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文豪太多了,害得本崽儿只能走这种平民的庸俗化路线-----用劳动人民最朴实的语言,讲劳动人民自己的故事。
本崽儿是99年底到美国的,第一站还不是后来拿ph.d的伟大的马里兰(因为有伟大的马里兰篮球),是在东北部的一个城市,Boston。那时,本崽儿大学已毕业4年多,在国内已经输光了一切,向朋友借了几万块,交了培养费,到美国时,身上带了400刀。和后来的本科小孩出国时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完全不同,充满了迷茫,虽然豪情犹在。
来之前,托朋友找好房子。这哥们很搞,这么多的地方可以住,很多地方还是学生聚集的地方,他竟然给我找了一个很天才的地方。那天下了飞机,是傍晚了。我们做地铁到了那里,他指着一处白色的三层的小楼对我说:"就是这里,怎么样?"刚从国内来的,住惯了中科院88楼那又阴暗又脏乱潮湿的学生公寓,骤然看见这样的房子,心中一阵激动:"我王老五也可以住别野啦!"那座房子是我见过的最差的house后来, 但是当时给俺的冲击是无限震撼的。本崽儿穷苦人家出生啊!呵呵。
上了楼,大傍晚的,家里只有两个人,一个30岁出头的女人,和她的儿子,大概4,5岁。其他人都不在。朋友把我领到我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垫,朋友说是他昨天刚在楼下捡的。出国前就知道,很多人睡捡来的床垫。所以我觉得还不错,对朋友千恩万谢。朋友交待几句即离去。那个女人在客厅里和我聊了起来,问我来干嘛,等等。当她知道我是到某大学读某专业的ph.d, 有一点点吃惊,问我:"你怎么住到这里来?"我还挺纳闷:"这儿不挺好吗?"然后她就简单地介绍了其他房客的基本情况。
先介绍她自己,和她老公,还有儿子。她是河北廊坊某大厂工人,老公湖北人,读过一个大专,分到他们厂。他们的儿子一岁时就发现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就算是昨天讲的我也记不住,没有sense,我又不是古医生。总之就是国内没法治。可是孩子还在病着啊!天天都在吃钱。他们走遍了中国几乎所有的大医院,一个字:"治不了,等死吧!"最缺德的是一个医生暗示(或者是明示)他们:我们可以给你小孩动手术,但是呢,结果一定是死,因为这个病在中国一定治不了,你们干不干?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交几万块钱,我们帮你在手术台上结果了这孩子,让你们从无休止的花钱中解脱出来。事后不能告我们手术事故。妈的,听了这个故事我好几天没睡好觉,太TM黑暗了。当时,当妈的就说:"这孩子,死也要死在我的怀里!"他们就抱着孩子回家等死。
天无绝人之路,在众多中国这样不幸的父母中他们又是极幸运的几家之一。他们的一个朋友听说在天津有一个小孩得到了美国某机构的资助,到美国做了心脏手术。他们跑去看,心中凉了一大截。那个小孩手术后基本上是个残废,手脚都是"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问刀医生吧!总之是不能正常function.)不过呢,他们得到了一线希望:天津那个小孩是受慈善机构资助免费去明尼苏达儿童医院做的手术,手术是成功的,但是在手术后的护理出了问题,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当时他们心里想:"就算我家儿子残废也要试一下。"可怜天下父母亲啊!
天津那家父母真是一家好人,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他们,告诉他们该怎么联系,以及一切注意事项。他们感动得当时就要下跪。
后来,他们联系到了那家慈善机构。在对他们小孩的病做了详细了解后,Harvard医学院儿童医院最后决定为他们免费做手术。他们的小孩是那种病例,第一个从国内到Harvard做治疗的。西北航空为他们家提供了往返机票。在Harvard的手术很成功,他们的小孩痊愈。手术后,妈妈带着小孩回国,当时约好三年后回Harvard复查。小孩的爹留在美国黑了下去,因为之前小孩看病已经倾家荡产。他要留在美国打工还债。三年后,小孩的妈带着小孩回来复查,全家团聚。我见到他们就是这个时候。当时我觉得,这家人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别的不说,当小孩的妈带着小孩第二次回美国时,签证官明知道小孩的爹在美国打黑工,还是放他们过来了。
我看到过那小孩的胸前,一长条手术留下的疤痕。
我到那个house, 人还没见,就听到了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其他几家呢?全是从中国偷渡到美国的打工仔。现在都在餐馆或装修公司打工,还没回家呢!偷渡到美国有多种方式,在美国活下来也有很多方式,在我的house里,全见到了。后来,我跟着他们分别到餐馆和装修公司各打过几天工,体会了他们的艰苦。更加珍惜我的所有。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本崽儿刚到美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全拜那哥们的安排。当然后来想起来很感谢他,没有他天才的安排,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人,那一年,我后来想起来是我很宝贵的一年经历,I appreciate!。
靠,写了这么多,人物才介绍了一个。要写到猴年马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