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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法拉盛:海外華人首都
送交者: 豌博 2014年11月05日20:32:0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身在異鄉為異客。時間長了,便有一種自己變成土著人群的感覺,亦開始認同異鄉的歷史和文化,並潛移默化身不由己地會改造這片異鄉的風土習俗。



紐約法拉盛是紐約五大城區之一皇后區北端的一個城鎮,是紐約北海灣的交通重鎮。有誰能夠想象,紐約法拉盛百年前曾是美國最早的好萊塢,直到後來影都才轉移去了西海岸洛杉磯。第一幅圖就是法拉盛百年前作為影都時的街景。近四百年間,法拉盛經歷了人間滄桑的變遷,現在卻變成了美國華人的首都,到處是華人超市、中國南北小吃和麻辣燙以及“小台北”特色的奶茶店。最近30年中國新移民的湧入,並有今日海外華人從四面八方聞聲而至,已經把法拉盛主街道的客流量雲集為僅次於曼哈頓百老匯大道的紐約第二旺街。

紐約法拉盛百年前街景

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後,17世紀便有歐洲白人湧入北美,紛紛從土著民族印地安人手裡奪取美國東北大西洋海岸線上的各個要地。一幫荷蘭人占領了今天的法拉盛,並以荷蘭本土城市Vlissing來命名這個新地方。20年後英國人的勢力越來越大,英國人John Bowne帶頭推翻了荷蘭人在法拉盛的管控,並把荷蘭人的地名Vlissing音譯為英國人自己的名稱Flushing。今天這位法拉盛先民首領John Bowne的故居遺蹟尚存,變成了博物館,他的那條街就是今天的Bowne街,還有紀念他的Bowne公園。


法拉盛先民首領John Bowne故居(37-01 Bowne St,Flushing,NY)


Flushing在18世紀曾是美國最早最大的園藝基地,為全美各地供應花卉和園林苗圃。今天法拉盛的卡辛娜大道沿路的很多街道依然是以樹木和花果樹而命名,比如楓樹、楊樹、山毛櫸、櫻桃、玫瑰等。到了19世紀中期,曼哈頓大興土木,開始建造中央公園,中央公園的花卉和觀賞樹木便一古腦地來自法拉盛的園藝基地。


Flushing在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曾是一片繁榮昌盛的美國名城,這裡是美國最早的電影中心並有規模宏大的歌劇院。大街上車水馬龍,滿眼是豪華汽車和綽約的貴族紳士。作為長島火車線的一個大站,並享有紐約7號地鐵線的專門服務,法拉盛是當時紐約市區的理想生活區。城區規劃整潔,公寓樓林立,街道通達,路面光亮,綠蔭相間,人文幽靜。

不久,加州好萊塢優厚條件吸引了美國的電影精英,法拉盛開始慘遭人才流失,文化滑坡。20世紀中葉,中美朝鮮戰爭後大批韓國移民湧入法拉盛,把法拉盛轉化為紐約的韓國城,同時夾雜有部分最早移民紐約的那些主講廣東話的華人群體。這些華人又圖方便把英語地名Flushing音譯為今天華人通用的名稱“法拉盛”。60年代後很多中國內戰落逃台灣的國民黨大陸人後裔,因不滿台灣的政治和地理氛圍又大規模移居美國並選法拉盛為落腳中心。這批台灣人勢力迅速坐大,在70年代把法拉盛打造成了美國的“小台北”。這一時期,華裔和韓裔在法拉盛的勢力相持,法拉盛到底是韓國城還是華埠,當是爭論不休。

70年代的法拉盛是美國的“小台北”


80年代後,真正的中國人來了,徹底改變了法拉盛的文化風貌,偷渡的、留學的、滯留不歸的皆視法拉盛為適合華人群居的文化天堂,華人變成了法拉盛的主體族群。這是海外華人無需講半句英語便可閒適生存的一片樂土。90年代法拉盛又進一步注入了懼怕共產黨收復香港而移民美國的大批香港居民。近幾年美國開放對中國自費留學的限制,自費留學生倍增,紛紛齊聚到法拉盛這片華人樂園,並有歐美各地的中國留美生在節假日遠道法拉盛“度假”。英語語言能力薄弱的華裔群體子女皆以法拉盛為成長基地,這裡有各種語言教育學校,可以很方便中英文兼學,然後高中後打進美國各地的名校。

今天的法拉盛大街熙熙攘攘,人流如潮,水泄不通,每天都是美國感恩節後那種著名的“黑色星期五”景象。擁擠度已經超越曼哈頓的第五大道,僅次於時代廣場的人流密度。最早定居法拉盛的白人和韓裔族群早已被邊緣化,韓國人被擠到法拉盛東北角,另闢蹊徑在與長島交界的地帶有了一個新韓國生活區。


華人在法拉盛陸續占領了越來越多的房地產業,遍布華人的診所、牙科、超市、中醫中藥店、書店、服飾店鋪、雜貨店、9毛9店、大大小小的飯店和各色小吃餐飲、理髮店、指甲店、美容按摩店、KTV巴、網吧、駕校、新舊手機店、還有現在時興給中國郵寄奶粉和“保健”品的郵寄店。各種各樣很地道的中國文化忘乎所以地在異國他鄉喧鬧盛行。新來的華人遊客沿街驚呼:這是美國嗎?









當然,既然是中國新移民的領地,在中美互通的年月,那就少不了在海外見證一番中國人流行的一些劣習和“無商不奸”的生意文化和行事方式。許多新移民沒有英語能力,就只能扎堆在極有限的幾種商業類別中競爭生存,為生計先把錢賺到手再說。薄利多銷,宗旨就是給你廉價貨,那我就盡一切辦法為你找來最低劣的貨源。中國奸商的那一套你懂的,你必須警惕超市裡的一筐筐的腐爛水果,來路不明的肉食,夾雜着其它各種堆積過期或霉變的食品。大多小店隱匿在破爛髒亂的黑洞裡,給個攤子就做小生意,不修邊幅,不計門面,公廁也類似中國特色,或拒不提供或腐臭不堪而入。國人的那種小商小販文化盛行,只賺自己的小錢,不計環境衛生。無以數計的餐館小吃店星羅棋布,但當地人願做回頭客的卻屈指可數,大多食品衛生只是期待得以忽悠美國衛生檢查的空檔。一籠籠的可口包子、一碗碗的麻辣燙、保證給你味精加的多多的,只要好吃好賣好賺錢,健康營養衛生嘛那你自己的事。朋友們總會時不時在包子裡和麻辣燙中吃到不應該吃到的異物。外地游來的中國小留學生因飽嘗美國文化的壓抑,依然會在法拉盛開心大叫,他們好不容易吃到一次地道中國風味,再髒再不健康,過一次癮也不怕!

今天的法拉盛大街坑坑窪窪,污水沉積,垃圾遍地,眾多非法偷渡移民男皆能找到苦力活可做,生活倒也悠哉,他們在街上大多叼着煙,吐着痰,主街兩側擁擠的人行道上嗆鼻的煙味和公交尾氣交織污染,超市門攤前高調的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街口的中國大媽看到老外便喜出望外,急於為按摩生意拉客戶,進一步打壓了法拉盛人流中的“有志”老外的比例。然而,法拉盛畢竟是自由美國天地,在這裡當然四處可見基督教徒的宣教站點,有街頭乞討,有法輪的無端反共宣傳,也有反邪教組織的對抗宣傳。




美國樂見各族裔文化的多元化,並且旺市文化總有助於聯邦和紐約政府的稅務收入,即便華人商家多採用現金交易,以便在稅務上容易做做手腳,但美國永遠是心知肚明有利可圖的大老闆。今非昔比,紐約政府已經窮的響叮噹,沒有資金或無意多為法拉盛華人社區建造新路面,最多只是在滿目蒼夷的路面上打打補丁,維持着最稀薄的公共衛生和治安服務,華人本身的亂扔垃圾和髒亂劣習又進一步雪上加霜,法拉盛在未來很長的時日裡應該不懈代表着美國第三世界文化氛圍,酷似一個中國北方縣城的景象。水往低處流,基於中美經濟文化的持續不均等,或許只有當大中國復興的那一天,法拉盛的文化和覺悟亦將跟着達到興盛的高潮。且行且珍惜,任憑低端經濟及其髒亂差,法拉盛大街的人如潮湧只會不斷逼近曼哈頓時代廣場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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