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這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我和吳俊的政治老師———羅緬懷。真是想不到他也會來這種地方玩！不行，我可不能讓他看到了，我平時的政治思想工作可都是他親自輔導的，要是被他看到我在這種地方出現，我就別想畢業了！

唉？不對啊！他不是也來了這種地方嗎？他的這種行為要是讓校董知道了還不是一樣的“掛”！不行，我看大家還是相互不見面的好！我趕緊將自己的臉用一塊干毛巾一遮，然後用變了音的聲音說道：“開始洗頭吧。”

“鍾老闆，你今天怎麼又有空照顧我們的生意啊？”一個髮廊小姐的聲音迎了上去。

鍾老闆！還是教政治的比較有套路，會用假名！看來我們這些做學生的還有很多東西要向老師學習啊！

“小黃，你可把我給想死了！”果然是羅緬懷的聲音。

“鍾老闆，應該是我想死你了才對嘛！”

“快過來，讓我摸摸你胖了還是瘦了？”

我靠！幹嘛這麼猴急！好歹你也是教政治的，應該知道穩重的重要性！我將頭歪向了一邊。

“鍾老闆，別急嘛！先洗了頭我們再上去細談好不好？”小黃的聲音很誘人，聽得我都開始有些躁動。

“好，就聽你的！”說完，羅緬懷竟然坐到了我旁邊的一個位子，我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鍾老闆，你的鋼材生意現在做得怎麼樣了？”

“一般，昨天剛虧了二十萬！唉，生意不好做啊！”

我靠！昨天剛虧了二十萬！虧你編得出來！你連在學校食堂打盒飯都只打兩塊的，你還有臉在那裡吹牛！

“鍾老闆，別急嘛，你的手在我身上動來動去，我怎麼洗頭啊。”小黃嗲聲嗲氣地喘息道。

“可把我給想死了！我們乾脆現在就上去吧！”看來羅緬懷真的急了。

“鍾老闆，不是我不想上去，上面已經有位客人了，你就等那麼一下下嘛。”

上面的確有位客人，而且還是您親自教出來的學生，不知道你們等一下碰面了會有什麼感受？

“帥哥，我的手重不重？”給我洗頭的髮廊女忽然問了一句。

“不重。”

“帥哥喉嚨不舒服嘛？”

“不是，我喜歡安靜，安靜。”我的聲音已經變化得連我自己都聽不出來了。

嗯？什麼聲音傳了過來？好像是頭頂上木板的聲音，吱呀，吱呀，吱呀……還有微微的灰塵落了下來，不是吧！吳俊啊吳俊，你真的是個模範學生啊！做什麼都這麼敬業！我真是不服都不行！

這種聲音一直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左右，最後在一陣緩衝中終於停了下來。五分鐘後，我聽到了下樓的腳步聲。

“劉得樺，洗完了沒有？”吳俊大大咧咧地向我走過來。

“張學友，我馬上就洗完了！”我背對着羅緬懷猛地站了起來，當然，我的聲音是經過處理的。

“你的聲音怎麼這麼怪異？”吳俊不解地問我。

“哎呀！張學友，你的肩上是什麼東西？”我幾乎是向吳俊撲了上去。

“什麼啊？”吳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儘量壓低聲音說：“大事不好！你看我的後面，是羅緬懷！”

“羅緬懷！不會吧！他平時打盒飯都是兩塊的，怎麼可能到這種地方來消費？”吳俊用懷疑的目光向我的身後看了看，很快又低下了腦袋，“真的是他！”

“趕緊撤吧！”

“對！趕緊撤！”吳俊低着腦袋變着聲音在髮廊女那裡付了帳。

我則是胡亂地將頭髮沖了一下，想趕緊溜走。我們只要出了門，就什麼事兒都沒了。

三步，兩步，一步，終於來到了門邊，拉扶手，開門。

就在我開門的那一瞬間，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吳俊！劉得樺！”

“大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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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大頭王看到我和吳俊在這裡出現深感意外。

“我們……”我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這個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很亂的聲音，然後一個變了形的聲音說道：“我到上面去等你！”估計是羅緬懷發現了大頭王，驚慌逃竄了。

“王老師來這裡又是做什麼？”吳俊斗膽問了一句。

“哦，這裡的小黃女士是我們那裡的教友，我是給她送錢來的。”

“送錢？”吳俊詭秘地一笑。

大頭王愣了一下，然後苦笑着說道：“你們不會誤會我到這裡來別有用心吧？”

“沒有，我們怎麼會。再說您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我望着大頭王的眼睛深表理解。

“你們兩個混小子，等一會兒再跟你們說。”大頭王走向了我們的身後。

“王老師，我們在外面等您！”說完，我和吳俊一股煙地跑到了門外。

“唉，嚇死我了！也不知道羅緬懷發現我們沒有？”我喘着氣說道。

“但願沒有，他也一定害怕見到我們。”吳俊饒有經驗地說道。

“別說了，大頭王出來了。”我推了推吳俊。

大頭王是和髮廊女小黃一起出來的，他們走到了我們的身邊。

“王教士，謝謝你們對我弟弟的關心。”小黃的聲音語氣都和剛才在髮廊里不一樣，看來在髮廊的她的聲音是裝出來的。

“不要這麼說，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你的弟弟也就是我們大家的弟弟。這些錢你收好吧，雖然不多，但也是教友們的一片心意。”大頭王將一個小信封遞到了小黃的手裡。

“謝謝！”小黃的聲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不要哭，我建議你以後還是不要做這個了。”

“我也想，但是……”小黃明顯是有苦說不出。

“好了，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的苦衷。反正你自己要保護自己，知道嗎？”大頭王說小黃的口吻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

“小黃！鍾老闆叫你了！”髮廊里探出了一個腦袋。

“知道了，馬上來！”小黃回應了一聲。

“王教士，我進去了。”

“好吧。記住不要忘記了每個星期的教會。”

“知道了，王教士，您慢走。”說完，小黃走向她賴以生存的髮廊。

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的生活方式都是無法選擇的，包括你我。

“王老師，您好像跟她很熟？”小黃一走，吳俊就湊了過去。

“你們不知道，小黃的弟弟就是你們的同學，他的學費都是小黃一個人承擔的。”

“什麼？小黃的弟弟是我們的同學？”我有點兒震驚。

“哪個同學？”吳俊明顯的別有用心。

“這個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你們應該好好珍惜現在的學習機會。你們看小黃，她家因為沒有錢供弟弟上學，所以她只好來做這個。為了弟弟，她可以說是付出了一切。”

“有沒有那麼誇張啊？王老師，我們一年也就一萬塊的學費，不用做這個來賺吧？”吳俊有些不信。

“所以說你們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們不知道現在中國大多數的地方還很窮嗎？而且窮得你們不可想象。”大頭王搖了搖頭。

“是不是真的？”吳俊還是不信。

“算了，吳俊，你就不要多問了。王老師，我相信你說的話，因為每年一萬塊錢的開支對於現在身上只有兩塊錢的我來說，的確是個天文數字！”我很理解大頭王的話。

“對了，劉得樺，林姑娘最近還好吧？”

“那個臭丫頭！好得很！比我還健康！上次差點被她給騙信了。”

“是嗎？”大頭王的眼睛望向了別處，這可不像他的風格？難道他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王老師……”我剛準備開問，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劉得樺！你小子可真陰！什麼時候有了部這麼好的手機？好像是最新款的K1127吧？”吳俊看到時尚的東西就會表現出一種莫明的興奮，我估計這和他的虛榮心有着一定的關係。

“餵……你已經到了？……好的，我馬上來。”我掛了電話。

“來！快給我看看！”吳俊流着口水撲向了我的手機。

“STOP！明天，明天上課的時候我一定讓你好好的看。但是現在我真的有事要先走了！”我用一隻手護住了手機。

“幹嗎這麼小氣？給我看看。”吳俊窮追不捨。

“我真的要走了，再見了王老師，還有你，明天見！”我飛身向校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劉得樺，林巧兒她……”大頭王忽然喊了一句。

“林巧兒怎麼了？”我停下了腳步。

“沒，沒什麼，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