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椅子在24樓。
24樓南邊整個兒是打通了的(北邊怎麼樣,我不知道、也沒法知道。用我的卡、壓根兒就進不去——我試過的)。
這24樓南廳,差不多有近200多顆腦袋對着各自桌子上的電腦在隨機的晃悠着、晃悠着……。人真TMD多、太TMD多!我去沖咖啡、得等;我去洗抹布、得等;我去複印、得等;我吃了午餐要去刷牙、得等;我去扔垃圾都TMD得等!最要命的是,當屎都到了屁股眼了,您還必須得夾緊了在那兒等着……!
我曾四處找過,試圖能碰着哪怕有那麼一處不用等的茅坑。記得好像是習主席說過:“功夫不負有心人”。是的、我終於發現31樓(總經理辦公室——丫就占了TMD整個兒一層樓!)的洗手間無論什麼時候去,它都會為我預留一個單間。當然,也發覺了點兒不大不小的問題:就是當拉完屎按下[Rear Cleansing]按鈕的時候、起初4、5秒射到屁股眼的一定是一股冰涼(在我們24樓,那小小的噴頭帶來的永遠是攝氏41度的溫馨;當然也有例外、除非您早晨來得太早)。
上周末,和往常一樣爬樓梯到了31樓。在最頂端廁所門口的落地窗前,習慣地逗留了片刻,遠眺那些個像海浪似的參差不齊 的樓頂:高的、低的、土的、洋的、新的、舊的、丑的、美的……。遠處的東方明珠在似雨似霧的蒙煙細雨里微微露出些許畫意。不由得掏出手機、瞄向那高塔;還沒來得及按下快門,卻聽見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叭」的一聲悶悶的槍響。我匆忙將手機移了過去,下意識地拍下了這組照片。可萬萬沒有想到,它們竟讓我「攤上了大事」……
■ 順着槍聲望去,見兩個身着深色西裝的男人前後撕扯着爬上樓頂
■ 兩人用盡全力在扭打着。前面那個被追的男人拼足力氣掙了開來、急速奔到樓頂邊沿,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了下去!驚呆了、我完全驚呆了……
■ 追上來的那個人,朝着樓下開了好多槍(我甚至寧可以為眼前的是幻覺,是夢境!但卻實實在在、真真切切)
■ 又上來些人。都拿着槍。他們緊張地在樓頂亂竄了一陣,然後停下來在商量着什麼……
■ 突然,站在中間的那位好像發現我在拍照。他朝我這邊指了一下,然後緊接着舉起手槍……!我轉身便逃。幾乎是同時,聽見了「叭、叭、叭」三連響。忙亂中摸了下腦袋——萬幸、還在肩膀上呢。回頭看見剛才站着的地方的那玻璃窗上有了3個眼兒,排成一個漂亮等邊三角形。
我顧不得上廁所(其實便意已經給嚇沒了),徑直跑回到24樓。
回到24樓的時候,見部長一邊聽電話一邊朝我的座位張望。這、有些蹊蹺!那胖女人平時是不會把視線射到我這兒的……
我怯怯地回到座位,剛落下屁股,就聽到部長冷冷的聲音:“土豆、過來一下!”
丫陰森森地、用機械般的、沒有絲毫起伏的聲調崩出幾個字來:
“剛才去31樓了?!”
“沒……”
“你看見什麼了麼?”
“沒……”
“哼、你攤上大事兒了!!!”
我回到座位上,左思右想:那老娘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去31樓拉屎的事兒?就奇了怪了!去31樓我從來都是走樓梯的,而且絕對沒有碰見過任何誰。因為肥豬們是不會爬樓梯的,即便是上下一層樓的距離,豬們也一定是要乘電梯的。 而且無論樓梯里或是走廊中都沒有安裝攝像頭;可是丫居然曉得我在剛剛的剛才去過31樓! 這隻有一種可能:就是那老肥娘們成精了!!!
我惶惶然環顧四周,這些平日裡在一起無忌嬉戲的同僚,個個臉上全沒了血液和神經。那臉上沒有表情的“表情”,相同得讓我感到恐怖!我猜得出來,一定是頭兒給他們的腦袋裡群發了什麼。我突然注意到,只有他們的眼睛還有些活氣兒,似乎在結結巴巴地說着什麼,但聽不清。我把耳朵湊進我左邊座位那女孩的眼睛,這才聽到:“你個害人精,別、、別、連累了我們,去死、死吧”。 恐怕是過於緊張的緣故,她腳底下居然散落着十多個突觸。我心軟,便把那些突觸撿起來放到她手裡。她接過那些黏糊糊的粘着灰塵的東西直接一巴掌摁到脖頸子上,我看見那些突觸像蚯蚓似的蠕動着鑽進她的皮膚裡面。
寬曠的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靜得十分詭異。怕是我今天真的攤上大事了———就是不去31樓拉屎,也未必躲得過這一劫。
突然間“吥~~~”,一個持續了近四秒種的響亮的屁聲,打破了這寂靜;是從部長———那一屁股下去會壓死人的老姑娘那邊傳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