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兒子送給老年朋友的禮物---演奏小提琴曲--梁祝

衣家琦

感恩節的這天，在老年人活動中心，一曲梁祝小提琴曲幽揚迴蕩在這間不大的活動
中心，三十多位中美老人靜靜的聽着，有人輕輕的哼着，還有的用口哨來跟着伴奏。
中間還有不停的鼓掌。我在後面座位一直在攝影，那拉小提琴的就是我那11歲的兒
子衣誠實。想起兩年前，我讓兒子開始練梁祝，我一音盲只能陪着，而有小提琴基
礎的太太確說了句差點讓我叫兒子放棄的話“你知道得什麼水平才敢碰梁祝嗎？”
我左思右想，不讓他上更高台階，他永遠不知有多高，既使跌下來，也就跌在某個
台階，也比現在高。記得小時候我很崇拜會武功的人，人說武功不能瞎練，練差了
不得了，那時苦於一直找不到師傅，只能買些書來看過過眼癮。自從來了美國有了
兒子，聽說有KARATE，三歲就把他送去了，一看那哪叫練武，純粹是玩，要是讓當
年的中華精武者看了，肯定氣得即使沒有輕功的也能上了房。但老美就是喜歡，就
是那麼孜孜不倦，樂樂滋滋的這麼練，12色的帶就這麼升，越升越深，最後能堅持
下來的都能拿到正宗的黑帶。我就不信兒子練不了那被神話了的梁祝。

其實早在5年前我就開始給兒子買梁祝小提琴樂譜。沒想到這麼難買，回國時轉了整
個北京城居然一字未獲，是真沒人敢碰？還是廠家不敢印？在美國多神的曲子，出
來沒多久，幾種版本就能買到。沒辦法，只好托人，最後在北京音樂學院書店買到
了一套全譜。一看全譜，傻了，一共近100頁，一頁只有一兩行是給小提琴的，其他
都是給伴奏曲的。雖然買了一直也沒動，這沒法拉，拉一行翻一片，不可能的。一
直到兩年前的一天，我下決心讓兒子試試，拉了幾行，有那個味。於是我就花了兩
天時間，先全部複印，在一條條剪貼，還不敢一下剪太多，怕貼錯了，然後再複印。
既使這樣，兒子拉時覺得有個別地方不對勁，一查，還是貼錯了兩處。

兒子一開始拉時，別提多難聽了，特別是到那些快版時。太太說你們就糟蹋這個曲
子巴。我說你給他輔導輔導。太太說她都沒拉過這個曲子。我只好讓兒子硬拉，我
就不信功夫會負有心人。無論再難聽，我還裝出很欣賞的樣子，到後來兒子覺得DADDY只
喜歡這個曲子，再後來，兒子一拉這個曲子，我就犯困，有時我還能睡着了，都不
知兒子什麼時候吱嘎完的。

一年以後，趕上新年，幾家表親要聚聚，吃完聚餐領完了獎，我提議讓兒子給大家
拉一段梁祝。兒子就給拉了一段序曲，把個連橋的老娘聽的直感動，說聽的都想家
了。老人的這翻話倒增強了我對兒子的信心。

一時找不到伴奏音樂，一日在互聯網上找到一個電子琴伴奏曲，就給下載了下來，
雖然不夠理想，但也比沒有強。於是我把序曲和結尾轉錄到一合磁帶上，讓兒子先
煉這兩段。在太太畢業20周年的聚會上，兒子給大家表演了這一段。

不久我又在互聯網上找到一個網站，有賣CD伴奏曲，譜子等，但那是一整套，梁祝
只是其中的1/16。這個網站在國內，國外的人不能訂購，就發E-MAIL給北京的妹妹，
讓她幫忙買，然後寄來。一個月後，還真收到了。雖然有許多其他的曲子，但都也
不錯，比如思鄉曲了，毛主席把爐台照亮等等，只是眼前顧不了那麼多了，先練梁
祝為主。兒子就照着譜子一點點的自己琢磨，自己練習指法，在聽聽CD。某些快版
可真的是快。兒子小手，一遍又一遍的上下串動，總算能跟上大部份了。

半年前，與老岳父一起吃飯，說起他的老年中心來。我忽閃一計，何不讓岳父給牽
個頭，節日時，讓兒子給老人們拉個整曲的梁祝。算是慰問老人，也讓兒子有個鍛
煉的機會。老岳父岳父一口答應。本以為會是在聖誕節，忽一日，感恩節的前兩個
星期，岳父突然告訴我，感恩節那天周4上午11點到老年中心給演出。時間已定好了，
大約30-40人，1/3老美2/3老中，最好加一段西方的曲子，免得老美犯暈。一算時間
還不到兩周。平時兒子的作業之多，自從上了6年級，在他們學校歸到到了中學，學
制就大變了，跟大學上課評分制度幾乎一樣了，兒子很興奮這樣做，可接下來的作
業，PROJECT也大量的增加，除了趕作業，他還有游泳(US SWIMMING CLUB)， KARATE。
雖然兩年前忍痛停了他的鋼琴課，可這些幾乎平時沒有一個晚上能在家吃上晚飯的。
雖然兒子睡眠時間從原來的8點推到9點，再不能推了，保證睡眠是孩子大腦發育的
關鍵，至少我這麼認為。就這樣時間還是不夠。所以練琴只得拖到周末。

我不得不請太太出馬，即使趕鴨上架，也比趕我這個沒翅膀的音盲鴨子強。太太還
真動了情，關鍵時刻，親人就是親人麻，何況她還是他媽那。太太幫着快速過快版
部份，每天說什麼也要練個10分鐘。我幫着準備CD伴奏，特意買了個CD BOX，讓兒
子有空就跟着練。直到感恩節前的最後一個晚上，兒子終於能過了這些關了，加上
我出的一些損招，比如萬一有錯如何來折掩。我告兒子，就拿我練，能把我遮過去，
就算成功，即使老人中有懂音樂的，相信聽力視力還是比不上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準備去城裡了。沒想到我們第一個到的，提前近一小時。我太
太說“什麼沒想到，這是你的一貫作風。你能去錯了火車站，再換到火車站都不誤
點。”那不是我，是我老爸。這還有遺傳啊。

快11點了，老人們陸續的來了。我在後面支上了三角架，給兒子錄個影做個紀念。
一位美國老者CHANCHAN微微的坐在了我旁邊，過了一會兒又坐到了我的對面，抬頭
問我“我的檸檬汁那？”我說沒看見。其實剛才坐我旁邊時就什麼都沒有。我太太
原坐在我對面，有杯茶，後來太太到前面幫兒子準備去了。我一看老者坐那兒了，
就把茶拿了過來。一會兒那老者把茶拿了過去喝了幾口，然後問我這是什麼？我說
是茶。他搖了搖頭。我說你不喜歡。半天他才回答了一句，“不是這種。”。一會
兒，主任講了幾句話，中英文，最後告大家，今天不但有免費午餐，還有免費樂曲
演奏。老人們鼓起了掌。這時太太先用英文向大家簡單介紹了樂曲BUTTERFLY LOVE，
那老者說“嗯，就象羅米歐與朱麗葉”。當太太用中文告大家是小提琴曲“梁祝”
時，中國老人們噢的一聲驚嘆。兒子先拉了一段不長的西方樂曲，很快就要開始了
“梁祝”，太太告大家需演奏大約半小時。兒子開始拉了，老人們靜靜地聽着。這
時這位老美老者說“我好象聽過，聽過，是在哪個電影上”。我心想肯定不對，只
有中國花樣滑冰時好象誰用過這個曲子，這位老者記得不對。有的老人跟着哼着，
打着拍子，很沉醉。中間還不停地給鼓掌。兒子終於以結尾的弦音結束了全曲，整
個曲子至少我沒聽出什麼差錯來，我感到一陣的輕鬆。老人們熱烈地給他鼓掌，說
太棒了。我也樂開了花，為兒子驕傲。今天湊巧的是中心總部的主任也來了，告我
們有機會到總部中心去演出，那裡有大舞台。我說好啊。兒子也笑盈盈的過來了，
一頭汗。我對兒子說“好，非常好！”

第二天，我那幾家表親來我家聚會，因為我這是新房子，地方大，都想來欣賞欣賞。
那位連橋的老娘也來了。吃足飯後，我告那位老娘這回兒子要給您拉一個全曲的梁
祝。老人眼裡放光“真的？”“嗯。”這次兒子輕鬆地把全曲拉完了，老太太說
“我都聽的入迷了。”

第三天我一個朋友來電話，跟我要全部梁祝的譜子，說是要他兒子在新年中文學校
晚會上演出。我想一定是他老爺子回去做了宣傳，因他老爺子英語不是很好，跟着
我老岳父亂跑，因我老岳父的英語還能拽上幾句。朋友還說有個女孩要為他兒子鋼
琴伴奏。我說好哇。心想咋沒女孩給我兒子伴奏那，省得我這麼費力去找那伴奏曲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