颳大風了，小學生們無法去學校或回家，家長們想出一個辦法：在孩子的書包里裝上一些石頭，孩子們背上重重的書包，這樣就不至於被風颳走。這件事發生在烏魯木齊縣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因為那裡是個風口，每年10月到次年4月會經常颳風，背着石頭上學已成為那裡學生的“傳統”。

　　因為學校經濟不寬裕，也就沒有多餘的錢給這些背石頭上學的學生配備校車，擁有一輛校車，哪怕是輛從市區“退役”的公交車，成了老師和同學們最大的心願。

　　11月24日的大風，持續了6天。

　　24日、25日兩天風最大的時候，烏魯木齊縣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被迫停課，因為全校113名學生，有十幾名學生因風大沒來上課，而來的學生中，有三分之一的學生是背着石頭來的。有的學生背着石頭，還是被風颳得站不住，嚇得直哭。

　　老師落淚了。家長們落淚了。

　　期盼 大風大風請你快停

　　薩爾達坂鄉位於烏魯木齊市南郊30公里的地方，空曠環山，風很大。

　　11月29日，我們來到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整個學校除了兩排平房，最顯眼的就是操場上空蕩蕩的旗杆。在校園裡，我們沒看見奔跑玩耍的學生，倒發現不少學生扒在玻璃門上，朝外張望。

　　木依那西和葉爾哈里木就是其中兩人，他們分別是三年級的班長和體育委員。上周五老師宣布他們是本周的升旗手後，他們高興地回家告訴了爸爸媽媽，木依那西還把校服和紅領巾洗了，打算升旗的時候穿。結果風把旗杆上的繩子吹斷了，周一早上沒能升旗。兩個小升旗手一整天都很沮喪，眼巴巴地盼着：“大風大風請你快停，好讓我們升次旗。”

　　馬紅是中心學校的教務主任兼五年級的班主任，她說：“繩子被吹斷了，風太大沒法修。另外，這裡可費國旗了，新新的旗子，沒掛多久，角就被風吹爛了。”

　　回憶 背石頭上學是“傳統”

　　“11月24日、25日那場大風，是很多年來都沒有遇到過的。”巴合提加馬麗老師這樣說。她在學校工作了23年，在她的記憶里，只有1985年的冬天刮過一次這麼大的風。那次大風足足刮了一個禮拜，力氣小的人，門和窗戶都打不開。

　　說起大風，小學生們搶着向我們描述24日的大風：吹得人睜不開眼；滿嘴都是沙子，石子打得臉疼；牆塌了，小石子粒子滿天飛……

　　這些孩子什麼時候開始背着石頭上學，老師們都不知道，直到11月24日那場風，他們看見有同學把書包里的石頭倒出來扔在操場邊，才知道這事。本以為是個別學生，粗略地算了一下，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學生都是背着石頭來上學的。

　　三年級的馬海峰說，以前他哥哥教過他，往書包里裝上石頭就不會被風吹跑。看來，背石頭防風是早就有的“傳統”。

　　瑪哈森是五年級個子最高的學生。他說，他往書包里裝石頭不是怕被風吹走，“是想幫低年級的學生，讓他們走在我們身後，這樣就不怕他們被風吹走了”。

　　講述 石頭太大書放不下

　　6歲的呼阿尼西上一年級，他擠在前邊搶到了最先發言的機會：“我爸爸家在後邊的山裡，離這裡30公里，我在奶奶家住，爺爺不在了。奶奶60多歲了，她說：‘我送不了你了，你往書包里裝上幾塊石頭，要不你輕得很，會被風吹走的。也不要裝太多，你背不動。’”

　　呼阿尼西的書包是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書包，他用手比畫着說：“我往書包里裝了兩塊石頭，有語文書那麼大，是在家門口撿的。 “我先把書、鉛筆盒都拿出來，把石頭塞進去，才放的書。石頭太大了，書都放不進去。我們班有的女生還把石頭洗乾淨才放，我不怕，把書拿出來拍拍就沒有土了。”

　　呼阿尼西平時喜歡把書包放在背後，蹲在地上往書包里裝上石頭後，他就不能輕鬆地把書包甩到身後了，得用兩隻手才能把書包提起來。

　　24日那天刮的是東風，呼阿尼西家在學校的南邊，一路走到學校都是逆風。3500米的路程，這個背着石頭的小孩走了1個多小時。逆風走本來就不容易，呼阿尼西的衣服被風吹得鼓鼓的，“像降落傘一樣”，呼阿尼西伸出手臂說。

　　“背着石頭走路就不會老晃了。但也有不好的，跑不快了。那天我走着走着，前邊的樹，差不多有我脖子這麼粗，喀嚓一下就斷了，因為背着石頭走得慢，斷樹差點砸到我。但要是不背石頭，就會被風颳走，我就再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擔心 孩子不會出意外吧

　　楊金良副校長今年只有25歲，在這所學校卻幹了5年。

　　在他記憶里，印象最深的是他當老師的第二年，一個有風的冬日，放學兩小時後，五年級學生李雪東的父親來找他，問“李雪東怎麼沒有回家”，楊金良一聽就慌了，天已經完全黑了，刮着這麼大的風，孩子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當時，楊金良叫上另一個老師，和李雪東的家人一起沿途尋找，風特別大，面對面說話都要大聲喊。 所以，喊李雪東名字的聲音全被風颳走了，3公里的路，5個人來回找了兩遍，後來還是李雪東的哥哥眼尖，看到李雪東在路邊的一個小土堆後邊趴着。

　　雖然這次事件有驚無險，但楊金良對颳風天氣學生上學格外擔心：學生來，他對學生來的路上後怕；學生走，他擔心回家的路上出事；學生不來，他還是擔心，擔心學生已經出門，在路上出了什麼事……

　　11月24日早上，楊金良要到縣裡去開會，碰見一個老奶奶領着孫女，對他說：“老師，風太大了，我送不過去了。”而孫女當時哭着要去上學。開完會回來，楊金良聽說，很多學生都是背着石頭來學校的，他心裡難受極了，連夜給市領導寫了封信，講了學校的情況。

　　心願 哪怕有輛“退役”車

　　談到大風，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的馬紅主任說，別的學校強調最多的是成績，而我們這裡經常掛在嘴邊的是“安全”，學生只有安全了，才能學習呀。

　　馬紅主任告訴記者，這裡生源少，所以學校是隔年招生，也就是說，今年招了一年級新生，明年就不招一年級，後年才招一年級，這樣就使得學校最小的學生僅4歲半。學生人數從一個班5人到39人不等。學生全都是走讀生，一個班有四五個人不來，就不能上新課，只能領着學生複習。

　　副校長楊金良說，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學生能平平安安地來，平平安安地回去。現在學生中58%都是牧民的孩子，住得都很分散，這裡的風一刮就是三五天，要是有輛校車，哪怕是一輛從市區“退役”的公交車，我們就不用因大風而擔心孩子們的安全了。

　　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

　　烏魯木齊縣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之前是1963年成立的小泉學校，2000年9月1日改名為亞心學校。2003年4月5日和亞心民族中學合併成立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今年9月，中學部合併到烏魯木齊縣二中。

　　薩爾達坂鄉中心學校現有學生176人，是民漢合校。其中主校區學生113人，辦學點學生63人。主校區有一個學前班，漢語班、哈語班各3個，一共7個班113名學生，學生主要居住在4個片區，最近的薩爾達坂村5隊，離學校半公里左右，鄉政府居民點離學校1.5公里，村6隊和永豐鄉永新4村，離學校3.5公里左右。因為這裡常年刮東風和東南風，所以學生上學都是逆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