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我给若颀打了个电话。果不出我所料,当我告诉若颀晚上不能回家吃饭时,若颀提出了置疑。我当然非常得意且理直气壮地在电话里批驳了她一番,因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在对待王蕴的这件事情上我因为思路缜密十分地主动。
我严肃地指出,往事我本不想再提,但既然提了就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第一,名片是她亲手撕的,我和王蕴的联络方式直接毁灭在她面前,这是做不得假的。第二,我和王蕴在匆匆地见了一面之后,甚至来不及粗略地谈谈多年来的生活历程就这样又断了联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换作她,遇上多年未遇的老情人,我是断然不会做出这么无情无义之事的。第三,鉴于她昨晚撕名片的举动表现出对我严重的不信任,深深地伤害了我,而且这种做法让我非常地失望,显得很不自信没有水准,所以这一整天我越想越觉得受伤很深并且弊气,因此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提起“王蕴”二字或是“老情人”三字。
若颀在电话的另一头明显得被我这番精心准备的高谈阔论给唬住了,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了句“谁知道你有没记住她的号码”之后便把电话给挂了。虽然若颀怀疑到我可能记住了王蕴的号码,但这种怀疑也仅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的猜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的把柄在她手上,我连犯罪嫌疑人也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怀疑对象,所以只要我继续地小心,就不用担心。
晚餐马明请我们到蛇餐馆。他特地要了条五斤多的眼镜王蛇给我去火。因为我的嘴角有些浮肿,似有浓痘要喷薄欲出。同时他又点了盘蛇鞭,看着又细又长的蛇鞭居然炒了一大盘上来,让我想起“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样的一盘蛇鞭,不知有多少条蛇被阉。
几轮酒下来,马明胀红着脸非常兴奋地开始大谈他从猪身上悟出的人生哲理。他说,猪是一种很可爱很吉祥的东西。如果没有猪,便没有他的今天。看着猪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他悟到为人必须要诚实。诚实可以让人快乐,诚实可以把事业做大。看着公猪交配时的那种猛劲,又让他觉得男人必须要有一种不屈不挠的拼搏精神,面对再大困难也要挺着,绝不服输。
对于马明的话我很有同感,尤其是他从公猪交配联想到男人遇到再大困难都要挺着这更让我与他多喝了好几杯酒。席间,我还就一些想不通的问题请教了马明。比如为什么那些种猪全是进口的而没有国产的。马明告诉我说国产的不行。我想了想那些黄片中欧洲男人与亚洲男人的区别便对“事物都是相互联系而不是孤立的”这个哲学命题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宁琦情不自禁也多喝了几杯,红扑扑的脸色如浮动的酽酽的酒光,让我很有种想抚摸和亲吻的冲动。我也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蛇鞭的作用或是二者结合的作用,总之今晚我对她很有非分之想。宁琦并没有阻挠我的非分之想,反而变本加厉地挑逗我。她频频地劝我多吃些蛇鞭,说是吃哪补哪。马明听着哈哈大笑,说想不到一个小姑娘如此不拘小节,他的手下就没有这样的人才。我听了也很兴奋,因为当一个女孩不断地以一种非常隐晦而且并不低俗的方式和你开着性方面的玩笑时,说明这是个有情调的女人而且很有可能愿意与你发展性方面的关系。为了恰到好处地表达我对她玩笑的反应,我的手在桌下轻轻地捏了她大腿一把,她的手在我的手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我很意乱情迷,并且感到了下体的胀硬,我十分担心会陷入宁琦的温柔乡里。虽然我很想,但却不能。
三人吃得兴高采烈,当然还有马明的两个部下。那些切段的眼镜王蛇在火锅里展现了它们光滑的皮下肌肤后便剩下骨架在我们的盘里。这时魏小田打电话来。他在电话的另一头大吼:“烂货!又在哪里喝花酒?”
“有什么话就说,别管我这么多。”在宁琦面前我不好回骂魏小田,所以尽量让自己文明些。
“你不是说要把办公室的那个靓妞介绍给我吗?是说话还是放屁?”
“当然是说话,我现在就和她在一起吃饭。”
“就你们两人?靠,为什么不叫上我?”
“是和客户一起吃饭。”
“那么吃完饭就介绍我们认识。”
“我得问问她,你等我电话。”
宁琦十分不解地看着我。我笑道:“有没兴趣?给你介绍一个男友。”
“我用得着你介绍吗?”
“一个年纪和我一般大的男人,成熟风趣,也许会让你有意外之喜。”
“你在做征婚广告?他是不是没人要?这么老了还没女友?”
“他肯定不是个处男。”
“那么还可以一见,那种没有闻过女人香的男人挺没劲的,见都不用见。”
马明继续感叹宁琦思想的前卫。
九
我、叶波、魏小田三人中就魏小田还未婚。他家三代单传,所以他母亲急得要命,以至影响到魏小田也急火攻心,整天象没头苍蝇似的乱了方寸。他现在想找个人娶的心态与没人要却一门心思想把自己嫁出去老处女的心态并无二致。
其实并不是魏小田不吸引人或是泡妞水平不够。我替他粗粗一算,从大学到现在,他谈过的女友至少在十个以上。只是当他正儿八经地想找个人结婚时,所有女人都不愿意了。这让他极为沮丧并且自信心大受打击。以至一次有人为他介绍了一个年近三十大他两岁长着暴牙干瘦的女人他竟然丧失理智地要娶她。理由是那个女人愿意与他发展一种较为稳定的婚姻关系,而不是一种乱搞的关系。若不是我和叶波二人极力相劝苦苦哀求只怕他的下半生以及下半身的幸福都要毁在这个女人身上了。最后魏小田威胁我们说,不娶这个女人可以,但要我和叶波二人在半个月内为他物色到可以做他老婆的女人,否则他仍要娶这个女人。于是我问他是否一定要处女。魏小田说如果是当然最好。如果没有也未必强求,己所不欲匆施于人。我一咬牙,便答应说把宁琦介绍给他。
把宁琦介绍给魏小田主要是出于这几方面的考虑。一是我非常有远见地意识到宁琦以一种单身或是以一个我不认识男人的女友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始终是一种致命的危险。这种危险若成为现实很可能让我身败名裂。所以若有条件,我宁可找别的女人做情人也不能找宁琦。而如果魏小田和宁琦好上,我再怎么也不能泡魏小田的女人,因此这种危险便消除了。二是以魏小田表现在那个暴牙女人身上沦落的审美观,宁琦的出现简直可以让魏小田惊为天人。因此只要宁琦愿意,魏小田若不象弱智般地流着口水打死我也是不信的。三是如果魏小田和宁琦果能结成春晋之好,我便是魏小田的恩人。魏小田必定对我感激涕零,从此请客吃饭是少不了的,而且只要我不高兴,还可以理所当然地骂上他几句,料他也不敢还口。
当然把宁琦介绍给魏小田我并非不痛。假使二人能成便会经常地给我以感官上进而是心理上的刺激。但做朋友讲的就是义气二字,朋友占了便宜也权当自己占了便宜。
吃完饭,我带上宁琦叫上魏小田和叶波一起去唱歌。马明说他来请,我说免了。
我酒喝得有些多,一路上看着宁琦分外地妩媚动人,心痒难耐,并且越来越觉得让魏小田大占便宜,以至后来竟有了种吃醋感,一点也没有朋友占便宜也是自己占便宜的感觉。
魏小田见到宁琦果然兴奋地两个小绿豆眼从镜片后隐现绿光。叶波也大声赞好。
宁琦问:“好什么?”
叶波答:“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当然好。”
魏小田急忙自我介绍:“我叫魏小田。魏征的魏,大小的小,田地的田。”
宁琦问我:“两人你要介绍哪个给我?”
我指了指魏小田。叶波说:“其实我们三个你要挑哪个都可以,不必拘谨。”
魏小田回道:“这两个都是有妇之夫,只有我理论上是可以被选择的。”
宁琦瞟我一眼笑道:“如果三个我哪个都看不上呢?”
魏小田嚷到:“这也太打击人了吧?能不能再认真地看看,发现一些优点,忽略一些缺点,同时降低一些要求?”
“不行,宁缺匆滥。”
我想宁琦这番笑谈很有可能是宣布了魏小田的死刑,我感到一阵轻松。我知道我这种感觉极其错误,我应为魏小田感到悲哀,但我还是无法制止自己长出了一口气。
魏小田仍然契而不舍:“没关系没关系,先做朋友也好,慢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