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帝有約 |
| 送交者: U_turn 2005年03月01日11:09:1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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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有約 那一夜我喝了點酒從醉意中醒來,朦朧中仿佛見到上帝。上帝問,“我的船,你要不要上?”我說,“什麼床?我為什麼要上你的床?”上帝說,“船,不是床,諾亞方舟啊!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天,世界會被洪水淹沒,你上了我的床(船),你就會永生,死了也會復活,變回一個活生生的你!”我說,“不上會怎麼樣?”上帝說,“下地獄,或者變狗,我管不着了。”我想了想說,“等到世界末日來臨那一天再說吧!我累了,要睡覺。”上帝說,“沌胎!哪一天你才想得明白!這樣吧,再給你十年時間!” 就這樣,我在夢中跟上帝有了一個十年之約。當然,做這個夢是有原因的。全都因了一個叫作恭親王的傢伙在殺戮小鎮的滑雪之夜鼓譟了上帝唯物論一個晚上。恭親王是個男生,長得據說象還珠格格她爹。他是個風趣且見多識廣的傢伙,當他的聽眾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折磨。因為,假如你齒鈍如我,你就只能聽着。他跟我說話,就好象我跟日本人說英語一樣,日本人一個勁兒地笑,其實一句沒聽懂。幸好,我不是唯一聽眾,另外兩個極聰明的美女是他的辯論對象。兩個女孩,一個聰明嫻細,一個可愛跳脫,使得殺戮小鎮的清晨明媚無比,殺戮鎮的夜晚嫵媚動人,也難怪恭親王口舌生風,說話跟滑雪似的,即使轉彎,也務使之流暢。 大隊人馬是在早餐時分一個個露面的。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認識的有冒險者,從科州回來,清瘦了一圈。馮鞏操勞國事,眼圈又黑了一圈。不認識的有魔哥,一見面就問,“周慧敏來了沒有?”眼睛很圓的樣子。聽說沒來,拿起雪橇就去滑雪了,將雪場的單菱黑道雙菱黑道統統滑了個遍。想來美女和黑道,具有同樣的挑戰性與吸引力,既然遍尋不到美女,就到黑道上撒野去吧。餐桌上還認識了幾位PHD,也是滑雪愛好者。大家很久沒過集體生活,一早醒來,就有人煎好了蔥油餅,雞蛋,還有一大鍋酒釀湯圓,感覺愜意。熱熱鬧鬧地來到K1腳下等港都拉,發現隊伍扭七橫八蛇行得老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排到我們,於是十三個人全排到單人道上,趁混亂之際分擠到幾輛港都拉上,來個法不責眾。港都拉上,大家對馮鞏那桔黃色滑雪衫發生興趣,知道是原價八百,四百搞定的天價衣後,都起了非份之想,開始動手動腳,馮鞏大叫非禮。 也許進山不似悠然見南山,遠看就那麼一座山,未見得如何白雲入靄無,人一進雪山卻全都失了蹤,一天滑雪下來,難得碰上熟面孔。也難怪,改滑雪板的我們基本上就是旱地的猢猻,跑不快,比不得那些鑽樹林滑魔高的傢伙,只能望背興嘆:留不住你的身影的我的手.留不住你的背影的我的眼.如此這般的深情飄逝轉眼成雲煙。當然,也有運氣好被高手逮着的,尤其在滑得很爛,不見長進的時候。這個時候就要加倍謙虛,虛心求教,逮着一點是一點,作足歡欣鼓舞狀,讓指點的高手有一些成就感。比如說,牙大帝就是這樣一位高手。牙大帝說,去最右邊山頭的一條藍道吧!那條道叫Header,你們也許在那裡找到感覺,我的滑板就是在那裡找到感覺的。從牙大帝說話的神情看來,那種感覺可能跟初戀的感覺比較象。 於是我們操起滑板去Header,尋找初戀的感覺。結果發現恭親王,美女,還有小凡,也在Header上晃悠。他們滑的是雪橇,也是初學者,怕俺們雪板推土機把他們鏟翻,便跟俺們玩起了時間差。我們在下面滑,他們便在上面坐纜車;我們坐纜車的時候,又看見他們在底下嗤溜。唉,你在天空飛翔,我在地面遊蕩,看似兩個地方,其實都是一樣。當然他們在上面的時候,我在底下認認真真地滑,儘量裝作瀟灑的樣子。可是回來碰到恭親王,他使勁搖頭,累!看你們滑得真累!氣得我鼻子有點歪。 初戀的感覺在Header上偶而有所體會,就是那種連續圓滑的轉彎,美妙之至。可惜,只是剎那的感覺,更多的是苦澀的滯頓。看來上帝給人的天份就是不公,有人的領悟力高,有人的低,得到的幸福與努力也未必成正比。唉,慢慢來吧。 恭親王說,上帝可以物化,怎麼證明呢?祈禱之。誠心誠意地祈禱,就有實現。上帝行事神秘,所以祈禱的方式因人而異,務必特別。比如說,一個小孩的鄉下爺爺生了病,小孩懷着純潔的心靈寫了封信,希望爺爺病好。可是他不知道爺爺的地址,信封上只寫了:鄉下爺爺收。這封信,爺爺是收不到的,可是上帝卻聽得到,爺爺的病就能好。姑且不論上帝是否存在,祈禱是否靈驗,我想大多數人都是暗地許願或是祈禱的。正如滑雪的時候我常常祈禱,站在黑道頂端上我會說,上帝啊,讓我滑下去後四肢健全吧!或者說,讓我學會帥帥地玩滑板吧!也不知上帝聽見沒有。我琢磨着是否應該弄個漂流瓶,或者發個E給God@heaven.org?是org還是com呢?天堂是個非營利組織嗎? 說到組織,無論營利還是非營利,總之是個非常麻煩的事情,比如說,三十個人吃晚飯就是個難題。冒險者打了數個電話,就是沒有餐館願意接受訂餐。眾人從旅館流竄到Apple Bee,又從Apple Bee流竄到熊貓餐館。還是中餐館好,短時間內便設 好了兩張長台,大家魚貫而入,搶占有利位置。兩個美女坐在餐桌的一頭,恭親王挨着坐下,我們也喜歡美女,靠得近近的。後來馮鞏又來加了個塞,不過總理勞苦功高,坐哪兒大家都得當佛供着。魔哥看無間隙,於是坐了長桌另一端,仿佛主人模樣,其實正面看美女比較清晰,吃飯胃口也好一些。美女說,今天忘戴防風鏡,只好戴了香奈爾墨鏡,我想象着寒風中高酷美女的形像,有些出神。坐我們這頭的Tom是個截菜高手,每有熱菜上桌,Tom總是高叫,這裡!放這裡!一隻手伸得老高,嚇得廚子小姐一個勁兒往他手裡端菜。大家也是餓得狠了,往盤裡扒菜毫不客氣,菜一盤盤傳下去,一次性見底,沒見往回傳的。總之,大家截色截菜,吃得盡興。 每次出來滑雪,總能見識到一些奇人。這些奇人在一般性質的家庭型聚會中常常是不出現的。或者說,隱了起來,在孩子,車子,房子,查戶口之類的問題中緘口不言。奇人們似乎都喜歡家庭型溫暖之外的一些東西,雖然他們並不否認自己其實也需要。只不過那種需求的熱切性比不得在常人看來並不實用的東西,填補心靈空白的一類東西,比如說冬季的一場好雪,衝下陡坡不當豬頭的征服感,在魔高間折騰的一種快感,又比如說好的思想。他們不願意過早地安頓,渴望一些自由。其實,自由很短,很多時候只在一呼吸之間。可是他們為了這一呼吸之間的自由而活。嫻細美女說,不可以讓對貧窮的恐懼控制你的生活。 我已經活了N個混沌的十年,越來越恐懼貧窮,在浪漫與現實之中掙扎。王爾德說,所謂浪漫主義是十九世紀的醜陋農民看不見杯子中自己的臉而發出的憤怒;所謂現實主義是十九世紀的醜陋農民看見杯子中自己的臉而發出的憤怒。也許,我身上與生俱來的浪漫與現實來自十九世紀的醜陋農民。嫻細美女說,王爾德只擅長詭辯,何況,王爾德是個同性戀。 人世間的關係是紛繁複雜的,愛情,親情,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友情,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友情。當然,男人之間的友情跟女人之間的友情不同。一個男人可以為另一個男人去死,一個女人卻不能為另一個女人去死。 我又想到了我與上帝之約的那個夢,在夢中,上帝又給了我十年。那十年,我可能依然混沌地活着。每天晚上,我很高興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沒想過有去上帝的船床的需要。我的需要是什麼?不清楚。正如想不清當初是如何加入滑雪俱樂部一樣,我對自己滑雪,寫字,等等的意圖其實並不瞭然。我以為,因為自己蝸居的時間過長,因此格外渴望空氣,空間,空蕩蕩的感覺,其實我錯了。其實,我喜歡在有人呼吸的空氣中呼吸,那一類人,是可以稱為“我們”的一類人。“我”或者“我們”雖然位處不同機構,所作之事貌似千差萬別,可性格中都有相似的因子,在背井離鄉的環境中尋求認知與被認知。相遇了,就是緣分,即使比不上前世約定。 當然,所有的聚會都是為了別離。星期天的晚上,牙大帝的車走了,恭親王,魔哥,和香奈爾美女也提前走了,據說是為了看望一位因滑雪受傷的奇女子。那天晚上,風雪正大。屋內的人,看着NBA全明星賽,玩着殺人遊戲。另一些人,泡在室外的大澡盆里,前腦勺冒汗,後腦勺結冰。 我的思維,還停留在白天的雪場上。安妮小小的個子在魔高之間嗤溜得老快,冒險者和馮鞏他們糾纏着摔跤,魔哥象履帶機一樣將所有的藍道黑道履了個遍,高空下看來恭親王的滑姿象個快樂的史努比,香奈爾美女象個小燕子。小凡說,你的滑板已經滑得很熟練了啊!讓我高興了一天。平道上滑不動的時候,金鷹伸過來一隻手杖,坑吃坑吃把我拉上坡。還有,總在我左右的老公。 天是藍的,夕陽西下,一抹桔黃。我不知道要滑多遠,才能結束這完美的一天。只能告訴你,我聽見風在我耳邊吹過。未來的十年中,希望你我還能如此優美地滑行。這,算不算是約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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