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臨世
                04/28/2012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列位看官，就在錢姑娘出生前後，在離大河邊不遠之處誕生了一個小男嬰。具體是哪條河，什麼顏色的河，黃色的(黃河)還是紅色的(紅河)，是嘩啦啦的往南流一成不變永不回頭的河(恆河)，還是多情總被無情惱的河(多瑙河)，甚至是一條河還是兩條河(兩河流域)，史書上沒有記載，咱也不能亂說，總之是離大河邊不遠之處就是。小男孩出生在一個大部落家裡。小男孩家祖母領着一家人過日子。小男孩跟祖母姓(別忘記那時是母系社會)，沒人知道啥姓。

祖母生的第一個娃是個女娃，也就是小男孩的大姨。祖母很疼愛長女，養得比較嬌寵，所以長女啥事只想着自己、總要求別人都圍着她轉(人人為我)，有些自私自利，這也種下了她長大後叛逆跟人私奔的根子。大姨做事好衝動，想啥幹啥，基本上隨興而動。另外，大姨的處世原則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自求多福”，“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等等。若干年後，小男孩的祖母生第二個娃，又是個女娃(同母異父，別忘記是母系社會)，是為小男孩的二姨。祖母有點不太高興了，想要個男孩(那時漁憔耕種的勞作重，男孩子可以多干點)，心想我家已是“大豬(珠)小豬(珠)落玉盤”了，再加上那會時興管孩子叫個三貓二狗的長得興旺，就順口叫兩個女兒為大豬、二豬。族裡輩分低的孩子們也就跟着叫大豬姨、二豬姨。

這二豬跟大豬雖是一母(但異父)所生，性情卻大異其姊。二豬做什麼事都有條理，要先規劃好，記下來畫下來(計劃)才去行動。另外二豬古道熱腸認為應該“我為人人”，好跟人交往，不管跟誰都不分你我，從小就喜歡跟別的小姑娘家互相Sleep Over。長大後還是如此，她的口頭禪不是“你家見”就是“我家見”(古語叫“舍會”)。慢慢的族裡的孩子們就叫她舍會豬姨(社會主義)。其姊後來跟人私奔後，族裡的孩子們就管大豬叫私奔豬姨(資本主義)，那是後話。這二豬跟大豬雖性情大異，卻有一點相同，都愛虛榮愛出風頭，愛好拳術(權術)，並且很不服氣其姊大豬，時時事事要跟大豬較個短長。

再說小男孩的祖母生了他大豬姨二豬姨後想要個男孩，可天不遂人願，再一次弄瓦，生的第三個又是個不帶香腸和肉丸的娃。祖母本着“一個照書養、兩個當豬養、三個不用養”的原則，對這三豬姑娘壓根兒也就不花什麼精力也懶得管她。正因為沒有管束，這三姑娘(也就是小男孩他娘)愛讀書也愛玩兒，個性率真，想講就講想干就干自由自在，瘋起來象個野丫頭，文靜起來又是能講得頭頭是道(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那種)。所以族裡的孩子們叫她自由豬姨(自由主義)。

其時離部落很遠的地方，有兩個更強大的部落叫鎮撫。往西的叫西洋鎮撫，往東的叫中洋鎮撫。西邊西洋鎮撫管事的最大的官叫總桶，東邊中洋鎮撫管事的最大的官叫竹蓆。西洋鎮撫的總桶長得風流倜當能言善辯，偶爾騎着他的高頭大O8馬從這裡經過一下就讓大豬姑娘跟他私奔了(具體細節跟本文無關，咱不想扒糞)，可見其魅力之大。總之是大豬姑娘看一眼就跟他私奔了，也不管娘和妹妹們如何着急(咱有言在上，大豬姑娘有些自私自利)。有傾(過了很多時日)，才用麻繩打結寫了封信託人帶回到部落。信的大意是如下：

“娘和妹妹們，多日不見，甚念。我過得很好，大大的好，不必掛念。在鎮撫里真好，你們可能沒見過也想象不出來。咱們這裡新鮮事很多，比如說，族民們得定期陪鎮撫睡一夜，叫做鎮撫向族民們征睡(徵稅)。當然族民們也許有些不高興，但族民們可以每人一瞟(票)地偷瞟(投票選)鎮撫，有種當家作主的虛幻，有地方出氣怨氣就小多了。鎮撫主要以鎮為主(敢不交就鎮他沒商量)，以撫為輔(娘，是不是有點拗口呀？我也覺得是有點兒。我的意思是管那班交稅的族民們喚個好聽的名兒 -- 崇高的納稅人。娘，我家夫君是不是很能幹耶？)....”。結尾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損了妹妹二豬幾句“希望二豬妹妹也能找到象她姐夫一樣這麼帥氣這麼有權勢的夫君”。老母親到是安心了，至少大豬有個好的歸宿。可這二豬不幹了，心想我咋也不能輸給大豬呀？憑啥？我哪點不比她強？她那麼自私，連個知心朋友都沒一個。這二豬開始睡不着覺了，整天纏着娘嚷嚷着要嫁個比她姐夫還好的。娘被二豬纏得沒辦法，只得敷衍她“跟你姐夫一樣或者更好的只剩東邊中洋鎮撫的竹蓆了，人家又不騎馬來，那麼遠誰也夠不着，娘也沒辦法”。還真別說，這世界上誰最怕認真二字？(別忘了咱們這位舍會豬姨後來可是黨員們的始祖教母)。這點小事哪能難住她呀？但二豬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東邊那鍾陽鎮撫到底有多遠，該如何去。這也難不到她。問人呀！問誰？問三豬妹妹呀！三豬妹妹書讀得多懂得多，又敢說，問她准沒錯。

於是二豬急奔找到三豬，央三豬道“好三豬妹妹，姐該當如何？幫幫姐。總不能眼看着我輸給大豬她吧？”。三豬又想又算又查她的Atlas(地圖冊)，對着二豬悄悄說“姐，不算很糟。往東八千里，有雲有月好山河。你只須如此這般......(天機不可泄露，此處刪去八百八十八字)。但千萬別跟娘說是我告訴你的，否則娘會怪罪於我，我可擔當不起”。二豬大喜，忙安慰三豬“傻妹妹，我不會泄露半個字的。等我過好了，狗也養肥了，我會托人來接娘和你們去吃狗不理的(苟富貴，勿相忘)”。於是二豬連夜收拾行囊只帶着她幹活的鐮刀錘子，也不敢跟娘打招呼就紅塵滾滾望東而去。這二豬算不上私奔，只能算遠嫁，去遙遠的東方做她的舍會豬姨去了。

這廂部落里又丟了二豬算是炸了鍋了。饒是眾族人連日裡尋她千百度，也是音訊皆無。兩個女兒連番離去，老祖母大受打擊，對三豬說“三豬我的好孩子，你兩個姊姊連番離去，娘不能再讓你有如何閃失了，否則娘的老命就沒有了。你沒有兄弟，你兩個姊姊都走了，山後咱家的採石場沒個人照料不行。娘打算給你招個上門女婿”。其時三豬妹妹尚年青，不想讓娘太傷心，也就沒有反對。於是由着娘張羅，招了個上門女婿。這女婿資質一般但是個實誠人，雖沒有三豬書讀得多，但力大如牛幹活還是蠻盡力的。這女婿好生照看着採石場且負責漁憔耕讀中的漁憔耕，三豬負責漁憔耕讀中的讀。日子過得倒也紅火。

沒多久，咱們的主人公小男孩出生了。小男孩出生時也沒有什麼異樣，與常人無異。(列位看官，這小男孩可不是普通的小男孩，別看他無異常人。俗話說人不可貌相麼。這小男孩有後世所有官民都想擁有的東西。且容後敘)。慢慢的小男孩他娘三豬覺得這孩子從父，腦子慢(Slow，三豬常納悶：他爹不讀詩書寫不出“但願吾兒愚且魯”這樣的東東，這孩兒腦子慢也許怪不得他爹)，身子骨長得也慢，愛喝油，尤其是後山石頭裡榨出來的油(石油)，沒油就不長身體。這可真要了他娘的命了，這一塊石頭才能榨多少油嗎？聽說地底下很深處的石頭能榨多點油，於是三豬整天催小男孩他爹去後山深處多挖石頭回家榨油。不幸的是有一天小男孩他爹挖石頭時被炸斷了一隻手，不能再去挖石頭了。那會兒人命賤，也沒個中醫西醫的，所以小男孩他爹的手沒保住。從此後人管小男孩他爹叫“看不見之手”(“Invisible Hand” by Adam Smith)。後來為了謀生，就在採石場邊上擺個地攤。採石場是三豬(別忘了三豬外號叫自由豬姨)她家的，所以擺地攤的地方後人稱其為自由石場(Free Market)。

小男孩他娘三豬書讀得多，有文化，給他取了個響亮的名號，大名叫“經濟”(象後弈、大禹的，那時冠不冠姓沒關係，名頭響就行)。他老祖母覺得還是叫“阿貓阿狗”的皮實，於是就從他雞年生的，小名叫他“金雞”，圖個吉利。慢慢的大家都跟着習慣叫他“金雞”，大名“經濟”反被大家忘了。(好了，咱不用小男孩小男孩的敲字了)。

金雞打小象他爹皮實，腦子慢，做事認真，甚至死板。比如說部落里組織人白天挖坑晚上填上然後白天再挖晚上再填(Keynesian)，他大惑不解，跟在大人屁股後面屁巔屁巔的數挖了幾個坑又填了幾個坑。大人好拿他開玩笑，挖一會就問他“金雞，總共幾個坑了呀？”小金雞回答“十三點(還沒搞懂‘坑’和‘點’的區別)”。幾天后再問他“金雞，現在總共幾個坑了呀？”小金雞算了半天方大聲答“二百五十”。小金雞還有一個特別的不雅習慣：因為腦子慢，他數數時總是數一個數就憨憨地摸一下屁股，要是被打斷了還得從頭再來。慢慢的大家看他數數就開玩笑說他又在數“雞的屁(GDP)”了。

但小金雞也有獨特之處。他生下來後慢慢地額頭上顯塊紅紅的胎斑。您可別小看他這胎斑，那是能預測陰陽百變的。比如說艷陽高照天氣好時他那塊胎斑就會大而通紅，風霜雨雪天氣不好時他那塊胎斑就會小而淺。久而久之，部落里的人們看他的胎斑就能預測天氣。他還時不時的在地上牆上亂畫一些類似圖表天書似的東西，問他那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但族人慢慢發行他畫的那些東西跟地里的收成有某種說不明道不清的關係。他那塊紅紅的胎斑和所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圖表似的東西，可養活了後世一大堆人，這是後話。後世那些遠遠的拿着望遠鏡研究他那塊紅紅胎斑的就叫“紅觀金雞學家”(宏觀經濟學家)，另外一批趁他睡着時拿着顯微鏡圍着他悄悄細看的叫“圍觀金雞學家”(微觀經濟學家)。後世西洋鎮撫還大張旗鼓的弄了個“諾貝兒金雞獎”；東邊中洋鎮撫里沒有那麼多喜歡看紅胎斑的“紅觀金雞學家”和喜歡圍着看的“圍觀金雞學家”，但族民們喜歡看花和花姑娘的，所以也弄了個什麼“百花兒金雞獎”跟西洋鎮撫的“諾貝兒金雞獎”抗衡(八成是二豬的主意)。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