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緣(2)---- 網球教練

從上大學開始，沒頭腦一直對網球不感冒，偶爾湊熱鬧打兩拍，但總覺得這種隔着網子的運動沒意思。沒頭腦好幾個哥們兒先後都從足球場退出，一心一意打網球。但很長時間球藝不見突破。倒是紛紛傳出一段段風花雪月的韻事。泡妞的，被泡的，泡後甩掉，被甩的。。。“你們是打球去還是泡妞去？” 沒頭腦嘲弄道。

其實沒頭腦不喜歡網球的真正原因有二，一是那個年代網壇無美女，還是格拉芙，賽賴斯領軍的時候，紅粉軍團還未出現。二是中央體育台寧辛大姐抒情悠長的解說，即使是桑天王的比賽，沒頭腦不一會兒就被說得呼呼大睡。

一次不高興建議沒頭腦玩玩網球。“你胳膊挺有勁的，打網球肯定學得快。”
“噢，原來是個力氣活。” 沒頭腦調侃道。
不高興大怒“你們踢球才是個力氣活呢。光知道傻跑。。。”

說笑歸說笑，沒頭腦還是在不高興的指點下買了拍子。周末跟着不高興出現在網球場上，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個力氣活。看着沒頭腦跟着不高興亦步亦趨的走來，穿件舊T恤，腳蹬回力籃球鞋，不高興的球友們仿佛看到個怪物。

輪到沒頭腦上場，不高興衝着沒頭腦的對手喊“讓着點他，他剛玩網球。” 一個球發了過來，沒頭腦掄起一拍，球不可思議的又快又狠的飛了回去，一個大斜線直落在死角。“KAO！還說不會打！” 沒頭腦的對手促不及防，只能目送球飛過。第二個球，沒頭腦的回球依舊兇猛有力，但卻高高的飛出界外，第三個球下網。。。沒頭腦動不動就正手大力擊球，準確率慘不忍睹。

“太給我丟臉了！” 打完球不高興訓斥道“你還沒學會走就想跑，就不能輕點勁，穩一點。”
無論打乒乓球還是羽毛球，沒頭腦從來都是能扣就扣，從不過渡。這個習慣帶到網球場，惡劣表現讓不高興 憤怒不已。
“這不是不會打麼，要不拜你為師。你打得倒是相當好。” 沒頭腦只能說恭維話了。
一聽說要收徒弟，不高興覺得有趣。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確定授課時間和課時費，吃過拜師宴，師徒名分便定了下來。

不高興痛感沒頭腦打球動作的不規範，便從揮拍練習開始教。手臂，步伐，轉體，揮拍的角度。。。每個細節都不放過，解釋得清清楚楚。一遍又一遍的對着空氣揮拍，沒頭腦一會兒就不耐煩了。“你這是教我太極劍吧？這個我10年前就會了。”
“吹牛！你要是會太極劍，我就拜你為師。” 不高興哼道。
“看着。” 蜻蜓點水，大魁星式，燕子抄水，右攔掃，左攔掃，探海勢，懷中抱月，宿鳥投林。沒頭腦以拍當劍，使了幾勢。“真的假的？蒙人吧？” 不高興看不出真偽。
“ 我還有一套祖傳的36路潑風刀法，都一起傳給你吧。“沒頭腦太極劍就會這幾招，不敢再現眼，便又耍了幾招刀法，青龍出水，風卷殘花，白雲蓋頂，黑虎接山。。。不高興在旁邊樂不可支，“別耍活寶了，讓別人看笑話。快練！”

練歸練，沒頭腦真的一打球，平常學的動作便拋在腦後，仍是乒乓球里提拉弧圈球的姿勢，不高興教的動作總覺得很彆扭。打得時間長了，擊球的準確率自然上升，但距離不高興的要求仍很遠。

“這是我徒弟。” 聽不高興重新介紹後，她的球友都大吃一驚。一個傢伙把沒頭腦拉到一邊“這丫頭做事特別認真，眼裡不揉沙子，你跟她學不是自找倒楣麼。還不如我教你呢！”
“滾！” 沒頭腦一個字就把他打發了。

以後打球，沒頭腦依舊用難看無比的姿勢，有機會就大力擊球，專打對方的兩個死角，從來不管成功率的問題。球友們稱之為“流氓打法” ，打中一球完全靠撞大運。不高興幾次威脅要將沒頭腦趕出師門，都沒有效果。每次都是不高興發火，沒頭腦嘻皮笑臉的表示痛改前非，逗樂了不高興後問題依舊。

打出點球感，沒頭腦開始上網截擊。以沒頭腦多年守門的身手，對手的回球很難穿越他的網前封堵。看着沒頭腦一個漂亮的魚躍，穩穩的將球磕回對方的網前。不高興很是驚奇“你這傢伙上網倒是有些天賦。”

意想不到的是，不高興和沒頭腦配對打雙打，居然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底線球又准又穩，一個網前攔截密不透風。居然成了無敵組合。有了甜頭，不高興便不那麼經常嘲笑沒頭腦的醜陋姿勢。

和不高興打球，沒頭腦不象其他球友那樣憐香惜玉，時不時的打出速度快，力量大，角度刁鑽的球。時間長了，不高興居然回球的力量也見長，奔跑能力強了一些。還經常讓沒頭腦在網前截擊，練習破網的技術。沒頭腦終於升級為半個陪練了。

在網球場上泡了一段時間，沒頭腦開始懷念足球。懷念和哥們兒踢完球後滿身塵土，坐在樹蔭下一邊打牌，一邊大口喝着自來水，開着粗俗的玩笑的日子。和不高興那些一身美式裝備(真偽不知) 的球友們在一起，沒頭腦永遠是個異類。他們高談闊論的時候，沒頭腦經常如局外人一般在旁邊枯坐。隨着網球技術的停滯不前，在網球場上打球的興趣也跟着消退。倒是應了以前沒頭腦嘲弄哥們兒的話“是打球去還是泡妞去？”

待續，如果還有作業的話

BY 屠老七
11/6/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