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車出川 (二)
天漸漸有些昏黃,大大的雨滴灑在窗上,大地顯得越發模糊不清了,我收回散去了的心扉。剛想回去包廂,走道上,兩個高大的紅頭小伙子,操着西文問列車員晚上該什麼時候起來下車,列車員用中英文夾雜的語言,斷斷續續地試圖跟他們解釋,小伙子們微笑着搖着頭。我下意識地走了過去,用英文問了聲能否幫忙。列車員見來了個能說英文的就象解了圍似的。他們要在凱里轉火車去貴陽,半夜四點要下車,把情況給小伙子們解釋清楚了,列車員說了好幾聲感謝,轉身走了,半道她又停下來,緬甸地笑着說一會過來跟我學英文。
兩個小伙子看來了個熱心腸的,且還能說上話的,就在隆隆的車輪聲中跟我聊了起來。小伙子們是從荷蘭來的,紅頭髮的叫威牧,亞麻發色的叫略餒,兩人都有一米九的樣子,高大英俊地帶着稚氣。他們剛讀完大學二年級,威牧讀科學普修,略餒則讀社會科學普修,沒什麼專業。兩人對學什麼都有一種不以為然的樣子,對將來要幹什麼也沒想過。但卻都不可名狀地告訴我,讀大學還是很開心,這使我想到了自己在加拿大跟一幫大學生住在一起的日子。
他們倆趁暑假到世界各地走走。放假後當了兩個月的建築工人,買了張來回北京的機票,結伴來到了中國。當我告訴他們我在加拿大大學教書時,他們會心地笑了笑,臉上露出來了一種我在吃他們豆腐的神態,這使我頗有點譏諷的快意。
威牧和略餒來中國已經快三星期了,我問起了他們對中國的印象和看法。他們對北京西安的古蹟歷史非常感興趣。略餒則覺得中國人的衣食住行都更有意思,使我想起了許多年前,我在滿庭坊弄堂里剝皮蛋時,一個老美學生走上來看的好奇神態。千姿百態,才使這個世界令人神往。
我問起了他們對剛離開的城市重慶的看法,不出所料,威牧和略餒異口同聲地說重慶姑娘漂亮,我讚揚起了他們的眼光,說我也有切身的體會。透過他們的眉飛色舞,我似乎猜到了他們壓抑,大小伙子們出門都快三星期了,估計找姑娘上床幾乎應該成了頭等大事了。我順口關心地問他們在重慶是否有艷遇。他們笑着、連連點頭地說道:有、有、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