实际的择偶标准,这当然是在经历了几次痛不欲生的感情纠缠之后得出的。那就是能做为老婆的女人必须是姿色中等偏上而不过分漂亮,一般聪明而不过于聪明而且一定要对我温柔体贴的人。
对姿色中等偏上的选择是因为在尝遍了绝色美女带给我的痛苦之后,我觉得中等美女追求的人少些,比较好控制,放在家里较为安全,而且走在一起并不丢脸。对一般聪明的选择是因为婚姻本身就是一个两人不停争夺领导权的过程,过分聪明会让你很头疼,而一般聪明会让你在相对比较好应付的同时又保证了下一代不至于会有弱智的遗传。对温柔体贴的选择就不必多说了,哪个男人不希望女人对自己好些?除非他是受虐狂。
结婚之前,若颀很好地达到了我上述的三个标准,以至一时竟让我觉得娶妻若此,夫复何求。她谈不上绝色,但也颇为动人,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似乎并不怎么招蜂惹蝶。她时时摆出一幅请教我的样子,让我非常肯定地认为自己的智商勿庸置疑地高于她。她温柔体贴从不与我顶嘴简直是绵羊中的典范。
在经过十分周密严格的审查之后,我信心十足地把她娶回了家。可娶回家后的第三天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那天不知怎的两人就测起了智商,测完之后我大惊失色,直至又测了一遍才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若颀的智商匪夷所思地离天才很近,而我的两次分数一次比她低十五分,一次低了十八分,非但不比她聪明,而且始料未及地差距这么大,明显地处于劣势,这让我有中计的感觉。
娶回家后的第八天,情况发生了更大的变化。在蜜月的头一个星期里,我每天都很幸福地吃到若颀为我做的纯粹的西式早餐。可到了第八天的早晨,她心血来潮换了个花样,为我做了一份牛奶配肉包按她的说法是牛郎织女餐。当时我非常诚恳地向她指出这种搭配很不科学,有点象用油腻腻的肥肉沾白糖吃那么恶心根本联想不到牛郎与织女。没想到从不和我顶嘴的若颀居然振振有词地说奶是牛身上的奶,肉是猪身上的肉,都是来自于动物的身体没有什么不般配的。并让我发挥想象力,说牛奶就好比牛郎,因为他们都有一共同点,都与牛有关系。猪肉就好比织女,因为她们也有一共同点,因为都比较光滑,因此二者相配就象牛郎织女那么般配,并且执意要我吃着牛奶配肉包时想着牛肉织女那甜美的爱情并进而坚定我们俩的感情。鉴于这是若颀第一次向我表达了不同的看法又颇有些创意,又考虑到我们仍处在蜜月期内,我也不想坏了那种甜腻腻的气氛,于是非常违心地吃下了这顿牛郎织女餐。结果这顿牛郎织女餐不仅没有巩固我俩的爱情,却让我上吐下泄恶心了一整天。我拖着病体埋怨了若颀几句,于是从第八天以后我再也吃不到她煮的任何东西了。这种状况即便到了煤气公司忍无可忍地在我家门口放了一张草书的“如果不用气就请断气”的纸条后仍未得到改观。
此后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先是频频发生的顶嘴事件,再然后就演变成冷嘲热讽动辄喝斥,全无了当初的柔情,而且似乎一夜之间在她身边的蜂蝶也多了起来。转变时间之快,辐度之大让我很不得要领。
由于那种“金风玉露一相逢”般的恋情一去不复返,因此有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
第一个问题是我们两人谁也争辩不清到底是谁勾引了谁。若颀认为她手上握有我当初给她的求爱信,这已经雄辩地证明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但我始终强调看问题要看本质,虽然从后面的实际行动来看是我先向她求的爱,但如果不是她抛出的媚媚的眼神蜘蛛丝般地缠住了我,似有期待,似有鼓动,似有诱惑,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范的。而且冲着她收到我的求爱信连看了五遍,激动地一晚睡不着觉的举动也很能说明问题。之所以有必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主要是考虑到当两人吵嘴时,当时被追求的一方,也就是被动的一方现在可以很好地掌握主动权。他(或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既然觉得我这么不好,谁让你来勾引(或追)我。”于是被指责的一方就会觉得很无奈并且自责,异常地悔恨自己当初被猪油蒙了心。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两人到底八字合不合。从性格来看,两人很类似,当风平浪静之时,十分地情投意合。但从发生的一些事情来看,似乎又不合。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我们十分对不起两人初次发生关系的那个宾馆的老板。当时我们偷尝禁果,特地找了个环境极为幽雅的临湖的江南园林式宾馆,那个宾馆楼台亭阁,曲径回廊,湖水荡荡,树影婆挲。可就是这样一个宾馆在我们偷尝禁果之后的一个月就莫名其妙地倒闭了。现在已是草木荒芜,萧条地要闹鬼,至今没人敢接手。以至我和若颀每经过一次便内疚一次。
第三个问题是我究竟是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93年,我和若颀还没好上时与叶波、魏小田四人一人花了25元共一百元钱买了张认购证,结果中签了。于是一人分到250股的股票,我向父母借了500元钱收购了若颀手中的股份,还想再花1000元收购叶波和小田手中的股份时被他们俩严词拒绝了。后来扣去成本,我大概在若颀身上赚了1500元钱。她一想起此事就有种莫名的气愤,说赚钱赚到老婆身上来了。而我则认为我当时只是进行一种尝试性的投资,想在实践中检验自己的所学,并没想赚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