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總被無情惱 (15)- 春心初動

初三開學後, 美麗努力的想與紅梅重修友情, 如同上次鼻子事件一樣。然而這一次, 紅梅聽從了父親的建議, 頗有志氣的拒絕了美麗的所有禮物, 包括糖果, 冰糖葫蘆和雪糕。幾次努力失敗後, 美麗終於明白, 她是徹底的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紅梅。

又是一年春風柔, 美麗和同學們參加了所在中學高中部的中考。這所中學是一所市立重點中學, 高中畢業生高考錄取率很高, 其中有兩個重點班, 據前幾年的統計, 大學錄取率為百分之百。所以初三的那一年, 大家卯足了勁衝刺重點班。第二年的七月份放榜時 美麗, 秀麗, 紅梅等如願以償的考入重點班。還被分在了一個班裡。

黃葉飄零的秋天, 美麗進入了高中。高中部提供宿舍, 美麗選擇了住校,一來是可以節省每天通勤時間, 二來是她實在不喜歡住在家裡。初中三年, 每天下了晚自習回家, 在門外就可以聽到茉莉清脆的歌聲, 父母的表揚聲, 歡聲笑語透過門縫飄到外面的黑暗裡, 夜色因此而明媚亮麗。

而當自己推開家門的剎那, 茉莉的歌聲噶然而止, 拘謹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而父母的笑臉慢慢變化, 在 臉上凝結成一種似笑非笑頗不自然的表情。然後只是習慣性的問一下關於學習和學校的事情。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怪異而尷尬。客氣疏遠的父女母女關 系, 如一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空氣流動着, 久而久之, 一種壓抑, 沉悶的氛圍瀰漫在家裡, 大家都非常的不舒服自在。

所以當美麗提出希望可以住校時, 美麗的媽媽居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舒暢和通透。

大部分住校的同學都是從鄉下或者附近縣城考入這所高中的。只有少數幾個本市的同學選擇了住校。整個高中一年級, 美麗沒有朋友, 也省卻了浪費在路上的時間, 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學習, 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美麗十七歲的那年秋天, 進入高中第二學年。剛開學不久的一天下午,  第一堂課是體育。當體育委員帶領同學們排好隊列, 在大操場站立的時候, 教體育的張老師帶着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走到了隊列的前面, 張老師說:"  同學們, 我愛人已經轉業, 我要隨他一起調回老家。今天是我上的最後一堂課。"

與此同時, 用手拍拍年輕人的肩膀說:" 這位是李老師, 是你們新的體育老師。小李老師今年剛從師範大學畢業, 剛滿二十一歲。比你們大不了幾歲, 由他帶你們的體育, 一定更有趣。"

那堂體育課, 是同學們自從讀高中以來記憶最深刻最美好的一堂課。李老師朝氣蓬勃, 意氣風發。長跑, 球類, 樣樣在行。長身玉立, 高大挺拔, 俊朗飄逸。笑起來還有淺淺的酒窩。與同學們一起運動, 談笑風生, 沒有一點做老師的架子和威嚴。

同學們都非常喜歡老師, 私下聊天時, 一個女孩說:" 李老師太像李連杰了。"

美麗反駁說:" 老師看起來比李連杰更為高挑, 健壯。也更帥。"

那些十五歲的女孩子們, 青春萌動的年紀, 背後原本就喜歡嘰嘰喳喳的議論老師, 何況是一位年輕, 帥氣的大學生呢? 從此往後, 李老師便成了同學們議論的焦點和中心。李老師的一言一行都成為同學們的話題。

秋去冬來, 春暖花又開。茉莉花盛開的季節, 美麗十八歲的生日到了。生日是在周三, 父母特意囑咐美麗周三晚上回家。母親手擀了麵條, 做了肉炸醬, 全家人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餐桌上, 父親看着已經十八歲的女兒, 心裡有一絲絲的愧疚, 和遺憾。當初那個抱在手掌心裡的小小人兒, 已經長大成人, 不由的頗有感慨的說:" 美麗出生的時候, 市醫院產房外面的院子裡, 茉莉花開的正美麗, 所以我就給你取名美麗。一晃十八年了。"

在美麗的心理, 父親是陌生的, 遙遠的, 只是一個影子, 每月一次到姥姥家送自己的生活費, 匆匆而來, 又匆匆離去。不記得父親抱過自己, 如同抱妹妹茉莉一樣。對父親最深的記憶就是十歲時的那一個巴掌, 清脆而響亮, 在耳邊迴蕩, 一直到今天。

今晚的父親似乎有些動情, 一種奇怪和不適應的感覺充滿了美麗的頭腦。她已經習慣了父親的冷漠, 於是無動於衷的看了父親一眼, 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低頭默默的拔拉着碗裡的麵條。

美麗的漠視再一次寒冷了父親的心,  當初那一巴掌, 是一個無可饒恕的錯誤, 他已經永遠的失去了這個女兒。於是把憋在心裡未講完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母親早已習慣了美麗的性格, 與姥姥聊天時, 曾經抱怨過:" 美麗的性格有些冷酷無情。"

姥姥則說:" 都是你們偏心眼的後果。" 美麗的媽媽沉默了。

姥姥看着女兒難受的表情, 又有些於心不忍, 隨即安慰女兒: " 唉, 你們也不容易, 美麗的性格古怪倔強, 不似茉莉一樣會體諒人。長大了興許就好了。"

歌德在著名的《少年維特之煩惱》裡曾經有一句名言, 哪個少年不善鍾情, 哪個少女不善懷春。十八歲以前的美麗, 專注於專業課, 體育課上只是隨意玩玩, 覺得浪費時間。自從李老師來了之後, 美麗開始熱衷於體育。最初美麗與那些女孩子們一樣, 只是單純的喜歡老師的朝氣和帥氣, 又是大學生, 心中自然有敬仰, 有崇拜, 也有羨慕。況且李老師與原來的張老師相比, 課堂作風更活潑更生動。很多時候不像上課, 倒像一個大孩子帶着一群小孩子們玩。

有一次上排球課, 老師示範攔網動作, 當老師輕鬆的跳起, 健腿長臂, 一個周曉蘭般漂亮的攔網, 美麗看呆了。從此, 李老師高高揚起的手臂, 幻化成一道帥氣優雅的弧線, 深深的划進了美麗的心裡。

多情總被無情惱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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