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英雄

NASCAR的人 1 – Junior Johnson

“如果不作弊，你就是白痴。如果作弊而被逮住，你就是笨蛋。如果作弊又逮不
住，你就是英雄。” --– 三屆NASCAR年度總冠軍Darrell Waltrip。

NASCAR傳奇人物Junior Johnson (全名Robert Glen Johnson, Jr.) 就是這麼一位”英雄”。

二三十年代美國經濟大衰退，加之禁酒令，釀製販運私酒開始成為落後的南方各州
一個熱門的行業。土製威士忌在位於窮鄉僻壤的家庭作坊里完成後，由販運者夜下
偷運到亞特蘭大，夏洛特等大城市，利潤頗豐。這些販私酒者就被稱作moonshiner
或bootlegger。即使後來禁酒令取消，私酒業依然生意興隆。販私酒者把家用轎車
的其它座椅卸下，一輛車能裝24個5加侖的酒桶。每一桶酒販酒者能賺到10美
刀，這在當時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販私酒者要逃過警察的追捕，就必須在汽車改造和駕駛技術上大下功夫。他們不僅
要加大汽車的引擎功率，提高操作性能，還要在車上安裝擋子彈的輪胎護板，能脫
落防止被爪子鈎住的Bumper等等小裝置。空餘時間這些販私酒者就會找塊場地相
互賭錢比試，這就是最早的Stock Car賽車的一個重要根源。警察們則是抓住運酒
的車比搜到私酒更為樂，因為他們可以把那些性能良好的改造車拍賣得到一半的分
紅。往往這些汽車會輾轉回到私販們手上，重複貓捉老鼠的遊戲。

在這些販私酒車手中，出生於1931年6月的Junior Johnson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佼佼
者。Junior的父親Robert Sr. 在北卡的小地方Ronda是著名的私酒釘子戶，一生中
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監獄度過，但他的私酒作坊卻很少停止作業。他們的房子
是警察經常光顧的地方，乃至於到了後來Junior的母親還會請沒收到什麼東西的警
察們喝咖啡吃點點心。Junior是他們七個孩子中的老四，很早就開始了運輸私酒的
工作, 到了八年級他更是綴學全職從事私酒事業。

憑藉一身出色的駕車本領和過人的聰慧，Junior在數千次販私酒旅途上，從來沒有
在警察身上失過手。據傳著名的“Bootleg Turn”（高速路上180度大轉彎甩掉追
逐者）就是由他首創。另外那些愚弄警察的小伎倆，比如使用警車燈和警笛讓警察
以為同伴來到而撤掉路障更是為廣大鄉村紅脖子們津津樂道。有一次他的車用光了
油，從路旁一輛拖拉機的油箱吸油灌滿自己車後，在駕駛座位上留下了200美元的
“巨款”，這個故事也成了他以後標榜自己講義氣講信用的重要憑據。

Junior的第一場正式賽車是在1948年。當時成立不久的NASCAR每站比賽時，主
辦者得四處拉車手入圍。一位主辦者Staley到了Johnson家邀請Junior的哥哥參
賽，結果哥哥沒去，從穀倉里把弟弟叫出來開着哥哥的車還去拿了個第二名。這次
初賽成功使得Junior信心十足，終於在1955年他決定完全退出運私酒，全時間參
加NASCAR比賽，以合法的手段謀生。那一年他贏得了6站比賽，如果當時有新
秀獎，他會當仁不讓。

1956年，在他賽季結束回家省親時，因為父親感冒，他到作坊里幫忙，結果被警
察逮個正着。許多當地居民都相信這是警察為了洗雪在高速公路上從來沒能抓住他的恥辱而進行的報復。Junior被判入獄2年，後來服刑11個月後提前出獄，重返
NASCAR賽場。

在以後的八年裡，Junior贏下了50站NASCAR比賽的勝利，但卻從來沒有贏得年
度總冠軍，因為他的風格總是勇往直前，不成功則成仁，不容易取得穩定的積分。
他被譽為是最好的泥土短賽場車手之一，但也在超速賽場取得過不少勝利。尤其是
他發現並應用Draft技術，駕駛不是很好的賽車拿下Daytona 500大賽桂冠。這一
技術直到今天還在超速賽場廣泛使用。

1966年，他正式退休成為車隊老闆。在以後的幾十年內，他招徠了不少著名車手
為之服務，取得了許多勝利，成為一名成功的老闆。其中Cale Yarborough 在1976-
1978年拿下總冠軍三連冠，Darrell Waltrip 也於1981，1982和 1985年贏得三次總
冠軍。作為老闆的他對車手的要求和自己開車時截然不同，以穩定跑完全程為主要
目標，符合NASCAR奪冠之道。同時他的義氣和髮妻（沒孩子）的善於待人對手
下有極大的吸引力和家庭感，成員的流失率非常小。但他對NASCAR的最大貢獻
在於促成和煙草公司R. J. Reynolds 的聯姻，挽救了NASCAR。

七十年代初，石油價格飛漲，各大汽車公司也削減賽車研製開支，NASCAR陷入
不小的贊助危機。當時煙草公司也受禁煙運動影響，廣告在許多地方都不能登。本
來Junior只想給自己的車隊找贊助，但他了解了R. J. Reynolds的志向後，把這個
公司介紹給了NASCAR老闆France， 並促成了R. J. Reynolds贊助整個聯盟，
NASCAR的系列賽也改名Winston Cup。從此以後， NASCAR財源滾滾，蓬勃發
展。Winston Cup也直到新世紀在美國政府全面禁止煙草公司在體育界的廣告後才
轉由Nextel接手變成Nextel Cup。

Junior在機械學和空氣動力學上的天才令人嘆服，他的許多“發明”都促使
NASCAR不斷修改規則。也許是因為他和聯盟的深厚關係，聯盟對他是厚待有
加。在車子的平衡調整，輪胎使用，車體設計很多方面他都走在同行前面。就連擁
有多車隊也是他率先實施，雖然其他財力更雄厚的老闆以後做得更好。許多在他手
下混過的賽車界人物都稱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把他的Garage叫做
“University of Ronda”。

1964年，他的故事被登上雜誌。1973年，根據他的傳奇故事為藍本，一部名為
“The Last American Hero”的電影更使他成為全美國家喻戶曉的人物。1986年，
里根總統頒布特赦令，赦免了1956年對這位終生民主黨人士的定罪，恢復了他的
投票權和護照權。但奇特的是，從此以後他的車隊再也沒能拿下年度總冠軍。

進入90年代後，Junior的聰明頭腦已經趕不上應用越來越廣的電腦，義氣也敵不
過越來越多金錢的誘惑，他的車隊成績江河日下。與髮妻離婚，再娶個年輕貌美的
新歡有了孩子後似乎也讓他失去了不少動力。終於在90年代中，他賣掉車隊，功
成名就地退出了賽車界。他被評為最偉大的車手之一，進入了名人堂，還有一些公
路以他的名字命名。

Junior Johnson 從未為他的私酒和賽車改造歷史後悔和道歉過，因為他就是一貫認
為這是生活的必需和生涯的挑戰。在許多人眼裡，他是個罪犯和騙子，但在不少人
心目中，他是個敢於挑戰權威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