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書記的做媒一文不由得讓我想起自己交友原則:
1,不跟朋友有生意往來,
2,不為朋友做媒,
所以到目前為止,俺跟朋友們沒因金錢發生過糾葛,也沒幫朋友們介紹過男
女朋友。
說起來這都得歸因於我媽,我媽跟我相反,一貫熱衷於和朋友們一起發展各
種合作關係,其中一項就是做媒。
不過直到她老人家年屆不惑了,才頭一次嘗到冰人成功的滋味,
不過自此之後她也金盆洗手了。作為她那次不痛快的成功的全程參觀者,
我也因此對媒人工作很不感冒,可以說影響了我的一生:)))
現在記錄下來大家看看,70年代的一對互不相識的男女是如何把
頭枕到同一個枕頭上的。
老媽做媒成功個案的男方,是俺們大院裡老總家的長子,就住在俺家對門的
單元里,雖然兩家住得近,老爸跟老總工作上也有很多聯繫,但大家見了面
也就點點頭,連話都不多說。把兩家人拉近的契機就是我--當年那個成天做
夢的毛丫頭。想當初我是個舞迷,只要聽見音樂聲,就會停下手中的一切跳
起舞來,連做夢都在踮着腳尖旋轉,有一天聽說某部隊文工團要到本地招小
演員,我就拉着另外一個一心想參軍的女孩一同去了招考處,結果人家說當
年只招會樂器的,我說死說活非跟人家跳了一段白毛女才掃興而歸。回到家,
我扭着老媽非得學樂器,老媽沒法到處找人,最後找到老總家,他家大兒子
小亮原是音樂學院附中的學生,拉得一手好手風琴,最近兩年得了肝炎,在家
休養,所以有時間教我學琴。就這麼着,每天下午放學後我就會去小亮家練個
把鐘頭的琴,也讓我見識了老總家的優渥生活。老總夫婦跟三個兒子一家五
口住在蘇式公寓的二樓,房屋開間大,房間多,除了兒子們各有一個睡房外,
他家還有個客廳,廳里有台黑白電視,更闊氣的是他家居然有個婆婆,專管
做家務,據說工錢也是單位出。老媽說這是因為老總是老蔣時代的老工程師,
當年他的同事們紛紛去了台灣,就老總堅持留了下來,所以解放後老總一直
享受高待遇,連老總的妻子也是黨給配的,你看,人家蘇阿姨比老總年輕幾十
歲呢。
就這樣我們兩家越走越近,晚上閒來無事,我會跑到他家去看電視,小亮他媽
蘇姨也常跟我老媽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聊,終於有一天蘇姨開口請老媽幫小亮
介紹個對象,蘇姨說小亮眼高,這兩年又生病,很不容易找對象,還得煩媽介
紹個漂亮脫俗的好姑娘。媽一聽立馬掰着手指頭把心目中的好姑娘名單理了一遍,
過了兩天就帶着我找上了一家,那家姑娘有個土名兒,叫大妹,是個土生土長的
成都女娃,家住一個小四合院裡,院子四周都是各家搭的土廚房,院子中央是個
自來水龍頭,我們去的時候,大妹正蹲在那兒起勁的搓着一盆髒衣服。等她站起
身來,我才發現這姑娘個頭相當的高,在成都妹子裡很罕見,一張銀盆臉配個尖
下嗑,一雙柳葉眉襯着雙雙眼皮極深的大眼睛,一頭烏黑的長髮編了個大辮拖在
腰後,額角耳畔故意的留了幾綹碎發,燙的彎彎曲曲的,小風一吹就不時蓋過眼
簾,大妹便不斷的用手把頭髮拂開,她就這麼拂着頭髮跟小亮見了面。
大妹一家對此次相親報了極大希望,老總家的生活對大妹來說簡直就是天堂,可大妹
到了小亮家除了拂弄那幾根頭髮,一雙手總是找不到地方放,老想着幫他家洗洗涮涮,
到廚房漏一手,可小亮家有個萬事包的婆婆,大妹怎麼都找不到下手處。
幾次見面後小亮終於不耐煩了,他跑到俺家要媽幫她拒絕大妹,在午後的陽光下小
亮敲着他那雪白修長的手指頭,描繪了他心目中理想女友的優美造型,在漂亮秀氣,
知書答理之外,還有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條件:姑娘得是個小骨架的美人。俺
是又過了十年才明白其中的奧妙的。
媽不大高興,她覺得大妹人真誠善良,漂亮能幹,小亮真是個睜眼瞎。可到底是人
小亮選媳婦,標準得人家定,老媽只好回絕了大妹家,另外替小亮物色了個小骨架
的苗條姑娘小鄭,小鄭家是普通機關幹部,自己呢也在機關里做文秘,人長得秀秀氣氣,
可神氣卻有點冷淡,她每次到我家從不低頭看我一眼,哪象大妹,常常嘴角含笑的牽牽
我的手。我跟媽一樣不大喜歡她,可小亮不一樣,見了小鄭就跟蠅子見了蜜,黏着不離
身。就在他們的戀情進入實質行階段後,我中斷了學琴計劃,也很少見到小亮了。不過
有兩次在放學路上看見小亮攬着小鄭的腰,兩雙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
從一幫小屁孩面前昂然走過,我的男同學們在後面吹口哨罵髒話,我呢就對着小鄭的背影
琢磨着她的骨架。
小亮和小鄭最終修成正果,結婚了,不過媽並未被邀請參加婚禮,甚至連他們結婚的消息
都是小亮來我家散喜糖時才知道的。從此小鄭住進了老總家的大屋子,早上上學時我們常在
門外相遇,不過她總是昂着頭不大理人,聽蘇姨說小亮是讓小鄭徹底制住了,小鄭在家裡連婆婆
都要挾制,要知道,婆婆在老總家做了幾十年了,從前她老人家要煮粥沒人敢讓她煮麵。
不過蘇姨是個大嗨嗨的人,不太在意小鄭的各種動作,倒是婆婆經常跟小鄭嘔氣,據說連小
鄭的衣服也不管洗了。
我媽聽了這些後話心灰意冷的,每次見了小鄭都說好像見了冤家,就不太熱心於做媒了。
後來政局轉變,俺的跳舞夢發到頭了改讀書了,上了大學後有一次在老爸單位被一個小鬍子叫住,
俺定睛一看原來是小亮,他穿了身皺皺巴巴的西服,正在院裡帶着兩歲大的兒子看車,跟當年
教琴那會兒那個修飾精細的青年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了。那時候老總故去了,小亮書沒讀幾本,
又沒人罩着,在單位里混得很不如意,別的膽兒大的同學有做生意發了的,想着帶他一同創闖,可他
又沒那個膽兒,就這麼着蹉跎了幾年,小鄭已經不大看得上他了,每天自己打扮了出去玩,扔了他
在家帶孩子。後來再也沒他們消息了。
媽媽米丫,打字真累人。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