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緣: 第十二章 正義來遲的遺憾 (1) |
| 送交者: 心言 2005年02月27日22:54:4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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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顧重山絕對沒有想過他會有今天,這種呆在監獄裡,求生不得求死不成的絕望。 牧師幫他找的律師沒露幾次面就不來了,只聽妻子探視時說他被捕的事情已經在華人圈裡引出幾個版本的傳說,牧師正準備離開參加全美組織的布道團去大陸傳教,律師拿不到報酬自然不再理會他的案子。媽的,這些人一看要出事都腳底抹油了。當初沒進監獄時他們在幹什麼?難道這種事情都是老子一個人的錯嗎?顧重山心裡忿忿不平地暗罵。在這個小教會沒幾年, 他已經把很多老基督徒排斥在外面了。“他們這些老人對神厭倦了,什麼都不干。”這是他私下對不了解這間華人教會人經常散布的說辭。幾個老基督徒是從當年十幾個人時就開始奉獻的,聽到這些傳言也往往會一笑置之。這個華人教會太小了,如果他們不願意因為自己暴發衝突就只好息事寧人。倒是牧師夫婦顯得對他十分欣賞。牧師也一定對這些老基督徒們膩煩了,時間長了哪都有矛盾,也就有可乘之機。他往往得意地想。他知道教會靠大家的奉獻只能付出開支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錢年底就靠向台灣申請。大陸來的基督徒們都不知道這些錢來自台灣何處,他們當中有人參加同工會往往剛剛得到大家相信就會突然受到各種人身攻訐,什麼不真正相信神,私下除聖經外其它書籍也讀等等。倒是他顧重山,沒有工作經常靠教會兄弟資助倒成了不倒翁。人不出頭就保險。他深知這個訣竅,也感謝師母從來對他沒有像其它幾個大陸基督徒那樣,說不準哪天沒有任何原因就翻臉。後來李家豪的出現更讓他得意,人一生重要的是心機,相不相信有神是另外一回事。他對自己這個邏輯深信不疑。 國內出國熱時顧重山費盡心機,卻總事與願違。他英語不靈光,學科成績也平平。倒是被美國小的私立學校錄取過但拿不到資助。儘管他私下把成績單一改再改,托福考試這一關卻難過。他東探西問終於聽說市內有個家庭教會,在那他遇到了李家豪。後者似乎很熱心要成全他的出國夢,慷慨解囊擔保他出國。後來他很快發現原來兩人臭味相投。那年他四十五歲,踏上美利堅合眾國的土地時躍躍欲試。他沒有擔心自己這把年紀讀書腦子是否還能記住,也沒有擔心那點有限的英文能否與人溝通。從他知道到美國還會有一個地方可去,那就是華人教會。果然,他一來沒人問他究竟有沒有受過洗,他說是國內家庭教會出來就立刻受到歡迎。 但是,這次李家豪遠在台灣根本幫不上忙了。事實上,作為案子的主犯他也不可能輕易再來美國。這不是他顧重山和李家豪第一次作案,以前在大陸他們就幹過幾次,得手後把受害人的錄像賣出去的事情也做過。媽的!這次運氣怎麼這麼差?肖梅音居然算計到自己頭上了,還有姜邦興帶來一伙人幫她。是神發怒了吧?想到這裡他心裡就頓生一陣顫慄。看來不信神的人硬做出一副模樣騙人,壞事做到一定時候神當真就要懲罰。阿門! 顧重山畢竟是個手段老到的騙子。他在監獄幾天就看出箇中奧秘。他先嚷嚷有其它罪犯威脅他,調到單間得意之餘又叫喊吃不慣漢堡,獄方只好每餐讓他看中餐菜單訂外賣;而且的確擔心他被其它身高體壯的嫌疑犯們傷害,經常派獄警陪在他身邊。好呀,你們這樣搞下去失去耐心就讓老子保釋出獄了。起初他得意地想。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不僅沒有被保釋卻連牧師也見不到了,心裡不禁後怕起來。 “顧先生,你的律師已經要求退出本案了。你有權力尋請律師,如果找不到法庭會指派律師為你辯護。”大衛提審時問他。 顧重山心裡一個冷戰,暗想,如果找個探員冒充騙口供怎麼辦?他垂頭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地嘟囔着,仿佛他不是在審訊室受審的案犯。 “顧先生,你現在正在審訊室受審,請回答我的問題。”大衛不耐煩地催問答。 “我在禱告,我是基督徒呀。”顧重山陰陽怪氣地揚起臉,“禱告是不分時間地點的,難道我沒有信仰自由嗎?你在基督教國家裡是基督徒嗎?”他知道大衛越是喪失耐心對他越有利。這傢伙只要一衝動做出什麼事情來就好了,最好把他氣得動手,這樣一來就可以反訴了。把自己關這麼久既不開庭又不允許保釋,檢方一定會感到壓力的。他十分相信自己判斷。 “我是基督徒,但我也是警官,我的工作是保證罪犯受到懲罰,無論是誰!” 顧重山嘴一抿又開始低頭嘟囔,他心裡自有主意,自己就是不開口難道你們還要動刑不成嗎? 直到有一天,大衛審他時突然在他眼前亮出一個塑料袋,那裡面裝了一團污跡斑斑的紙巾。大衛嚴厲的聲音在他耳邊尤如驚雷:“顧先生,你還記得這些紙巾嗎?你知道在現代刑偵技術里,DNA不過是很平常的辦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量刑是有差別的。” 顧重山終於崩潰了。他只望了那團紙巾一眼就癱成一團,嘴巴哆哆嗦嗦地重複:“我,我。。。。。。我說,我有罪,請求寬大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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