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穿透黑夜（外三首）

還讓我說些什麼呢，我的心只剩下哭泣。

漫天的雨像小小的花瓣，掩埋我，站在你的樓前

風吹亂我的頭髮。

你狠心底關緊了鐵門。華燈初上，蒼白的憂愁

在水窪之中遁身，像一汪汪死去了的昔年的音樂。

你的竹笛又吹響了，一聲聲剌傷我的心，我手中的

花璉慢慢凋謝

你懷抱新人的時候，可還想起我站在你的家門

雨水穿透了黑夜

1993年9月，中午蟬聲下。

年輕的女子

晨曦的搖籃中，你坐著，一言不發

就像風吹動花朵上一脈嬌柔的露水。

你一遍一遍輕挽自己的髮辮。滑潤的脖子

宛如蠟燭。你為什麼坐在石階上一言不發

一遍復一遍梳理自己的辮子呢，年輕的女子

行人和陽光，身前走過；槐葉與飛鳥，身後散落

而你只低垂著眸

憂愁在你眸中泛起，仿佛林梢的新月逸進薄霧

年輕的女子

1993年9月19日。

我看不清你的臉

我看不清你的臉，因為淚水閃爍

愛人，把你的傷悲對著飛雁傾盡吧

月芽嫩白

星兒哭腫雙眼

只有一座黑黑的具茨山，在小寨身旁

愛人，你垂下頭，把雙膝拱起

我不敢抬眼看你，因為淚水閃爍

等你的話說完了，我們長久底相對枯坐。

一隻金色的小太陽從葦梢飛起。愛人

唱起你釀造許久的歌子吧——

那年我聽得滿心歡樂，嬌艷的曙色也因此心跳不已

1993年9月。

歌子

當憂鬱底歌子底翅膀觸撫眉梢的時候

黃昏纖纖覆滿溪後的樹林

誰坐在一片枯葉上

眼眶溢滿霧水

為什麼走來又離去呢

年輕的歌者

飄遠白裙像白蝶輕拍橋東

月亮酒下滿地晶瑩的淚珠

誰坐在一片枯葉上

痴痴發愣

1993年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