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我家
--夏舞
不知道你有沒有盲目羨慕別人的時候。在我眼裡,沒有比那些“地頭蛇”的生活更讓人羨慕了。當然了,這很有可能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甜的原因。我說的,是那些在一個地方守了一輩子的人,我的一些朋友就是那麼幸福的生活着。他們熟知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哪裡的哪一樣菜式味道最地道,哪裡的哪一處酒吧又興出了什麼玩法,根本不用想。幾個電話就能招來一圈朋友,問一問都認識十幾年了。有錢沒有錢的,都有呼風喚雨的架式。我最喜歡做的就是混在他們中間,想張牙舞爪的時候就說就笑,想扮酷的時候就一言不發,告別的時候滿臉一副明天可以再見的不在乎。
現在最難回答的問題就是你從哪裡來。在國內大南大北的住過,在美國更好了,隔兩三年換一個地方,只不過是東西方向了。身邊的人來了又呼的散去了,可真是不留一點雲彩。生活總是落實在最細小的地方,我們的胃和互相問候的人。行了遠路,東張西望過了,需要的還不是一樣的東西?
問你一道心理題,就是很早以前很流行的那種,問你一個問題我來告訴你它代表了什麼意思。做夢時你會夢到家嗎?是那個老的已經要拆的兒時住過的小平房還是現在加州日升千金的洋房呢?不管答案是什麼,那一定是你心中認定的家了。這題是我自己編的,但我是真的這麼認為。你覺得呢?
在夢境裡,我總是一次又一次回到那個家,看到我的親人們,在世的還有故去的,熱熱鬧鬧,象我記憶里的一樣。那是一排平房,外面是一片小園子。很多年以前我姥姥姥爺的家,我和表弟表妹們的快樂天堂。每逢周末,幾輛自行車載來了幾家人,小孩子三四個,一個圓桌,一桌香香的飯菜,還有一張張笑着的臉。院子裡種着番茄,豆角,向日葵,葡萄樹,蘋果樹,草莓,金銀花,當然了,少不了韭菜和蔥。前一陣子在超市裡發現了一種西紅柿,紅紅的,三四個連在一起,我拿起來聞了聞,竟然和小時候園子裡自家種的一個味道。
先是我們一家南遷,然後是姥爺,表弟的過世。前兩年舅舅一家又外遷,小孩子無一留在故鄉。姥姥身邊只剩下了姨姨。那處房子,已經是他人的居所。上次回故鄉,我一個人去那裡走了走,還是安安靜靜的,隔着牆,什麼看也不到。我一點都不急,看不到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在夢裡還要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