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某部為人民服務時,奉命到偏遠山區考察礦藏。在火車和汽車上顛簸了五天后車停了。從那開始,要鑽三十里的老林。
事先前跟勘探隊王隊長聯繫,他說派隊員楊老四來接。我原以為楊老四是一位前農民。寬臉盤上有幾條樸實的皺紋。誰知卻是一位明艷照人的年輕美女。我說你就是楊老四?她說,是了。我說你六歲時也叫楊老四麼。她皺着眉搖頭。我見話不投機,說那咱們趕路吧。她拎起我的地質包,背上就走。
我想追上去自己背,但山路很窄,泥好幾寸深。我打個滑,差點摔一跟頭。抓住藤子往旁邊看,乖乖,是懸崖。走這種路背幾十斤的地質包可是重體力活兒。不可思議的是,楊老四她小人家背着包卻如履平地,遙遙領先地走在我前面。我見鞋老陷到泥里,乾脆脫掉拎着。有一陣肚子餓了。說從包包里掏塊奶油巧克力墊墊吧,老四都快走沒影了。我心裡老大的不高興。心說上級派人,就這麼對待莫?
到營地時,我腳丫子都是泥,腳杆上有瘀傷,泥點子濺到腰。隊員們笑說隨秘書,你怎麼搞的?老四遞給我一鏡子, 原來臉上也有泥點子。我打起精神說,哈哈統字們好,中央派我來問候你們了。美女,把包包拎過來 ---窩靠,楊老四,你丫走路腳不沾地麼?
我是想拿老部長的信宣讀的,不過忽然注意到楊老四身上乾乾淨淨,僅鞋幫子上有些泥,所以吃驚。她皺着眉不答。大家笑說,別問了,她是彝族,還不太懂漢語。你說得太複雜,她就會皺眉。我這才明白,她路上走那麼快是怕我說話她聽不懂哇。
人散之後,我拿一塊巧克力給她。她疑惑地看看,舔一下,這才輕輕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