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舅的山海經：孔乙己來哉

那天“咸亨酒店”又熱鬧了，是孔乙己來哉。這次孔乙己的出現是以“黑漆板凳”（husband）的身份來的，衣裳換新的了，當然還是長衫。點的吃食仍然是一碗黃酒和幾粒茴香豆，原來幾粒茴香豆孔乙己都是要數了又數的，唯恐少給一粒。但那天酒店夥計很大方，閉着眼睛就給了一大勺茴香豆，粒數不用數了吧。

說來孔乙己是一直運道不好，秀才考不上，做貪官落銀兩的下文就這麼斷了。到丁舉人家裡拿兩本書看看，又被丁舉人抓到，還被吊起來打斷了腿。“茴香豆”的幾種寫法，孔乙己是很熟的，但沒有秀才文憑，連小學生都不能教。干體力活麼，孔乙己只有一身長衫，那怎麼能捨棄呢？再說孔乙己也手無縛雞之力，幹啥活計呢？一條腿還斷了，連板車也拉不動。

但天無絕人之路，孔乙己有長壽基因，活進了“科學的春天”的年代，更活到了頒“孔子獎”的時候，這下孔乙己火唻。究其原因，現在的校長、院長及各科博士們都不識茴香豆的幾種寫法，但開大會時抖抖茴香豆的幾種寫法是樁時路而風雅的時。那是孔乙己的飯碗專業，輕車熟路，有用武之地了。再說丁舉人也死掉了，當時抄丁舉人家時，孔乙己又從丁舉人家拿了些書回來。因孔乙己那時是赤膊無產階級，貧下中農們就對他眼開眼閉不計較了。此一時彼一時也，現在丁舉人的那些書又洛陽紙貴了，孔乙己隨便抄兩句話，就響起了滿場雷聲般的掌聲，還經久不息。那些話是孔乙己自己也不懂的，就嫑說博士們了。孔乙己如看得懂那些話，早就考上秀才了，說不定還是個啥進士呢。

真是時勢造人，孔乙己非但輔導校長、院長時日進斗金，竟還有一隻28歲的上海“馬桶女士”（modern）決意要下嫁給紹興“老蔬菜”密斯特孔乙己，大開風氣之先河，明年孔乙己就要抱上小寶寶了。這事信不信由你，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千試萬試，總有一次成功的機會。馬桶與古董，是一對矛盾，但偉大領袖前門貓在《矛盾論》與《實踐論》裡早已給我們指明了方向，即過期票子要好好收藏，100年的複利倷算不清的，而孔乙己等到了穿元寶領、小袖子、透明衣、單叉褲的馬桶女士。乃梁任公所曰：“夫苟其挫而不退矣，則小逆之後，必有小順。大逆之後，必有的大順。盤根錯節之既經，而隨有應刃而解之一日。”

孔乙己給後人樹立了很好的榜樣，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一塊臭豆腐，吃着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