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十月的天，已很有些涼意了。

窗外梧桐樹，無言佇立着——遠雲，閒閒地不肯走近。那樹，受不住秋了——一封、一封，把寫滿心事的信箋，郵寄給大地——白的黃的小雞，擁過來，叫着啄着看看，又撇下枯葉悵然離去。

高二上半期開學近一個月了。

學習漸次的緊，可我爸媽卻不知為何竟又隔三岔五吵架，攪得我心亂草草的——

“是媽媽嫌爸爸老了？”我有時這樣想。

要知道爸比媽足足大了18歲！而我媽才比我大了18歲呢，是不是年齡的差別讓媽媽厭煩了呢。

我想起了很久的往事來。

那是我剛記事的時候，爸媽幾乎每晚都吵架。

一次，我看見爸爸竟赤裸着壓在媽的身上哭了。哭聲，像個受傷的孩子。我裝做睡熟的樣子，縮進被筒里一動不動，只間或眯了眼睛，一縫一縫地偷過去眼看——媽媽的胳膊拐住爸的脖子，也在哭。

“風英，你給我說實話。”

“嗯”

“唉-----”我爸嘆了口氣：“只要你以後不再和他來往。”

“嗯。”我媽輕聲應着，好一會兒又說：“每一次，你都想這事兒，我們兩個沒什麼。”

這時，我感覺得床一點一點地動。接着聽到爸媽很深地出氣聲。床動得更厲害。被子筒像鼓風機樣上下掀動。我嚇得不敢吭聲。只閉着眼裝作睡熟的樣子。突然我聽到爸一聲很痛似的呻吟，他們便靜下來。靜了好長時間。爾後，又是他們的吵，壓抑着地吵。

第二天，我看到媽媽照樣很高興地曬被子。

他們這是咋啦？

——至到有一天高世安將有我媽親筆題的禮品盒送給我，我才吃驚地知曉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