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是我中華民族一個古老習俗,傳統節日。我幼小時在河洛故鄉年年都過這個節。但這個節是所有傳統節日中最不顯眼,最少情趣的。因為它和小孩子盼望的吃好吃飽,沒什麼瓜葛。我在老家故鄉一共過了15個臘八,從6歲有清晰記憶起,不記得吃過什麼特殊飯菜食品,玩過什麼特殊的玩藝。農民冬季家常湯飯,都是小米稀湯煮紅薯、蔓菁。我們家過臘八,從未熬過臘八粥,吃的與平日完全一樣--------照舊。1948年投奔革命直到1979年,整整32年,單位食堂也沒熬過臘八粥,自然我也未喝過。1962年結婚後,當時是階級鬥爭為綱的年代,是缺衣少食的年代,所以我家也未熬煮過臘八粥。那時對臘八,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同事們未談起過,報刊上也未介紹過。天天聽廣播看報紙,最耀眼奪目的是:讀毛主席讀書,聽毛主席話,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做毛主席的好戰士;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政治掛帥、革命、無產階級專政,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因此我對有關臘八的知識,頭腦可謂一片空白。
改革開放後,不那麼熱衷左了。這樣,我在1980年臘八夜晚,才有幸喝了有生以來第一碗臘八粥。當時,我所在的中學剛買了台羅馬尼亞產的電視機。因此一些同事相約不回家,齊聚實驗室看電機(那時老師家都還沒有電視機可看)。有心的雋碧文、杜靜芝老師事先準備了7、8種豆米,在實驗室的火爐上熬了一大鋁鍋臘八粥。大家邊喝、邊看、邊聊,喝得美滋滋的,渾身暖意融融,覺得十分愜意。此後每年臘八,我家也熬臘八粥喝了。食料除各種米豆外,還加了紅棗、花生米,白糖,比第一次的更好喝了。1984年我從報上第一次讀到有關臘八的來歷等知識,始曉得為什么喝臘八粥。
臘八節的由來,據說與佛教有關。相傳釋迦牟尼在成佛前,遊歷印度名山大川。一天走到比哈爾邦的尼連河時,因勞累飢餓暈倒了。一位放牧的婦女趕緊把自已帶的飯餵給釋迦吃。釋迦牟尼甦醒後,問那婦女,這麼好吃的飯,是用什麼做的?婦女告之曰:是用秫米加採摘的野果煮成。後來,釋迦成佛之日正是臘八。因而每逢臘八,信佛的僧侶們,就舉行佛事,誦念佛經,吃秫米野果粥,以紀念釋迦牟尼------這位佛教創始人。東漢時,佛教傳入中原洛陽,首建了白馬寺。到南北朝時,佛教席捲中華大地。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大都篤信佛教。大同石窟、龍門石窟相繼開鑿而成。唐朝詩人杜牧《江南春》絕句:“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足以證明那時佛教之盛。隨着佛教傳入中華,當時各寺院每逢臘八,就用各種米豆及乾鮮果品熬粥以敬佛,而後自食。臘八粥又名佛粥。由於信徒們,都要到寺院參加佛事活動,拜佛誦經喝粥。唐宋時過臘八,必喝粥,一般還僅限於寺廟、城市;到明清時已廣泛普及到農村,開始成了中華民族平民百姓的一個習俗。
遠在古代夏商周,我們就有歲終祭祖、祭神的臘祭習慣。加上佛教的傳入興盛,就把臘祭與紀念釋迦佛祖合而為一。把臘月八日定為臘日,是在南北朝時,才固定下來的。
臘八節始見於《唐書·歷志》:“12月為臘,故8日為臘八”。但未註明敬佛、喝粥事。杜甫《臘日》詩云:“臘日常年暖尚遠,今年臘日凍全消。”到了宋代,史籍已多有記載。吳自牧的《夢梁錄》:“12月8日,寺院謂之臘八。大剎寺廟俱設五味粥,名曰臘八粥。”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12月8日,諸大寺,做浴佛會,並贈七寶五味粥予門徒。·····京都人是日各家亦以果子雜料煮粥而食也。閭巷家家戶戶互相饋送。”南宋大詩人陸游詩云:“今朝佛粥更相贈,反覺江南事物新。”周密的《武林舊事》最早記載臘八煮粥所用具體食材:“臘八日寺院及家人皆有臘八粥,用胡桃、松子、乳覃柿栗為之。”
臘八,是一年最冷之時,多在三九與四九間。距新春佳節只有20余天了。因此後來又演變為迎春過小年的第一個節日。俗話說:喝了臘八粥,快往婆家遛。即告誡留戀娘家的小媳婦,趕快回到丈夫家,準備忙乎過年的事了。
臘八粥繼而又演變為一種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寺院廟宇臘八煮粥,除施捨信徒外,還以慈悲為懷,惠及不信佛的窮苦百姓。再後,有錢的慈善人家,善男信女們,亦效仿寺院按年捐獻錢財,作為佛粥、臘八粥之資。或自開粥場廣濟窮人。據傳天津大悲院自建寺以來,每年都大熬臘八粥,施捨大眾,(五、六、七十年代、大躍進、文革期間除外)。90年代後,更加發揚光大,做粥也更加講究,精選細做,頗享盛譽。每逢臘八晨,常有萬餘人去大悲院,力爭搶喝上一碗佛粥,以祈壽祈福祈吉祥。
如今鑑於臘八粥是一種大雜燴的飯食,各種豆米、堅果······應有盡有,營養搭配相對合理均衡,很適宜做老年人的保健養生的日常飯食。已與信神敬佛,沒啥瓜葛了。因此90年代以來,各家喝粥已成家常便飯。家境富裕的,每次煮粥,食材是多多益善,食料不少於10余樣,多達20余種;除了各種豆米之外,花生、胡桃、栗子、紅棗、百合、杏仁、蓮子、桂圓、龍眼肉····都力求多樣化。比起80年代粥的質量,又高出了許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