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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大大汗賭球得獎記
送交者: 小淘氣包 2007年07月18日00:00:00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本文絕非虛構,敬請對號入座。

話說大大汗是個愛賭的人。本來嘛,如今世風日下,想找個什麼不良嗜好也沒有的人,尤其是男人,那簡直就比讓布什從伊拉克撤軍都難。想想大大汗還算是個不錯的人,你看他第一不喝酒 - 主要一喝酒腦袋就過敏,迷迷糊糊光想睡覺,一睡還不是說倆仨鐘頭就能醒的,起碼得一個月,也就比狗熊冬眠的時間短點,喝了酒就沒法上班了;第二他不抽煙 - 這倒不是他害怕把自個兒的肺葉上給抽出小黑窟窿眼兒來,大汗很爺們,一向叫囂活要活得痛快,不能為了長壽就放棄吃牛肉。這主要是因為他一抽煙,他家領導就過敏,不住聲兒地高喊:大大汗你還敢抽煙,等着我開除了你啊?說起來也奇怪,沒領導以前他整天抽煙沒落下毛病,自打有了領導戒了煙,倒突然得了氣管炎了。

再說也不能要求一個男人沒不良嗜好。可靠的統計數據表明,一個象大大汗這樣高智商,應付日常工作之外還有大量剩餘精力的人,如果沒嗜好,那可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一個電影不是叫《美麗的心靈》(A Beautiful Mind)?那裡邊就說了一個象大大汗這麼聰明的人,因為沒嗜好,整天胡思亂想,最後走火入魔就得了精神病了。

所以大大汗愛賭。賭博也分很多種,比如有賭馬,賭車,賭錢等等等等,大大汗嫌這些太平凡,技術含量太小,他專門賭球,賭籃球。說起賭籃球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來按大大汗的理想,從小這麼迷籃球,長大了就應該打籃球。可惜他先天不足,沒長人家姚明那個兒。而且個頭這東西還挺氣人,憑你怎麼努力也提高不了多少,所以這NBA就死活沒混進去。現在淪落到到賭球的地步,很有點林沖被逼上梁山的意思,這一點領導也是很體諒的。所以當大大汗遞上賭球申請書時,領導很痛快地批准了,只是有個條件,那就是賭資自負盈虧,並且不給啟動資金。

這事難不住大大汗。公司里每年都有三月瘋猜球,大大汗什麼人啊?超級照相機記憶永不褪色。比如幼兒園的時候,小蘭借了一條花手絹沒還,他就記得那上邊有淡藍色的機繡牙邊兒;後來上初中跟小紅搞廣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麥克風在什麼地界放着,還象清晨剛擠出來的牛奶一樣新鮮地印在腦海里。就這麼幾個球隊,這麼幾個球員,誰多少投籃多少籃板,記住這些簡直太小意思了,想猜錯都難,第一回出手就贏了二三百塊錢。

贏了幾次這種三月瘋,大汗逐漸有點不滿足於這種小打小鬧了。要賭,還是賭大點更刺激,至少也要整個職業的NBA什麼的過過癮。風聞附近的沙龍村聚集着一群半職業賭徒,大汗迅速地跟他們溶為一體,賭得昏天黑地,賭注也越下越大,很快就攀升到了上千大洋。大汗眼光准,下手狠,贏了錢的時候,白花花的銀子在手,大塊吃烤肉,大碗吃燉肉,肉天肉地的,比水泊好漢們還要活得自在。

如果人象機器那樣沒有情緒沒有感情,那麼世界上不知道多了多少成功人士。論賭博技術,大汗應該是爐火純青了,該哪兩個球隊比賽了,有關信息就會自動從腦袋裡跳出來,比什麼孤狗擺渡的強多了,然後自動分析比較預測得出結論,比電腦都快。可是啊可是,球看多了,就會有個人的好惡,就會莫名其妙地喜歡某個球隊某些球星,輸了為他們哭,贏了為他們笑,被人奚落了恨不得提起老拳替他們打架,賭徒也是人,也有一顆易感的心。這不,有一天老G突然跳出來指責可耐的勇士隊是什麼“亂槍打鳥”,大汗不由得義憤填膺,跳出來揪住老G跟他豪賭一把勇士爵士,賭注下得也格外大:五千大洋。

球隊的輸贏當然不是以球迷的意志為轉移的,勇士輸球的那一剎那,大汗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之外,連勝敗是兵家常事都忘了說,因為自己輸了那麼多錢,以前有錢都買肉了,一點積蓄也沒有,真是欲哭都無淚了。

還錢還是不還錢,這是個問題!不過以後還要在村里混,賴賬可真丟不起那人。跟上級伸手要錢還是不要,這也是個問題!可是想想領導的臉,這也不稱其為問題了。只有自謀出路一條羊腸小道了!怎麼才能賺錢呢,爬格子曾是很清高的路,可現在書店裡的書多得象手紙一樣,價錢也跟手紙差不多,很令人喪氣。大汗腦子裡靈光一閃,拍電影!影視界賺錢容易,攝影機一響,黃金萬兩啊。

說干就干。本着科學的態度,大大汗先給電影來了個literature review. 都說好萊塢牛氣,隨手把Clint Eastwood拿出來review一哈子。他也不怎麼樣嘛,拍的片子全都哭哭啼啼的,比如那《Million Dollor Baby》,看一遍恨不能哭個氣絕身亡,然後一個星期難過得吃不下飯去,這也能叫entertainment?這整個一給人添堵。香港有個王家衛,那節奏也忒慢了,就說《花樣年華》吧,就張曼玉扭兒扭兒的在小胡同走,看得人直犯困,等一覺睡醒了,她這胡同還沒走出去了。這都什麼年代了,好歹都用上互聯網了,這真慢得讓人着急。說起來還是咱中國大陸的導演猛點,比方張藝謀,可這顏色也太單一了吧,紅高粱,紅燈籠,連菊豆穿回新棉襖都是大紅的,那橙黃綠青藍紫們沒意見?再說這馮小剛,手機人人打,哪有他說得那麼邪乎,還情人一串一串的,烏煙瘴氣,整個精神污染。review的結果是,大大汗自言自語地說:也得虧我關心了一下,這世界電影界這都糟糕到什麼地步了,非得我大大汗跳出來拯救不可了!

什麼是電影?Motion Pictures! 從定義上講能動的圖片的不就是電影?瞧他們那些所謂的大製作,動不動就幾千萬上億美元,純屬浪費!現在不都興反璞歸真嘛,就該就地取材,拍最熟悉的東西。最熟悉的是什麼呢?大大汗一閉眼,就浮現出來一幅幅沙龍賭徒的生動畫面,他不由得發號施令起來:

Z塔,你戴着墨鏡我也看見你倆眼都睜着呢,這你能瞄準啊?給我閉上一隻眼!不懂什麼叫一目了然?

小快,你那髮型不行,現在裝酷早不流行了,你剃什麼板寸啊?現在時興街頭藝術家那種瀟灑,你看人家戴玉強和列濃他們,你跟着學學,實在不行找只北京獅子狗,照那模樣燙... ...

老矮,把你家矮嫂放背景里,讓大家體會到咱村里家屬對咱的事業特支持。

老屠,投票又不是讓你搞對象,穿那麼整齊幹嘛?讓你演貧下中農呢,找身兒破衣裳,沒破的就跟家裡要兩塊布縫到肩膀上... ...

電影在沙龍村放映後,引起了強烈反響,一時間村裡的電影院摩肩接踵,場場爆滿,街頭巷尾談論的都是這部《沙龍村賭徒眾生相》。

沙龍村的資深影評人老T用顫抖的筆觸寫道:人類心底對成功的渴望被襯以荒漠般孤寂的背景,象PISSARO的油畫般給人帶來卡吹娜一樣強烈的視覺衝擊。《沙龍村賭徒眾生相》,就好比米蘭的時裝,巴黎的香水,扭腰的自由神仙和哈瓦那的旱煙袋,給沉寂已久的電影界吹來了一陣清新的風 ... ...

信息時代的世界影壇也迅速做出了反應,著名的戛納國際電影節破例增加了NV,意為納米電影的獎項。並把《沙龍村賭徒眾生相》眾生相》作為唯一被提名的NV影片參選。
當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主持宣布本次電影節的NTV獎授予沙龍村選送的《沙龍村賭徒眾生相》時,大廳里頓時鴉雀無聲,隨後嗡嗡的議論聲充斥了整個會場:

什麼破玩藝兒啊,搞幾張照片一湊就叫電影!那披塊床單子就能參加時裝表演了。

現如今什麼人也敢當藝術家,提捅油漆往地下一潑就是現代派油畫。

下回俺送張俺一歲半的侄子的塗鴉,參加NNV比賽!

... ...

大汗強壓住內心的激動往台上走,不知為什麼腿肚子有點打哆嗦。一不小心第一個台階上就出了岔子 - 腳抬得不夠高,絆了一下,撲通就來個大馬趴。台下觀眾覺悟那叫高,也就回應個哄堂大笑,房頂子根本沒掀翻,都是見過世面的觀眾啊。

大汗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到麥克風跟前兒,滿臉通紅地用標準的北京英語文雅地致詞:“很早就聽說戛納的門檻兒比奧斯卡要高,今天證實了這一點。”

觀眾善意地報以響亮的噓聲。

大汗接着說道:“得到這個獎實在是非常意外。首先感謝電影節的領導同事們對我的信任和鼓勵,感謝沙龍村的村長和鄉親們對我多年的培養和教育,沒有他們就沒有這個獎!俗話說憤怒出詩人,我得獎的經歷說明,賭球出導演!希望以後有更多的有志於電影藝術的熱血青壯老年筒子們積極地投身到我們沙龍村火熱的賭球運動中來!”

台下一個身着Ralph Lauren麻質便裝的壯漢騰地站起來,一邊使勁拍巴掌,一邊神神道道語無倫次地說:“銀鎖,好小子!摔得好!看我這都說什麼呢,是說得好說得好啊,說到點子上了,就該這麼說!等我回村給你請功!”


附錄:

大大汗導演的劃時代NV作品:
http://bbs2.creaders.net/articleReader.php?idx=210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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