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鄉客：小真的中秋節 |
| 送交者: 雲鄉客 2015年09月25日15:33:4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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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院子裡又是陣陣桂花香了。這些桂花是多年以前姥爺來看望我們的時候種下的，有好幾個品種，開起花來有白色、黃色和桔紅色，非常好看。有一天，我的好朋友小玫來串門，一進院門就很誇張地說快要被那花香醉死了！我對小玫說，是啊！看着那密匝匝的桂花，嗅着絲絲帶甜味的花香，我常常有做詩的衝動。小玫聽了，擺出一付欣賞的樣子看着我，然後說：“哎呀！我最愛聽人念詩了，快念一個！”
接着口吻一轉：“不過，你會嗎？” 我本來還在猶豫，被她一刺激，衝口就念出第一句“我的朋友，你從哪裡來？” 小玫馬上指着我大笑說：“真不害臊！明目張胆的抄襲。下面該是：好像一隻蝴蝶，飛到我的身邊......” 我沒理睬她，接着念下去：黃得好像金子，又有着雪一樣的白。帶來清馨的甜膩，有時又濃得化不開！ 聽到這裡，小玫臉上有了一點驚詫的表情，我有點得意，繼續發揮：我要挎上一隻小竹籃，溫柔地把你們採摘。 小玫忽然大叫：“幹什麼呀你？沒學過‘花是大家的，留給大家看’嗎？” 我被她打斷了詩意，白了她一眼說：“那說的是公園裡的花，這是我們家的，我想摘就摘。” 小玫就問我：“那你為什麼要摘呢？” 我說：“剛才要不是你一驚一咋的，聽我念完你就知道了。” 小玫說：“對不起，你接着念。”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最後兩句詩念完：讓姥爺釀上一壇酒，讓姥姥做幾道好菜。 念完我還衝小玫把頭一昂，擺出“怎麼樣”的姿態。沒想到小玫一點都不賞臉，右手食指在臉上連刮幾下說：“你以後再念這首詩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認識我。” 我說：“我不怪你，你不懂詩。” 小玫說：“是是是！我不懂。”說完笑着一溜煙地跑了。 我反覆念了幾遍，覺得挺好，確認小玫真的是不懂，還有點為她可惜，要不然我們說不定還可以對對詩呢。小玫不知道，我的那首詩是真正的“寫實”，因為我們每年都採摘院子裡的桂花，姥爺用來釀酒，媽媽用來製作桂花蜜和桂花糕。技術活當然當然是由我媽負責，爸爸和我只能幫忙採摘桂花，或者干點不帶技術性的雜活。 回到屋裡，看了一眼掛曆，眼看又是中秋，我立刻興奮起來。我最喜歡的傳統節日是春節，其次就是中秋節了。最喜歡春節是因為除了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之外，長輩還會給我們壓歲錢，而且也是學校的寒假，不用上學。中秋節也不錯，好吃好玩的東西也不少，我尤其懷念小時候和姥爺姥姥一起過中秋的那些日子。
姥姥開始講一個月亮的故事，我記得好像聽過，但是記不太清楚，所以還想再聽一遍。聽着聽着，我覺得姥姥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離開我越來越遠，漸漸一點聲音也沒有了。我抬起頭來想看一眼姥姥，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很空曠的大廣場上，四周一個人都沒有。我輕輕地叫了幾聲，媽媽、爸爸、姥姥、姥爺都叫了一遍，沒人搭理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只好隨便朝一個方向走，希望能碰到個人問一問。走着走着，看見遠處有一座很高大的建築物。我想有房子就會有人，於是加快腳步向前走。走近了才看出來是一座古代宮殿，大門上還有一扇匾，寫着“廣寒宮”三個大字，想來我是走進了一個什麼影視基地。四面張望，還是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什麼拍攝用的器材。我走上台階，試着推開那兩扇大門，進去找個人問問，門扇死沉死沉，紋絲不動。我沒辦法，站在台階上自言自語：“這是什麼地方呢？就沒有一個人可以問一問嗎？”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呢？” 我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前後左右看了一遍卻沒看到有人，於是壯着膽子問：“你是誰？為什麼要躲着嚇人？” 說完之後，感到有東西在扯我的褲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兔子，用一雙後腿像人那樣站着，忽閃着紅眼睛對我說：“往哪兒看呢，我在這裡呀。” 聽到兔子說話，我又被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子，摸摸兔子的後背，看看是不是有上發條的鑰匙。我記得媽媽一直保留着一隻毛茸茸的兔子玩具，後背上有鑰匙，上了發條那兔子就會跑起來，不過不會說話。這隻兔子後背沒有上發條的鑰匙而且還會講話，起碼是 2.0 或者 3.0 甚至更新的版本了。那兔子看我愣住沒說話，搶先開口問我：“小姑娘，你是什麼人？” 我趕緊回答它：“我叫小真，住在龍鄉。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兔子一指牌匾說：“這裡是廣寒宮，你不識字嗎？” 我說：“是、是月亮上的廣寒宮嗎？” 兔子反問我：“難道別處還有敢叫廣寒宮的嗎？” 我不知道別的地方究竟有沒有山寨的“廣寒宮”，不好跟它爭論。我就問它：“既然這裡是廣寒宮，我能不能見一見嫦娥呢？” 兔子聳了一下鼻子說：“真不巧，今天嫦娥不在家，到淨壇使者家作客去了。” 我問：“誰是淨壇使者？” 兔子一臉不屑地望着我說：“就是那個原來的‘天篷元帥’，因為喝醉了酒調戲嫦娥，被打了兩千錘，再貶到凡間，後來陪護唐三藏取西經有功，返回天庭，當了淨壇使者的......” 聽到這裡，我連忙接口說：“原來就是那個豬八戒！” 兔子說：“沒錯，就是他。” 我說：“這傢伙豬品不好，嫦娥又不是不知道，怎麼還到他家作客呢？” 兔子說：“你太膚淺了！這就叫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說：“雖然說可以不記仇，可對着他那副尊容，誰還有胃口吃喝呢？” 兔子聽了我的話，抱了肚子笑着在地上打滾。我傻傻地望着它，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兔子笑了一陣，坐了起來，兩隻前腳對着我一通亂揮說：“你真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凡間小女孩。如今的淨壇使者再不是原來那模樣了，上次天界選美，他還得了個‘天界玉面小郎君’的稱號呢？” 兔子的這番話把我唬得一愣，打死我也沒辦法把那個貪吃的老豬和“玉面小郎君”聯繫在一起，於是問兔子：“難道說天界流行傻大黑粗嗎？” 兔子又是一陣大笑，笑完了，喘着大氣對我說：“那倒不是。說起來，眾仙家對淨壇使者也是很佩服的。自從他加入了‘鬥戰勝佛’開辦的‘塑身、整型、美容俱樂部’之後，一直都很勤奮。對了，知道誰是‘鬥戰勝佛’嗎？” 我想了一下說：“是孫悟空吧。” 兔子說：“答對了！豬使者是那家俱樂部的代言人，他的成功為俱樂部吸引了不少其他顧客，譬如火焰山的主人牛魔王和盤絲洞裡那七個蜘蛛精都是俱樂部的會員。” 我說：“牛魔王和蜘蛛精都是魔怪，俱樂部能收它們嗎？” 兔子說：“如今天界也盛行商品經濟，只要有錢就能參加。” 我聽了兔子這一頓侃，腦袋有點暈，蹲得久了雙腳也發麻，於是對着兔子坐在了地上。我忽然想起“廣寒宮”里的另外一個名人，於是問兔子：“沒聽到吳剛砍桂花樹的動靜，他也赴宴去了嗎？” 兔子看我坐了下來，他也換了個姿勢，側躺着，用一隻前腳托着腦袋對我說：“玉帝說老吳砍了這麼久也足夠抵償他的過失了，就不叫他再砍。他為仙孤僻，從來沒有仙家請他，估計又是躲起來喝他那被人搶了冠名權的桂花酒吧。” 我一聽兔子那說法，覺得裡頭有故事，就問它是怎麼回事。兔子說，自從天界實行“商品經濟”，大家都想辦法搞錢，吳剛的“桂花酒”本來就很有名，於是就想找銷售代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已經有仙家把“月宮桂花酒”作了專利註冊，吳剛的酒要賣就不能用“月宮”或“桂花酒”那樣的字眼。雖然說可以用“太陰木樨酒”來代替，吳剛卻嫌憋屈，乾脆不賣了，釀了酒就自己喝，喝高了才跑去砍那棵桂花樹。真沒想到，一向“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都變成這樣了。 說着說着，有一個聲音在喊：“小兔子！還不回家吃飯，是不是找打？” 小兔子應了一聲：“這就來！” 然後壓低了嗓子對我說：“我媽喊我，我得回去了。” 說完向後一轉身就要跑，我趕緊叫住它，對它說：“我也想回家了，你告訴我怎麼走好嗎？” 小兔子蹦着回到我的腳邊，示意我跟它走。走到“廣寒宮”正門通道左側的一片桂花樹林中，小兔子左看看，右瞧瞧，然後在兩棵桂花樹之間用它的小爪子扒拉幾下，扒出一個小圓桌面大小的洞。小兔子叫我朝洞裡看看我們家在哪兒。我站到洞的跟前探頭看，只見漆黑一團，什麼都看不到。小兔子說我要學它那樣趴在洞的邊沿看才行。我小心翼翼地趴到地上，雙手緊緊地攀着黑洞的邊，慢慢地把頭向黑洞探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我們家的院子 ；桂花樹、燈籠、桌子和走動的人們都一清二楚! 我興奮地對小兔子說那就是我家。小兔子二話不說，在我的背上使勁地推了一把，我整個人頭下腳上地掉進了黑洞裡！我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小兔子的聲音:“再見了!小..真...”我這才知道自己已經在回家的路上。我也想對小兔子說聲再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聽到耳邊陣陣風聲。我想翻個身卻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只好保持着四肢向上的姿勢。心想這樣摔下去，不死也會致殘吧? 還好過了沒一會，下墜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我扭頭向地面看，一片黑乎乎，院子、燈籠什麼都沒有了。我又擔心起來不知道會去了什麼地方。胡思亂想之間，脊背象是撞上了什麼東西，一下子停了下來。我發覺自己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雙手交疊地趴在姥姥坐的那張竹椅的扶手上。姥姥睡着了，原來手裡拿着的葵扇掉到了地上。.鄰居小六子一隻胳膊搭在另一邊扶手，頭枕着胳膊睡得正香，嘴角還留出一長條口水，被月光照的閃閃發亮。看着他那傻樣，我幾乎忍不住朝他的後腦勺扇一巴掌， 只是怕動靜台大巴姥姥腦醒才沒動手。我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的桌子旁邊，拿起一塊桂花糕吃了一口，又香又甜的感覺從口腔向全身漫延。我抬頭看着又大又圓的月亮，想象着小兔子晚飯吃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天上過不過中秋，吃不吃月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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