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店主，即那一對香港夫妻梁先生和梁太太還是很負責任的，沒有將咖啡店賣給我就
了事，而是將很多重要的細節都交代給我，儘管這些並沒有在合同中規定。其實，
在當初我們討論交易時，他們就告訴我說：鎮政府已經立法在一切公共場所禁止吸
煙，因此這家咖啡館中的吸煙室也將沒有用處，銷售額可能會受影響。當時立法雖
然通過，但還沒有實施，他們即使不告訴我，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在法律上也只
能怪我自己沒有問到細節。因此，我相信這對夫妻的誠實。雖然我們之間不能用漢
語交談(他們不會說國語，我不會廣東話)，但是在正式交接前一天，他們將重要事
項用中文寫下來交給我。這就是咱們漢字的優勢，既溝通了我們之間，又不怕店員
看到。對於三個店員，他們做了如下建議：
戴安(Diane)不能讓她單獨在店內工作，因為她不太誠實，而琳(Lynn)比較可靠。帕
特(Pat)雖然很負責，但是她同時有三份工作，在這裡只是part-time，所以不能過
份依賴她，要跟她提前商量好下一周的工作時間。
這還只是寫在紙面的。他們甚至建議，如果可能的話，儘可能不要留下戴安，因為
她造成的麻煩遠比她幫忙多。我問：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把最繁忙的上午班交給她？
他們說：這就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曾經想讓她換到下午班，她也答應，但是總是在
最後一分鐘找藉口說她不能來。經過這樣幾次，我們就知道她是有意難為我們。但
是店內人手就是這些，無法接替，沒有辦法只好遷就她。我就說：既然這樣，有我
在，她總不能太放肆吧？他們說：當然你是主人，你來決定，但是對她一定要當心。
作為老闆要有威嚴，對雇員不能太寬鬆。她曾經用店裡的賬號買她自己的東西，當
然這也沒有什麼，但是事後她自己卻不付款，就只好由店裡的錢支付了。我們晚上
結賬經常發現她的錢數和賬面不符。
從被剝削階級忽然變成剝削階級，我還真不習慣。為了在剛剛接手時保持穩定，我
還是決定留下所有人，當然要對戴安格外小心。結果呢，在我正式接手的第一天，
我跟戴安之間就互相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戴安是一個矮胖的女人。咖啡館是早上五點半開業，我至少應當五點就到。戴安說
她每天早上四點半就到，開始烤鬆糕(muffin)。我對她的話很懷疑，因為烤鬆糕並
不需要很長時間，並且剛剛開業時很少有人買，因此五點來已經足夠了。結果我星
期天晚上睡覺忘了上鬧鐘，還好我睡覺比較輕，醒來發現已經五點十分。趕緊穿好
衣服，騎自行車趕到店裡(只要五分鐘)，發現沒有人，自己開門進店，開烤箱到預
定溫度，準備烤鬆糕。這時來了電話，我接起來，是戴安。她說她剛才在店門口等
了半小時，沒有人來，她回家了。我說：對不起，昨天我忘了上鬧鐘，剛剛進來，
你現在可以來了。
她來了，接過我正在做的烤鬆糕。過了一會，第一爐鬆糕出來了，我一看，邊緣都
已經烤焦了。就說：我昨天已經跟顧客許願，如果鬆糕烤焦，就免費給他們。這些
鬆糕如果顧客想要，就免費給他們。你再烤一次吧，溫度我看了，剛才你用325華氏
度，太高，放到300度吧。
她答應了，開始烤第二爐。然而在中間她去查看了一次，未經我同意，自己把溫度
又調到325度。過了一會，她將鬆糕取出，剛要放入籃子，我說：等等。然後我拿起
一根鐵簽往其中一個鬆糕中間一戳，拿出來一看，帶出了粘糊糊的麵糊。我說：你
看，還沒有熟，再烤兩三分鐘。她不大情願地說：好吧。結果，第二爐又烤糊了。
我一看，就說：這一爐還是不行，還是免費送給顧客吧。我自己來烤一次。
我自己開始烤了，其實我也就是前些天培訓時跟另外一個店員剛剛學來的。這東西
並沒有什麼難的，只要溫度和時間掌握好即可。結果，烤出來非常恰到好處，使她
無話可說。然而，她居然還要嘴硬，說：300度太低了，如果這樣，我就要每天三點
半來上班了。
我聽着覺得這話有挑釁性，就看了她一眼，她趕緊對我尷尬地笑了一笑。
她也許以為我很好說話，覺得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等中午琳來接班時，我就說：現
在你們倆都在，我問一下，是不是你們都可以在任何班次工作？兩人都說是。我說：
好，明天琳你上午來，戴安你下午來，這樣對調一下可以吧？兩人都說可以。然後
我再次向戴安為早上沒有早來道歉，她忙說沒關係。
戴安剛走，琳就說：我不覺得她明天會來。我問：為什麼？琳說：她總是這樣跟Amy(即
原店主梁太太)玩遊戲。我說：可是我不是Amy。琳說：剛才她又在跟我發瘋。我問：
又為什麼？琳說：我剛剛端來一鍋燉牛肉，這是昨天Amy囑咐我準備的的，跟她有什
麼關係？可是她一看到我端食物來，就說：You made the hell of lunch again?
Take it out to garbage can. It makes me sick.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嘛？是Amy要
做的。
這時我才明白，這個戴安是一個跟誰也難以相處的人，嫉妒心太重。我在培訓期間
就看明白了，咖啡館生意大部分在上午，一點以前的營業額占全天營業額的70%左右，
小費就更高。另外兩個店員琳和帕特在我培訓時，都是主動提出把小費分我一半，
並且不容我推託，但戴安卻一文不給我，也根本不提分賬的事。雖然我沒有這樣的
要求，也並不在乎那幾塊錢，但這卻反應了戴安的為人，那就是她心中只有她自己，
其他所有人是不在她的眼裡的。
果然琳說的對，在下午兩點鐘左右，戴安來了電話：Sorry, but I'm afraid I can't
make it that way.我已經有了準備，就回答說：如果你不能來的話明天你不必來。
當晚我清點賬目時，發現戴安的錢比賬面少了30元左右。不到400元的日營業額就差
這麼多，赫，居然在我眼皮底下也敢這樣？我還真小看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