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的血與火－葡萄牙，古巴，南非及中國
　　　　　　　　　　
　　　　　　　　　　

澹然
　　　　　　　　　　
　　　　　　　　　　

2006.7.3
　　　　　　　　　
　　　　　　　　　　

　　　2006年足球世界盃，葡萄牙和安哥拉同組。他們這一對曾經的宗主國和殖民地之間的比賽，引起了我對多少年前發生的一些事情的回憶。本文不過是記錄下來過去聽說的一些曾經發生的事情，並非什麼嚴肅的討論，也與體育沒有太大的關係，不喜歡者請跳過忽略。
　　　　　　　　　　
　　　　　　　　　　

　　　在葡萄牙人進入現在的安哥拉地區之前，“安哥拉” 還不是一個整體，各部分分別屬於剛果、恩東戈、馬塔姆巴和隆達四個王國。葡萄牙殖民團體在十五世紀後期開始進入安哥拉，在十六世紀中期侵入恩東戈王國。葡萄牙人於１５７６年建立羅安達城。在１８８４—１８８５年的柏林會議上，安哥拉被劃為葡萄牙殖民地。１９２２年葡萄牙占領安哥拉全境，並於１９５１年將安哥拉改為“海外省”，派總督進行統治。應該說過去曾經的殖民大國葡萄牙在安哥拉經營了很多年，得到和留下了不少東西。現在的安哥拉官方語言為葡萄牙語。但是安哥拉的大約１４００多萬人口中，有３０多個部族，主要部族有奧溫本杜、姆本杜、巴剛果、隆達等。各主要部族也有自己的民族語言。居民比較多信奉羅馬天主教、有一些信奉基督教新教，還有不少居民信奉原始宗教。
　　　　　　　　　　
　　　　　　　　　　

　　　大約１９７５年，《參考消息》連載了某個“老外” 寫的《安哥拉的戰爭》，不少中國人是從那時候開始知道非洲有這麼一個國家。那個《安哥拉的戰爭》，說的是剛剛準備從葡萄牙統治下獨立的安哥拉又面臨內戰的危險。後來的《參考消息》又繼續報道安哥拉內戰的情況。
　　　　　　　　　　
　　　　　　　　　　

　　　安哥拉有組織地對抗葡萄牙的力量主要有三支，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MPLA，簡稱“安人運”）、安哥拉人民解放陣線（FNLA，簡稱“安解陣”）和爭取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盟（UNITA，簡稱“安盟”）。他們先後成立與上個世紀５０年代中期以後，並且在６０年代初陸續開始進行武裝鬥爭，爭取獨立。進行了十多年的獨立戰爭之後，“安人運” 、“安解陣” 和“安盟” 於１９７５年１月１５日與葡萄牙政府達成關於安哥拉獨立的《阿沃爾協議》，並於１月３１日安哥拉三個組織和葡萄牙當局組成過渡政府。可是好景不長，很快三個組織之間就發生武裝衝突，導致過渡政府在８月份解體。葡萄牙當局也不願意管這個“燙手山芋” ，於１９７５年１１月１０日宣布“把權力交 給安哥拉人民”。當時蘇聯支持的由阿戈斯蒂紐•內圖領導的“安人運” 與１１月１１日宣布成立安哥拉人民共和國，排除另外兩派於權力機構之外。
　　　　　　　　　　
　　　　　　　　　　

　　　戰火一下蔓延開來，從局部的武裝衝突變成了全面戰爭。開始“安解陣” 和“安盟” 協同作戰，還稍占上風，曾經占領了７５％的國土和城鎮。不知道那個“安解陣” 的後面的支持者是誰，“安人運” 有當時的號稱“頭號超級大國”的蘇聯支持，實力雄厚。“安盟” 就比較複雜。當時的中國從道義上面是支持“安盟” 的，可能是與蘇聯對抗的緣故。《參考消息》連載的那位“老外” 寫的《安哥拉的戰爭》，主要是介紹“安盟” 領導人薩文比。當時能夠在《參考消息》連載的文章，應該是與當時中共中央的觀點相符的。當時，物質上武器裝備上面，中國給了多少支持呢？沒有資料能夠說明問題。倒是後來（８０年代）中共中央對薩文比的態度好像不那麼親近，甚至也沒看到黨報對薩文比有什麼好詞兒。相反，現在反而可以找到一些當時的南非白人政府對薩文比的支持，下面將有交代。
　　　　　　　　　　
　　　　　　　　　　

　　　內圖的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得到了古巴軍隊的強有力支持，很快就在一年內把安哥拉人民解放陣線的軍隊徹底擊潰，“安解陣” 的武裝力量從此幾乎銷聲匿跡。爭取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盟節節抵抗，逐漸全部撤出城市，退入叢林。當時古巴的“大鬍子” 在非洲橫衝直撞，似乎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諸位看過電影《野鵝敢死隊》吧？那是虛化了名字的某個國家的情景，那幫僱傭軍的對手並非簡單的非洲黑人兄弟，而且還有強大的古巴“大鬍子” ，因此很難對付。當時“大鬍子” 參與的那些戰爭，大部分是他們取得了勝利。內圖的“安人運” 在“大鬍子” 們的強有力支持下很快控制了全局。內圖其實也活不長，１９７９年就病逝了，J. E. 多斯•桑托斯接任內圖的職位。“安人運” 還是繼續他們的經營，直到今天。
　　　　　　　　　　
　　　　　　　　　　

　　　薩文比的“安盟” 在叢林裡繼續和“安人運” 對抗。１９８５年，美國公開支持“安盟”，並向其提供軍援 。南非白人政權也通過當時尚在南非統治下的納米比亞（“西南非洲” ，與安哥拉接壤）派出地面及空中部隊，支持“安盟” 與“安人運” 及古巴“大鬍子” 們對抗。戰爭是慘烈的，可是找不到人員傷亡的統計數據。只知道古巴的空軍屢次擊敗南非的空軍，當然古巴空軍也曾經損失慘重。古巴的地面部隊和南非的地面部隊打的仗就大了。最後南非不得不遺憾的撤出安哥拉全境。也知道這麼一場曠日持久的２６年內戰使安哥拉的基礎設施遭到嚴重破壞，造成近１００萬無辜平民死亡，４２０萬人流離失所。
　　　　　　　　　　
　　　　　　　　　　

　　　這些古巴“大鬍子” 們的能量還不僅如此。在鄰近的納米比亞，除了按照聯合國決議規定應該從南非統治下獨立以外，納米比亞１９８９年４月開始實施的正式獨立進程，是根據安哥拉、古巴和南非於１９８８年１２月在紐約簽署的和平協議進行的。本來納米比亞的獨立應該沒有遠在大西洋對面的加勒比海的古巴“大鬍子” 們什麼事情的，但是簽協議還要扯上他們，說明他們當時就在那裡耍橫。
　　　　　　　　　　
　　　　　　　　　　

　　　後來，幾方都打膩了，在各國的斡旋下，１９８７年８月２２日，南非正式與古巴、安哥拉（“人運” 政府）簽訂停火協議，規定南非軍隊從９月１日起撤出安哥拉。９月底，安哥拉、古巴、美國、南非就古巴在２４個月至３０個月內撤出軍隊的時間表達成協議。１２月１３日，安哥拉、古巴、南非簽署布拉柴維爾協議議定書，建議從１９８９年４月１日起，古巴在２７個月內從安哥拉全部撤走全部軍隊。所以，從那時起，古巴和南非就不繼續參與安哥拉的戰爭了。
　　　　　　　　　　
　　　　　　　　　　

　　　安哥拉的戰火太漫長了，而且打得有點兒莫名其妙。１９８９年中，非洲１９個國家積極斡旋，令打了１４年的安哥拉“人運” 政府與“安盟” 首次達成了實現停火及和解的《巴多利特協議》。可是，翌年初，他們又打起來了，而且是大規模的戰鬥。這次連蘇聯都不幹了，聯合葡萄牙及美國積極推動安哥拉恢復和平。“人運” 政府與“安盟” 繼續談判，而且是直接談判，談不了就崩，崩了繼續談。談了一年多，終於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萄牙首都里斯本正式簽署了和平協議。雙方同意在聯合國監督下實行停火；安哥拉實行多黨制，安盟作為政黨自由參加大選和國家政治生活 ；雙方各出２萬人組建新的軍隊；１９９２年９～１１月間舉行大選；成立聯合政治 、軍事委員會，負責領導停火至大選期間所有政治和軍事問題 ，該委員會由雙方代表組成，美、蘇、葡三方派觀察員參加工作。協議簽字後，聯合政治、軍事委員會即開始工作 。
　　　　　　　　　　
　　　　　　　　　　

　　　９月，安盟主席薩文比重返羅安達。１９９２年安哥拉舉行獨立以來首次多黨制總統和議會選舉。１０月，大選結果表明“安人運”領先。聯合國監督機構認為，這次大選“大體上是自由公正的” 。但是“安盟”指責“安人運”政府作弊，宣布不接受大選結果。安盟軍隊脫離統一國民軍，雙方又在各地打起來了。１０月底，雙方在首都羅安達激戰３天，安盟失利，只好退出城市。
　　　　　　　　　　
　　　　　　　　　　

　　　“安人運”政府不管那麼多了，在１９９２年１１月召開多黨會議，並根據大選結果組成新的國民議會。１９９２年１２月“民族團結政府”宣誓就職。“安盟” 拒絕接受大選結果，在領導人薩文比帶領下，繼續與“人運”政府軍開打。一直打到２００２年２月，薩文比被“人運”政府軍擊斃。薩文比的去世，“安盟” 就沒有了如此傳奇式的精神領袖，所以聯合國駐安哥拉代表穆薩吉•熱伊尚表示，薩文比之死對於安哥拉實現和平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遇。雖然“安盟” 還有薩文比副手登博聲稱將率領安盟繼續戰鬥，而且“安盟” 還有總書記保羅•盧坎巴，但是也不像薩文比那樣如此受人關注。後來，“安盟” 還是改弦更張（見後面說明），與“人運” 政府合作，參與治理國家。
　　　　　　　　　　
　　　　　　　　　　

　　　這個薩文比對世界的影響也足夠了，在彈丸之地安哥拉鬧了那麼久，搞得腥風血雨的，而且影響了那麼多國家的事情。安息吧，薩文比先生。
　　　　　　　　　　

薩文比
　　　　　　　　　　
　　　　　　　　　　

　　　薩文比去世後，安哥拉新政府遵循１９９２年的選舉結果，繼續實行多黨制。政局保持穩定，經濟逐步恢復。四次修改憲法，以保證政局的繼續穩定及多黨制的實行。議會和總統都經選舉產生等等。當然“人運” 還是最大的政黨，現在的議會於１９９２年１１月根據多黨選舉結果組成。目前，在２２０個議員席位中，安人運占１２９席，安盟７０席。其它２１席為另外１０個政黨所得。目前的議長是“人運” 的，１９９６年當選。全國現有１２５個合法政黨（見後面政黨資料）。
　　　　　　　　　　
　　　　　　　　　　

　　　這裡要說的是，薩文比大鬧一場，雖然轟轟烈烈，但是對整個社會及本人都沒有好處。如果一開始可能受到不公正待遇，相爭還情有可原的話，後來的大選實際上是走出惡性循環的機會。但是薩文比本人大概過於執着，鬧了個“灰頭土臉” ，悲劇下場。當然，他的個人魅力是不得了的，當“人運” 政府宣布他被擊斃，向公眾展示他的屍體或者多張照片，還是有很多人認為他仍然活着。但是這個不得了的個人魅力，害死了不少人。
　　　　　　　　　　
　　　　　　　　　　

　　　“安盟” 這個名字也是莫名其妙。“爭取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盟” ？什麼才是“徹底獨立”呢？不受外國干擾？不接受外國幫助？事情發展到後來，他也是要接受外國幫助。那麼“徹底獨立” 之後，怎麼樣呢？不玩了？有沒有一個治國的理想或者方略？“安盟” 本身就有點兒“名不正，言不順” 。
　　　　　　　　　　
　　　　　　　　　　

　　　內圖的“人運” 有些不同。一開始是“內圖的人運” ，但是他很快去世了。這也許是好事，因為“人運” 有變成集體領導的趨勢。後來的發展也是向着好的方向，而且國家的政治體系也趨向合理了，逐漸得到了世界各國的接受和承認。現在的“安人運”主席若澤•愛德華多•多斯桑托斯（現任安哥拉總統）雖然也是戎馬出身，但是他還有個石化和通信專業的碩士學位（蘇聯的），不至於是“俺大老粗” ，而且他也是從不太大的官一步一步生上來的。“人運” 那些人還算不錯，能夠讓國家向着正確方向過渡。現在安哥拉的人口有大約１４００萬，人均產值也有１０００美元左右。
　　　　　　　　　　
　　　　　　　　　　

　　　蘇聯的作用：蘇聯從一開始就幫助內圖他們鬧獨立，後來繼續幫助他們鞏固政權，驅逐其他的組織。後來蘇聯自己也變了，改為支持他們和解了。網上也可以查到蘇聯早期關於支持安哥拉獨立的文件。
　　　　　　　　　　
　　　　　　　　　　

　　　安哥拉國旗和國徽比較“共產主義” 化，原因自明。
　　　　　　　　　　
　　　　　　　　　　
　　　　　　　　　　
　　　　　　　　　　

附：
　　　　　　　　　　

安哥拉的主要政黨：
　　　　　　　　　　

（１）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 (Movimento Popular de Libertacao de Angola)，簡稱安人運(MPLA)，自安獨立後一直為執政黨。１９５６年１２月成立。１９９０年，安人運“三大”決定放棄馬克思列寧主義，將黨改為群眾黨，確定其戰略目標是“民主社會主義”，並決定在安實行多黨制。多斯桑托斯總統為黨主席。
　　　　　　　　　　

（２）爭取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 盟(Uniao Nacional Para Independencia Total de Angola)，簡稱安盟( Unita )。主要反對黨。成立於１９６６年３月，若納斯•薩文比（Jonas Savimbi）為創始人。１９６７年開始反對葡萄牙殖民統治的武裝鬥爭。１９７５年初同安人運、安解陣和葡當局組成過渡政府。安內戰爆發後，轉移到農村 和叢林山區，開展反對安人運政府的游擊活動。１９９１年與安政府簽署《比塞斯和平協議》。１９９２年註冊成為合法政黨並參加當年的大選。1994年與政府 簽署《盧薩卡議定書》。１９９８年９月，內部分裂，部分高級成員成立安盟革新委員會，公開反對黨主席薩文比。２００２年２月２２日，薩文比被政府軍擊斃。 此後，安盟與政府正式簽署停火協議、完成非軍事化並宣布放棄武裝奪權目標。２００３年６月，安盟召開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選舉產生新的領導人：政治委員會主席伊薩亞• 薩馬庫瓦（Isaia Samakuwa），總書記馬里奧•瓦圖瓦（Mario Vatuva）。

較有影響的政黨還有：
　　　安解陣 （FNLA）、社會民主黨（PSD）、民主革新黨（PRD）、安國家民主黨（PNDA）、安民主論壇（FDA）、安國家進步與聯盟民主黨（PDP－ ANA）、民主聯盟聯合會（AD－Coligacao）、安青年工人農民聯盟黨（PAJOCA）等。
　　　　　　　　　　
　　　　　　　　　　
　　　　　　　　　　
安哥拉國旗：
　　　呈長方形，長與寬之比為３∶２。旗地由紅、黑兩個平行長方形構成。旗面中間是相互交叉的金色弧形齒輪和砍刀。在弧形齒輪和砍刀之間有一顆金色五角星。黑色是 對非洲大陸的頌揚；紅色表示同殖民者進行鬥爭的先烈的鮮血。五角星表示國際主義和進步事業，五個角象徵團結、自由、正義、民主與進步。齒輪和砍刀象徵着工 農勞動者和軍隊的團結，並表示對早年起來進行武裝鬥爭的農民和戰士的紀念。

安哥拉國旗
　　　　　　　　　　

安哥拉國徽：
　　　呈圓 形。圓面為淺藍色，圓周由齒輪和安哥拉的主要農產品玉米、棉花、咖啡及綠枝圖案組成。下方齒輪和綠枝連接處是一本打開的書，象徵教育和文化在國家發展中的 重要作用；書之上為冉冉升起的太陽，象徵這個年輕的國家；太陽光芒中交叉着鋤頭和砍刀，象徵國際主義和人民永遠向前；之上為一顆黃色五角星，寓意同國旗。 底端的黃色綬帶上用葡萄牙文寫着“安哥拉共和國”。

　　　本文的資料數據大部分來自網上，有些來自過去的記憶，不一定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