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日圍棋擂台演義第19回(ZT) |
| 送交者: w4mazi 2007年07月29日00:00:00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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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五局連勝 興奮難抑不眠夜 三人盟誓 失利削髮謝國民 話說郝克強興沖沖趕到圍棋國家隊訓練室,滿以為是來彈冠相慶五連勝的,卻不料被聶衛平兜頭一句:“鑄久要糟糕”,讓老郝如墜五里霧中。他馬上向華以剛:“不是藤澤秀行說鑄久要勝麼,怎麼一會兒功夫就糟糕了呢?”華以剛向老郝解釋說:“本來江鑄久只要簡單占得上邊大場,便可穩操勝券。可他偏偏選擇了與黑棋開劫的下法。而如果此劫白棋失敗,局勢馬上就要被黑棋逆轉,所以大家有些着急。”聶衛平補充說: “簡單就可取勝的棋,江鑄久卻偏偏要玩火,這劫我看白棋還未必打得贏。”眾國手也你一句,我一句紛紛埋怨江鑄久“陽光大道他不走,偏偏要闖鬼門關。” 其實對局者和觀戰者的心態是完全不同的。一般來說,觀戰者的思路淺而廣,在判斷形勢或者戰略決策方面會有“旁觀者清”的現象,但對局者深入棋局,冥思苦想,具體的計算和得失這是旁觀者絕對無法企及的。當時江鑄久之所以選擇與黑棋開劫的險途,其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經過周密的計算,認定可以先造劫材,然後以剛好多出一個劫材取勝。這種驚心動魄的戰法就像走鋼絲的雜技演員,他自己視若平常,但把旁觀者都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江鑄久在這個只能勝,不能敗的劫爭中勝出,而且在轉換之後又爭得了寶貴的先手,搶占了眾目所集的最後大場。可以說,這樣的結果比眾國手所推崇的“簡明戰法”優勢更大。 實戰棋譜傳到北京國家隊,這下讓眾國手懸在半空的心都落地了。只有圍棋不精的老郝,還在不停地問:“江鑄久沒問題了吧?”聶衛平和華以剛幾次都斬釘截鐵地回答:“絕對贏下來了。” 這時國家隊的電話開始忙了起來.先是方毅等老幹部紛紛打電話來問比賽情況,後來是中央電視台新聞部的同志也打電話來說,如果江鑄久取得五連勝,請馬上給他們通電話,因為中央電視台將在晚上七點檔的新聞節目中口播這一消息。老郝樂滋滋地對聶衛平、華以剛說:“中央電視台在新聞節目中口播圍棋消息,這可是破天荒第一回啊。”聶衛平也感嘆地說:“圍棋在發展,只有在國際比賽中贏棋才是硬道理。” 和北京氣氛完全不同的是日本現場的研究室。當藤澤秀行拂袖先走後,研究室的氣氛就一直很沉悶,即使當江鑄久與石田章開劫,似乎局勢有一點轉機,研究室里也毫無興奮之情。等到江鑄久劫勝而搶占了最後的大場,加藤正夫拍了拍小林光一的肩頭說:“江鑄久這麼快就殺到你的面前,你想得到嗎?”小林沒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來反問加藤說:“晚上浜崎要我們開座談會,我們該說些什麼呢?”加藤說:“這還不明擺着的事,要你我表達堅決守住擂台的決心嗎。”小林一臉苦笑:“如果中國隊人人都像江鑄久這樣神勇,恐怕你我也未必守得住。”加藤正夫馬上正色道:“日本圍棋王國的聲譽,就在我們兩個的手中,請你務必不能先自泄了氣。”小林見加藤如此認真,也正色道:“請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加藤和小林沒等棋局結束就起身離開研究室,其他棋手也都相繼跟着離去。只有片岡聰或許跟石田“同病相憐”吧,他一直堅持到石田認輸,而且進對局室與兩位對局者一起復盤。江鑄久謙虛地說:“有一度形勢很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下了。”片岡則說:“上午的形勢石田君還可以,但下午讓白棋兩個好點都走到,石田君就沒有機會了。”石田聽了連連點頭:“這盤棋我下得太糟糕,輸棋是理所當然的。” 《圍棋天地》的劉曉君在棋局剛一結束,馬上就興高采烈地向北京方面打電話報喜。北京方面雖說早就從棋譜中知道鑄久要勝,但真的聽到消息還是十分高興,老郝特地關照曉君轉告鑄久八個字“好好休息,以利再戰。”因此當鑄久復盤剛一結束,曉君便把老郝的話轉告給鑄久,並告訴他中央電視台今晚新聞口播的事,這讓江鑄久感到一陣錦上添花般的興奮。 確實,在擂台賽伊始,有誰會想到江鑄久會神勇五連勝呢?就連江鑄久自己也做夢想不到能把日本隊掀得如此人仰馬翻。而現在已經殺到小林光一的面前,江鑄久突然覺得自己有一種再沖小林的渴望。他想起華以剛曾對他說,他的名字專克小林,故江鑄久不由得想入非非——莫非上蒼真有意讓他創造六連勝偉績?當晚他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最好馬上就能跟小林光一面對面的決戰。江鑄久又想起中國隊賽前的目標是請出小林光一就算完成任務,現在江鑄久憑一人之力就達成了全隊的目標,這確實是任何人一想起都會引以自豪的事情。 當晚的江鑄久思緒萬千,已興奮得久久無法入睡。直到清晨四、五點江鑄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話分兩頭,日本隊五連敗真的來臨,這讓日本棋界受到了莫大的震撼。由於日本圍棋還從來沒有把中國圍棋看作是真正的對手,因此這種挫折和連敗才分外讓日本棋界感到恐慌和沮喪。酒卷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對浜崎說:“今晚你無論如何也要拜託小林九段守住擂台了。否則讓江鑄久六連勝,這跟大地震已經沒什麼兩樣了。”浜崎說:“棋局一結束,我就跟藤澤通了電話。藤澤認為現在日本隊以三當七,應該是五五開的格局。”酒卷苦笑着說:“這些棋手本來說只要三個人就能擺平中國隊。江鑄久三連勝後,又說片岡絕對能止住他連勝的勢頭。現在他五連勝了,還說是五五開的前景。我實在是沒有心思來聽這些預測了。”浜崎則很有信心地說:“只要明天小林九段能贏,我還是堅決投日本隊一票。像江鑄久這樣水平的棋手能五連勝,我看小林九段保不住就能一氣贏到底,就像一年前他在訪華比賽時七連勝一樣。”酒卷嘆了一口氣:“現在也只有這樣想了。” 晚上在藤澤秀行家裡,浜崎、小林光一、加藤正夫都準時到達。浜崎作開場白說:“NEC中日擂台賽由於中國江鑄久選手的五連勝,已讓全日本的棋迷大大不安了。我聽藤澤先生說,現在才是雙方真正勝負的開始,中日各有50%的勝率。請問這種判斷有何依據呢?” 藤澤應聲回答:“本來日本方面都有一種樂觀的氣氛,認為日本隊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擊垮中國隊。我當時就對這種輕敵的情緒作了批評。因為中國隊近來進步很快,日本的這些年輕棋手並沒有必勝他們的實力。現在中國的江鑄久五連勝,有些人又開始悲觀起來,我認為這又是從這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的傾向。因為我對中國棋手的真正實力還是比較了解的,他們還沒有到能夠扳倒日本超一流棋手像小林君、加藤君這樣的境地。”浜崎馬上追問:“既然中國棋手扳不倒小林君或者加藤君,那為什麼中日擂台賽的勝負還是五五開呢?”藤澤笑了起來:“我之所以留着餘地,是因為中國的馬曉春不但進步快,而且才能出眾,只有他有可能會對小林君和加藤君造成威脅。他和聶衛平在中國新體育杯決賽的棋譜寄來我看了,我覺得他的水平決不在中國第一人聶衛平之下,如果他也像江鑄久一樣有超水平的發揮,日本隊還是有危險的。” 浜崎把話題轉向小林光一:“現在日本圍棋最迫切的願望就是明天你能戰勝江鑄久,止住中國隊連勝的勢頭。對此你有什麼對廣大棋迷說的嗎?” 小林九段顯然有備而來:“我看了江鑄久的五盤棋,其中三盤棋都勝得有些運氣。當時只要日本棋手不發昏,或許現在早已不會有江鑄久五連勝的故事了。我覺得自己作為日本棋界的超一流棋手,我有信心也有責任保證拿下明天的比賽。” 浜崎再問:“如果贏了第一盤,你預期的目標是——” 小林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很多人都希望我能七連勝,我也覺得如果發揮正常的話,確實有可能達到這個目標。但考慮到剛才藤澤老師的預測,我現在把預期目標改為五連勝吧。”一向直率的加藤正夫九段忍不住接着說:“只要你能五連勝,還有兩盤我包了。我想這次擂台賽最好不要讓藤澤老師出場才好。”藤澤一聽也很高興,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中日擂台賽的事就拜託你們兩位了,如果連你們這些日本棋界的中流砥柱都擋不住的話,我這個老朽就只好舉雙手投降了。”藤澤邊說邊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加藤、小林忙一起說:“如果有勞您大駕,日本圍棋即使能夠勝出,也是雖勝猶辱。接着就全由我們倆扛吧。” 浜崎一看藤澤似乎已經把“誓言”的事給忘了,於是便提醒藤澤說:“如果這次擂台賽日本隊輸了,你們三個準備擔什麼責任呢?”加藤、小林聽了有些愕然,但藤澤馬上就明白過來。他對加藤和小林說:“如果這次擂台賽日方輸了,我們三個就削髮向全體國民謝罪,怎麼樣?”小林是個極要面子的人,他一聽要“剃光頭”,便猶豫說:“如果我五連勝完成任務也得剃光頭嗎?”加藤正夫馬上說:“連藤澤老師這麼大年紀都捨得剃光頭,你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小林只好表態說:“行、行、行,如果中日擂台賽日方輸了,我們三個同一天削髮謝罪。” 浜崎一看座談會已到高潮,便再出主意說:“你們三個杯酒盟誓,我來給你們照個相。明天登在報紙上讓讀者更有現場感。” 於是藤澤、加藤、小林三個斟滿杯酒,在浜崎的“導演”下互相勾着手,像喝交杯酒似的圍成一圈。浜崎則找來一把椅子站上去,從上方把三個人的表情全給照了進去。 第二天一早,《朝日新聞》體育版赫然的大標題是:“勝負現在才剛剛開始”一張別具一格的三人杯酒誓言照片下的副題是:“三棋手誓言:失利將削髮謝罪。”文章和照片幾乎占了滿滿整版,以至石田章失利的消息被擠到小小的一角邊隅。 《朝日新聞》體育部部長在簽發這個版樣時忍不住誇獎浜崎說:“這次你的主意不錯,棋迷看了至少心裡會得到平衡。”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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