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聯是我國獨有的一種文學形式，是詩和書法相結合的綜合藝術。它比詩詞歌賦、戲劇話本、小說相比要簡易得多。便於雅俗共賞，為黎庶百姓所喜聞樂見，廣泛普及於民間。對聯是總稱泛稱。其可細分為：春節聯、婚聯、壽聯、輓聯、寺廟聯、亭台樓閣聯，山水風景聯，知識諧趣聯、宮廷楹聯、詠史聯等等。

對偶與對聯的異同關係

對聯與對偶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對偶是詩詞歌賦文章中對偶句，是一種修辭方法；而不是一種文學藝術門類。對偶修辭在古文中早已有之。據我所知，早在先秦諸子百家文章就有。《論語》中有：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詩序》中有：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戒。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國語》中就有：“位尊而無功，俸厚而無勞”。荀子中有：“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淵，不知地之厚矣。”“目不能兩視而明；耳不能兩聽而聰。”孟子中有：“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無幼以及人之幼。”屈原有：“朝飲木欄之墜露；夕餐秋菊之落英。”“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同光”。在秦漢以後詩文中更多。如漢樂府有：“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飛。”“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賈誼的《過秦論》有：“嚢裹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司馬遷的《報任安書》有：“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曹操《龜雖壽》有“山不厭高，水不厭深。”江淹的《別賦》有“織錦曲兮泣已盡，迴文詩兮影獨傷。”陶淵明有“悟既往之不見，知來日之可追。”王羲之有“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春風春雨春色，新年新月新景。”李密的《陳情表》中有“生當隕首，死當結草。”謝眺詩有“魚戲新荷動，鳥散余花落。”“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南北朝時的王籍有“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木蘭詞》中有“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唐宋詩詞文章中例子更多。如：杜甫的“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王維的“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王勃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劉禹錫的“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白居易的“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才須待七年期。”李商隱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溫庭筠的“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樂而樂，後天下之憂而憂”。近代毛主席的“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盪風雷激”，“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等對偶句，文革時常被當作對聯、春聯張貼。可見對聯與對偶有密切相似關係。很可能對聯就脫胎於對偶句。但決不應將二者等同，混為一談。

最早的春聯是什麽

我國最早的春聯，學術界公認是公元963年後蜀君主孟昶的“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從那以後，我國就開始貼春聯了。但近見天津老年時報說：最早的春聯是公元723年立春日唐人劉丘子的“三陽始布，四序初開。”曾載於莫高窟出土的敦煌遺書上。若這個新發現是真實的，春聯誕生日又提早了240年。曾有人考證認定，唐太宗李世民寫的言志聯“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是我國最早的對聯。若唐書有記載，或出土文物能證明，那對聯歷史又早於春聯300年。民間流行一種說法，言稱王羲之曾寫過春聯：“福無雙至今朝至，禍不單行昨夜行。”那比唐太宗所擬聯又早了300年，提前到公元350年左右。但我覺得這並非事實。而是後人為言王羲之早年聰慧而故意編造的故事；可信度極低。否則，學術界，怎麼不公認呢？

春聯從五代後蜀城市少數富豪始貼，經過宋元，到明代已春聯已基本普及到城鄉庶黎百姓民間，清代達到高峰。清代袁枚在《隨園詩話》中，曾記載下：明朝一將軍的詩句：“沿途聽爆竹，逐驛讀春聯”說的正是這種情況。

我最早接觸的對聯是春聯。

幼小時，在故鄉農村，年年春節看到家家戶戶大門上都要貼新春聯。我最早認字也始於春聯。其次農村人結婚，其家也必貼喜慶的婚聯。再次是喪聯，老年人死後也都在大門上張貼哀悼。再有就是在寺廟大門上，看到的寺廟聯；看戲時看見的戲台聯。從6.7歲到15歲，我一直從中受到文化知識的薰陶。不過那時我們家鄉不叫春聯，而叫“對子”。我家鄉農家過年常貼的對子有：“耕讀傳家久，詩書繼世長。”“七十二行農為首，百畝之田糞當先，”“向陽門第春常在，積善人家慶有餘。”“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雪消北岸寒將去，花發南枝春又來。”“春為一歲首，梅占百花魁。”“西漢文章兩司馬，南陽經濟一臥龍。”“書有未曾經我讀，事非經過不知難。”“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做舟”、“五穀豐登，六畜興旺。”“惠風和暢，滿院春光”。當時飯館商店貼的對聯多是：“漢三傑聞香下馬，周八士知味停車。”“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老天爺、土地爺神龕旁貼的多是：“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灶王爺像旁貼的多是：”二十三日去，初一五更來。”“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牛馬拉的車上，貼的多是：“日行千里路，夜走八百程。”

看到的婚聯多記不得了，只記得有：“東都才子，南國佳人。”壽聯多是：“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喪聯、戲台聯、寺廟聯，全記不得。只記得戲台正上方貼的橫批是：陽春白雪。但當時對其含義完全不懂，誤以為是說春天的太陽，冬季的白雪。直到參加革命後，讀了《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方知陽春白雪乃指：高雅的戲劇歌曲，而非大眾化通俗化的下里巴人。可那時在戲台演唱最多的：穆桂英掛帥、刀劈楊藩，桃花庵、蓮花庵、黃鶴樓、長坂坡、收紀昌、馬武取洛陽、小姑賢、小姑惡、關公斬蔡楊、摩天嶺、五鳳嶺、文王拉縴、對花槍（花槍緣）轅門斬子、老包鍘陳世美、藍橋會、閆家灘······等等卻都是農村男女婦孺皆曉的通俗大眾化東西。哪有什麼陽春白雪呀！

我與對聯春聯的淵源故事

我在中小學，學到了許多歷史文化知識，學會區別善惡、美醜、忠奸，知道應怎樣做人。但當時對春聯中的：兩司馬是誰？漢三傑是誰？均不得而知。待二十多歲，讀了更多的歷史文學著作，方知曉兩司馬是：司馬遷，司馬相如。漢三傑年少時曾誤認為是：劉、關、張。直到半百才曉是：張良、韓信、蕭何。對周八士是哪八個人，至今仍不曉得。

上中小學時，當時的國語、國文課老師，從未講過語法、修辭知識。自然對對聯、對偶的有關知識，更沒講過。因此對它們是一無所知。作為小學教師的父親，一輩子不知寫過多少對聯，但卻也沒給我講過有關對聯的知識。

1947年夏秋，我已萌生了追求民主自由革命意識，思想激烈左傾，對國民黨蔣介石獨裁專制極端不滿。故而在1948年2月除夕日，曾為過年首次撰寫了兩幅對聯：其一是在寒假日記中寫了：“嘻嘻嘻，人家放炮；哈哈哈，咱也過年。其二：“稀湯紅薯辭舊歲，勒緊褲帶迎新春。”表達了貧苦農民過不起年的窘境，自然也是對舊社會的不滿、控訴。因年後就是青黃不接的日子。可後來始知“勒緊褲帶”四字，與”稀湯紅薯“一點也不對仗。今日幸虧懂了些對偶、對聯知識，於是將其改為：“野菜樹葉”較好一點。1948年春節時，我不顧字寫的賴，竟動親筆書一幅對聯，私自偷貼於東院三嬸寢居的廈子屋門框，其內容是：“科學哲學社會學，越學越糊塗；家事國事天下事，何事不傷心。”這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編寫春聯，並公然正式貼於門框。當時我洋洋得意，因為它表達了我對現實不滿的心聲；至今還引為驕傲。那時家裡窮，只在家的前後門、臨街屋、上房屋正門上才貼。其餘廈子屋，可貼可不貼，大部年份不貼。我正是鑽了這個空子，利用父親書寫對子後，剩餘的邊角剩料，偷偷書寫一幅，一顯身手。我寫、貼時，家人都不知。貼後，奶娘嬸們都不識字，自然不懂。爺爹住在西院，基本不到東院去。爺爺僅粗識文字，即使看見也難解其意。何況娘嬸寢居的廈子屋門上，都掛有竹簾擋着，不易發現。即是發現了，我想，父親當時是了解我對現實極端不滿和憤激的。村人路人更不會看見，也不致於遭惹禍災。故父親從未追問於我。1951年春節我回家，就住在東院西廈子屋，天天見到那幅對聯。雖已斑剝陳舊，但三年前的字跡仍清晰可辨。這說明解放三年來，我家廈子屋還沒有貼過新對子。由此可知家境的窮困程度。現在想來，那幅對子根本不對仗，更不合平仄要求。與此同時，我與大哥商量：把傳統對子：“雪消北岸寒將去，花發南枝春又來”，改成：“冬去矣，雪消北岸；春來也，花發南枝。”由大哥書寫好，貼於我家西院後小門框上。其原因是我們在校學了點古文，又聽老師說過：“之乎者也矣焉哉，用得妥當是秀才。”所以我們就大膽用了：矣、也；以委婉表達我們想繼續上學讀書，做個現代秀才的美好願望。

最早結識的近代偉人聯

我最早接觸看到的名人聯，是在家鄉張家祠堂上初小時，天天看到教室講台黑板正中上方懸掛的孫中山總理遺像兩邊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橫批系：天下為公。我對孫中山很敬仰崇拜，自然對此聯很讚賞，也用以自勉。更希望三民主義的忠實信徒，能遵照踐行。但現今我發現該聯意思雖好，，可上聯末字“功”，系平聲；下聯尾字“力”，是仄聲；不合對聯規範要求。這一瑕疵為何我沒見人提及？不免陡然想起另一民國要人肖像聯：“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也充滿正能量，對應做什麽樣的人甚有較益。

晚年始知對聯幾要素

我對撰擬對聯的知識根本不懂，仍出於愚味懵懂狀態。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後期，才在報刊上陸續看到有關介紹春聯的由來，對聯的知識。直到最近，方才曉知對聯有幾大要素。一要上下聯字數相等；二要句型結構相同；三要詞性相對、相同；四要節奏相同；五要平仄和諧，逢2、4、6、8······雙數字平仄要相反，每聯雙數字，不能一平或一仄到底。必須交替使用，上聯末字應是仄聲，下聯末字必是平聲；六要內容相關，或相反、或順承，圍繞一個主題，內含構成有機整體；七要春聯具備喜福春三氣，婚聯要突出喜氣，壽聯要突出福氣，輓聯要突出悲氣，文聯要突出才氣····

八十年代學撰的對聯

這十幾年來，我也曾在生日、壽日、春節，試擬過若干對聯，在筆記本記了下來。因我不大懂平仄，也讀不准平仄，所以對的不工，平仄多不合要求。靠查字典、韻書，去弄清每個字的平仄實在麻煩；平日要幹的事，讀的書很多，故而平仄也不去苛求苦追了。其它要素基本尚合要求，但這只是自我感覺而已。嚴格的說，恐怕難有幾聯真正合格。只不過自尋其樂罷了。

我在80年代擬的對聯有：

【1】開卷有益；讀書是福。

【2】物換星移幾度夏，夏天樹綠；鶯歌燕舞多少春，春日花紅。

【3】市場繁榮，男女老幼歌開放；生產發展，工農兵學頌改革。

【4】姐上進，妹上進，姐妹齊上進，妹讀學士，姐攻碩士；

夫康安，妻康安，夫妻均康安，妻盼家安，夫祝邦安。

【5】教滿意，學滿意，教學都滿意；師歡欣，生歡欣，師生俱歡欣。

【6】名山大河，長城石窟，古剎寶塔，京吳園林，四海人文勝跡，皆應遊覽；

四書五經，楚辭漢賦，唐詩宋詞，明清小說，五洲科技巨著，統該閱讀。

【7】人生有窮，嘆流水，不舍晝夜；

知識無盡，學本領，只爭朝夕。

【8】黨國瓊林宴，清茶一盞；百姓除夕飯，酒肉滿桌。

【9】巍巍泰岳，蒼松翠柏，不懼風雨；

浩浩長江，霜菊俏梅，敢搏雪霜。

【10】達理知書，兩女青春風采美；聞歌起舞，雙親喜樂福壽多。

【11】不為斗米，摧眉折腰，一身正氣學陶李；

肯將丹心，捐國獻民，萬世情懷師岳文。（半百壽誕自題）

【12】青春朝氣，老驥精神，，永不泯滅；

大同理想，小康事業，誓必玉成。

【13】寬厚忠厚仁厚，大肚容天下；客觀達觀樂觀，小心論古今。

【14】河洛揚正氣；津沽樹豐碑。

【15】世間喜怒哀樂知多少；人們酸甜苦辣盡嘗遍。

【16】踏月高歌能益壽；賞花散步可延年。

【17】家家和美享福壽；戶戶勤勞傳子孫。

【18】喜看漢賦唐詩宋詞元曲；愛讀三國水滸西遊紅樓。

【19】跳出千般優雅；舞就萬種風情。

【20】耀邦處逆境，尚鞠躬盡瘁；猝死，五洲民眾皆悲悼；

紫陽陷深淵，仍頂天立地；貶謫，四海庶黎均憤激。

我所知各種奇聯

自古至今，我國字體最大的對聯當屬黃山立馬峰絕壁魔岩石刻的：“立馬望東海，登高眺太平。”其每個字均在八米半以上。

字體最小的對聯，是蘇州微雕家沈偉重刻在黑白兩根頭髮上的“黑髮已知勤學好；白頭更覺讀書甜。”觀賞它必須用放大200倍的顯微鏡方能看清。

世上無字聯，當屬悼念林昭的：上聯是：“？”，下聯是：“！”頗耐人尋味。

字數最少的對聯是：“墨；泉”，“死；生。”

字數最多的是當今詩人趙凱為淮陰梅園賓館所撰的302字長聯是：

“黃河之水天上來，星月匿，危石裂，神鬼驚，天地憾。盤桓九曲過楚地，卻未料桃花成島，槐花成岸，株株梅花成詩篇。東坡放鶴在北，醉翁酩酊在西，板橋踏霜在南，。濃雲薄霧，端莊紅日，丹頂白鵝舞翩遷。蛙鼓聲中，稻花香里，或相約，或獨步，或鴻儒，或白丁，或典雅，或平淡。慕梅、思梅、夢梅、探梅、倚梅，梅生五瓣，哪一瓣容得下庸碌半點。與梅對坐，借一縷香氣，便不驚寵辱，不嘆沉浮，不愧葉下花間；

太湖往事心頭起，漁火冷，棹歌熱，干戈舉，纜鎖斷。婉轉三通擊顰鼓，竟已是慷慨化碣，激越化碑，卷卷青史化管弦。提督抗夷於清，射陽游西於明，韓侯叱詫於漢。淺街深巷，倜儻周公，展翼大鸞掠關山。歌歇一曲，酒過三旬，攜故友，攜新朋，攜歡樂，攜憂鬱，攜憧憬，攜思念。品酒、勸酒、吟酒、追酒，扶酒，酒暖七情，無一情，融不開愁結一綰。以湖為甌，汲半口秀色，既無意耳目，無限胸襟，無論身前生後。

此聯，遠遠超過清代人孫髯為昆明滇池大觀樓所撰的180字長聯。

此外尚另有一說：最長聯為四川江津臨江城樓聯，共有1622字。然未見報載，難以抄錄。

我對諧趣聯曾深感興趣

我尤其喜歡諧趣聯。1951年回家時。一天老同學告訴我：解放前有一少女在報上登出：“妙人兒倪家少女”上聯。稱：誰若對出下聯，就嫁給誰。但無人能對得上。當時我養病在家，有的是時間，也曾冥思苦想嘗試；但終因才疏學淺，又無一點對聯知識，故不可能對出，而作罷。1984年春節期間，報紙又刊出這幅絕聯，再次感到妙不可言。不久，報上刊出有人對出了下聯，是：“愁苦月胡地秋心”，“大言者諸葛一人。”但我認為兩對句，缺乏韻味，與上聯意境不合。其時我又試着對出了“俍小子孫府良人”。自覺比那兩下聯稍好些，與原上聯內涵略沾點邊，但實難與之匹配，意境韻味遜色十萬八千里。世間才女寥寥，才子更是乏稀。究不知中華大地，何時才能有人對得好此絕聯，使其不再絕下去。

上世紀80年代中後期，報上還登過據說是乾隆出的上聯“煙鎖池塘柳”，把中國的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字全納入進去了。朝中大臣，連鼎鼎大名的大才子紀曉嵐也對不出，對不好。後來曾有人對了：“炮鎮海城樓”，雖金木水火土也都應有盡有；但不夠貼切，不被人賞識認可。我也冥思過幾天，終無可稱道的下聯，只好甘拜下風，從此不再嘗試。因才學實在不行，難以期冀，只好做罷。最近見報載又有人對出它的下聯，有：杏輝漪鏡牆、愁鍾墜杯酒、醺夢釣崖江、秋鑲澗壁楓等，然金木水火土順序卻不對應。

80年代以來，我把報刊上刊載過的各種奇聯、趣聯、名聯·····凡見到的都隨時抄錄於一個輯錄本，至今大約已有800余聯了。期望有一天，將其整理分類，聊供自尋其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