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與兵法（49）

多年前，鄙人曾寫過一首小詩《壁虎》：

隱藏 不等於躲藏

漫長地等待

只為 爆發的輝煌。

想那壁虎，終日不聲不響，隱在不為人所知的角落，似乎要被人忽略了去，然一旦時機成熟，它便一躍而出，撲殺蟲蛾。壁虎的這一“作風”，頗有些“假痴不癲”，即故意表現懦弱或昏憒，其實暗中積蓄力量，殺人於不防。

話說，三國時期，司馬懿假病不朝，示老病之態於曹爽，最終誅殺之；清早期，康熙帝以戲鬧小兒擊殺滿洲第一勇士鰲拜，皆是運用假痴不癲之計耳。用此計者，固然能也；破此計者，定然也是高人。

《傷寒論》中有一病證，陽明腑實證，其臨床的一個症狀，發熱，在陽明腑實證的病程中之表現，細究去，倒頗有些“假痴不癲”的意味呢。諸君知道，陽明腑實證共分為三個湯證，即熱盛與燥結時的調胃承氣湯證；燥實熱或明顯或不明顯的小承氣湯證及熱與實皆盛的大承氣湯證。其中，大承氣湯證為三證之中最重的一種病證。然而，大承氣湯證中的盛熱表現卻是，潮熱。潮熱也者，就是像潮水一樣來來去去，一陣一陣的。按理說，大承氣湯證是熱與燥實俱盛，但此時熱卻是內斂內收內聚與實相結，即“平常”不咋表現出來，也就是說病人一般不發熱，只是在日晡所時發熱。其實，它的熱是很盛的，可謂是毒熱內盛，然而病人表現卻是平常不發燒。這一點，就頗有點假痴不癲的意味了吧。如果遇到庸醫，看這個病人平常不發熱，也不詳細問診，只見病人主訴有腹滿疼，繞臍痛或腹大滿不通之症，便定然會有小承氣湯瀉下了去。倘如此，那就是中了這毒熱內盛的“假痴不癲”之計也。然，此時，這症得遇的是仲景先師，情況就不大妙哉。

且來看，仲景先師將它剖析得多透徹啊！

《傷寒論》第208云：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裏也。手足濈然汗出者，此大便已鞕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致大泄下。

大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　厚朴半斤，炙，去皮　枳實五枚，炙　芒硝三合

右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內大黃，更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上微火一兩沸，分溫再服。得下，餘勿服。

小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　厚朴二兩，炙，去皮　枳實三枚，大者，炙

右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二服。初服當更衣，不爾者盡飲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2016年1月10日星期日，黃昏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