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暫停交租子 ------

堂客是湖南方言對已婚女子的稱呼，不是貶義。

不知是何解。湘女們一被嫁出去，那少女的羞澀就逐漸被堂客們的潑辣所替代，
就會比先前爽朗，就會話多，笑聲多，就會好串門，而且有些人就敢說粗口了。

小矮那時候就為昨日溫柔的夥伴回得娘家來就突然變得陌生而大惑不解。水蓮是這
樣，春妹子也這樣，就連那十分聰明的“聾婆”姑娘也這樣，十日不見如同路人。

這曾讓小矮莫名的傷感過。為什么女子的婚後變化這麼大？那些新婚男人卻德行依
舊，想不通這道理。

老矮和堂客們打交道是從下鄉的日子裡開始的，剛開始小矮只配和堂客們以及未成
年的少男少女們一起勞動。

每當婦女和未成年組遠離男人們做農活時，那談話的主角就是堂客們，話題多是家
里的細碎，閒言，其中婚娶是主要的坑，占很大比例，如誰誰的兒相親去了，誰家
的女兒要嫁到什麼地方，擺了幾桌酒席，男女的長象等等等等。說三道四，張家長
李家短，議論起來就停不住，精力充沛得很。

湖南堂客們的共性是非常能吃苦耐勞，能幹和善於治家。湖南堂客熱情奔放，出了
名的城裡堂客李谷一是個典型。沒出名的鄉下堂客唱土歌子的小矮也見識不少，特
別是初夏淶田的時候，全生產隊一人一杆木棍在手排成一橫排，用腳去翻動禾兜間
的泥巴，這聽土歌子的機會就來了。

唱歌的堂客絕不扭捏作態，說唱就唱。那捏着嗓子唱的歌聲音尖利高亢，隨風可飄
出去幾里路。恰好一陣風吹來，眾人一抹臉上的汗說好，風來了。好象能否引得風
來是評定歌手的指標。所以，天氣一熱，有人就會點將索歌，就象如今的網上一旦
閒得發慌就有人喊坑王坑後挖坑一樣。

湖南堂客們大多待人有分寸，辣椒嘴豆腐心，但也有個別地方的堂客很了不得。下
放在岳陽黃蓋湖農場的知青對老矮說過他們那裡發生的事，說那地方的堂客們異常
強悍還擅長團伙行動，很不好惹。如果某未婚男青少年惹惱了她們，在幹活的過程
中，在相互會意的眼色下數堂客們就會對毫無準備的目標突然襲擊。這個時候，被
堂客們擒住放倒的對象就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不但被剝了光豬，那小弟弟還會被一
團田裡的泥巴埋得結結實實，象做了個小墳堆在肚子上面。呵呵，有點慘。

當然，如前所敘，不是湖南堂客們都有這麼猛，小矮那鄉下的堂客們就斯文得多。
農場和鄉下是有區別的。

事隔很多年，老矮洋插隊來到了美國堂客們的中間，這與當年土插隊的遭遇有些近
似。

老矮的單位3分之2是女性，全是已婚或離了婚的。看到這些美國堂客們，老矮就不
由得想起了湖南的堂客鄉親們。

老矮辦公的格子間的對面是空著的格子間，美國堂客們放了一張圓桌和數把椅子進
去，將其開闢為接頭地點。這地方具有戰略上的意義，因為遠離處長的辦公室。

美國堂客們都是將早餐帶來，然後光明正大的用上班的時間用膳。那咖啡廳寬敞舒
適，也就幾十百把步之遙，但這些堂客們連中餐都不去那地方，就要擠在那格子間
里嘻嘻哈哈的。

那格子間其實主要還是美國堂客們密談的地方，總有美國堂客們去到那裡碰頭。時
間長了，美國堂客們對沉默寡言不談是非的老矮比較的放心。反過來，老矮也由心
煩到習慣，對這些碰頭會也慢慢摸出些門道來。

如果那格子間裡對話的聲音小的老矮也幾乎聽不見時，那是兩堂客在那議論第三者，
這第三者有極大可能就是本處的人；如果聲音稍大到老矮能聽見但其它格子間聽不
清，這時的談話參與人至少有三；倘若音量正常，那就是不涉及任何機密, 這時說
的多是應酬，也是笑聲最響的時候。沒有哪天沒有美國堂客們不密談的時候。

總體來說，辦公室里的美國堂客們不說粗話，頂多偶爾罵幾聲“謝特”，這大概是
中國話所表達的臭大糞的意思。美國堂客的潑辣表現在看網，不但自己看還呼朋喚
友一起欣賞，看時哈哈大笑非常放肆。見到美國堂客們如此肆無忌憚，老矮很有點
佩服她們。湖南堂客們不會這麼做的。

根據老矮的觀察，美國堂客和湖南堂客的最大不同之處還是表現在打噴嚏的時候。

老矮在辦公室里最忍笑不俊的是美國堂客們打噴嚏。美國堂客們打噴嚏很奇特，不
管是誰，那噴嚏象是高壓鍋的安全氣閥錫片耐不住高壓，突然被衝破時產生的嘯叫
聲。那聲音異常的尖銳，發出‘阿舅’的一聲。有時兩人或三人先後地喊 ‘阿舅’，
就聽見那‘舅舅’在空中盤旋而去，此起彼伏。

老矮不明白這些美國堂客們為何事先要費那大的氣力去憋住那越來越高的胸腔壓力，
象馬刺隊的波文做死地去防守對方。結果，越憋那壓力就越大，那阿舅就叫得越響。
對比起來，湖南堂客們打噴嚏就撩別得多，不但不內收還主動加力，那拖長的一聲
‘啊雀’來得特別的響亮，舒暢和痛快。

但凡美國堂客喊‘阿舅’時，那‘阿舅’的後面必然是一片此起比伏的賜福聲，每
次喊每次有。原來，打噴嚏在美國被認為是邪魔附了身，所以首先要儘量憋住，一
旦憋不住，魔鬼就入了體，那旁邊的人就趕快求助上帝保佑你。

一人喊‘阿舅’其他人跟著說上帝保佑這是美國堂客生活中的一個模式，同時也是
維持公共關係的紐帶和晴雨表。某某哪天在另一個某某被魔鬼附體時沒說上帝保佑
那可能就是兩人之間關係發生微妙變化的跡象，這另一個某某應該開始反醒，心裡
想為什麼她不‘跟帖’？

湖南堂客完全不同，她們會在旁人喊‘阿雀’之後說：“麼，你家裡XX人正想念你
的拉”，帶有羨慕之情。而且，就是不說這揶揄的話也不會讓喊‘阿雀’的人惶惶
不安或憤憤不平。

通過土洋插隊的生活體驗，老矮的結論是兩國的堂客們既有共性，也有鮮明的群體
特點。雖然世上堂客們是一家，老矮還是喜歡湖南 (全中國)的堂客，呵呵。

6/14/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