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上下左右看了看，手腳都還在。

“你醒了。”一位長的很像日本AV女星的年輕護士出現在了我的視野里。

“請問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我脫口而出。

“對不起，你說什麼？”護士認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這裡是哪裡？”我知道自己失態了，這也許是被撞之後的奇怪反應。

“哦，這裡是市中心醫院。”護士嫵媚地回答。

“請問是不是加護病房？”我懷疑地問道。

護士望着我曖昧地笑了笑，說：“不是的，普通床位，你隨時都可以走了。”

“隨時都可以走？我沒事嗎？我可是被車撞飛了啊！”我誠惶誠恐地說道。

“沒事，你身上連一點輕傷都沒有，你只不過是被嚇暈了。”

“我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那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我非常奇怪。

“你是被一個小青年送來的，他們幫你付了診療費之後就離開了。”

“一個小青年？”我更不明白了？

為什麼要把我送到市中心醫院來？我出事的地方不是距離三醫院更近嗎？還有就是我被車撞了竟然一點傷都沒有？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病房外的拐角處，一位小青年正在打着手機。

“程伯，那小子醒了，我該怎麼做？……把他引到骨髓移植檔案室去？……好的，好的，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您放心，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不會讓他認出來的……好的，再打給您。”小青年掛上了電話。

我下了床，活動了一下手腳，一切還算正常。看了牆上的鐘，已經快十一點了，看來趕去上課肯定已經來不及了，該怎麼跟老師解釋呢？說自己被車撞飛了但是沒事？如果這樣說，自己肯定畢不了業，但是到底該怎麼解釋呢？唉，算了，去了學校再說。

“你就是劉得樺？”一位大夫模樣的人走進了病房，他帶着口罩。

“嗯，我就是，我還是個學生，沒有多餘的錢交醫藥費了，再說，我也沒什麼事！”我擔心地說道。

“放心，不用你再交錢了，跟我走吧。”大夫說道。

“去哪裡？不會是去交警局筆錄吧？”

“跟我去拿份檢查報告就可以走了。”

“拿份檢查報告就可以走了？”

“是的。”

“大夫，您的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我忽然問道。

“咳！咳！”大夫聽見我的問話之後低下腦袋乾咳了幾聲，然後用沉悶的聲音說道，“每十個人之中都會有兩個人的聲音相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哦，原來是這樣，您現在的聲音聽起來好多了。我們走吧。”

就在這時，另一位身着藍衣服的大夫進入了病房。

“嗯？你是負責幾號病區的？我怎麼沒有見過你？”藍衣大夫疑惑地看着和我對話的那位口罩大夫。

“我是新來的，打攪了，劉得樺，我們走吧。”口罩大夫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新來的？我怎麼沒有印象？”藍衣大夫望着我們的背影自言自語。

口罩大夫帶我去拿檢查結果的時候一直都低着頭，我問他是不是脖子不舒服，他說是的。

上了一樓又一樓，上了一樓又一樓，終於，口罩大夫在一個名為“骨髓移植檔案室”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我的檢查報告怎麼在這裡拿？難道我車禍沒事，其它的地方……”這回我總算可以死得有點詩意了。

“你不要誤會了，我只不過是在這裡拿點東西，然後再帶你去拿結果，你就在這裡等一下我。”口罩大夫說道。

“哦，原來如此，你去吧，我等你。”我靠在了牆壁上。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口罩大夫還沒有出來，我敲了敲“骨髓檔案室”的房門，沒有人理我，我索性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喂！口罩大夫，你在裡面嗎？”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真是奇怪。我圍着“骨髓檔案室”繞了一圈，發現原來還有一個後門，我估計口罩大夫是從後面出去上WC去了。

咦？地上怎麼有個檔案袋？現在的醫院怎麼搞的？也太不小心了吧？我彎下了腰，將檔案袋撿了起來，隨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就在我放下檔案袋的一瞬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這個檔案袋上的名字怎麼看起來這麼熟悉？

林巧兒！等待移植D號患者！檔案袋的封面是這麼寫的。

不會這麼巧的，一定是搞錯了，我哼着小曲準備離開，但是才走了三步，我的好奇心又驅使我回到了檔案袋的旁邊。

不行！為了澄清我的懷疑是多餘的，我必須打開這個檔案袋看看，一定是我多心了！

我的手指纏繞着檔案袋上的棉線，輕輕地打開了檔案袋的封口，裡面有一疊資料，我將資料緩緩抽出，一張熟悉的照片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當時我的感覺就像被一萬伏的電流擊中了一樣，雙手重重的一抖，檔案袋滑落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名字是一樣的，長的也這麼像？天底下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吧？在我的印象中林巧兒絕對沒有兄弟姐妹，而且就算有，也不可能和她同名同姓！看來答案只有一個，也是我最不願意接受的一個，這個人，就是林巧兒本人！

我的力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癱坐在了地上。這時，檔案室的門打開了，一位真正的大夫走了進來。

“你是做什麼的？這裡不能隨便進來。”大夫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目光呆滯地看着大夫，腦袋裡亂成了一片。

“喂，你沒事吧？”大夫推了推坐在地上的我。

在大夫的推動下，我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必須現在就問清楚大夫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猛地直挺挺地站立了起來，大夫嚇得連續後退了好幾步。

“大夫，請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東西！”我撿起林巧兒的檔案袋塞到了大夫的手中。

“對不起，這是病人的私人檔案，我們不可以透露病人的任何情況。”大夫嚴肅地說道。

“求求您了！您要我幹什麼都行！只要您跟我簡單的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我的表情比大夫的更嚴肅。

“真的不行，這是病人的私人檔案。”大夫堅持道。

“求求您了！我現在一定要知道這是什麼？她到底得的是什麼病！”我的表情幾乎崩潰。

看着我的表情，大夫猶豫了一下，“你是患者的什麼人？”

“未婚夫。”

從醫院回學校的途中，我幾乎什麼都感覺不到，海風感覺不到，陽光感覺不到，就連汽車的喇叭聲也聽不見。

大夫跟我說的什麼我幾乎都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這幾句話我已經刻骨銘心。

“是的，她的這種情況很特別，她不同於一般的白血病患者，她在發病之前幾乎和正常人一模一樣，但是只要是病發了，幾乎是必死無疑……。她這種情況必須是同性的骨髓……找到合適骨髓的幾率是一百萬分之一，手術成功的幾率是百分之四十，而且還需要兩百萬的手術費……命大的話還有三個月……也許還有奇蹟發生……”

什麼叫也許還有奇蹟發生？地球人會飛了？魚會在陸地上奔跑了？大象會唱歌了？鳥兒會潛水了？還是林巧兒的病會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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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學校的大門今天看起來特別灰暗，就算在陽光的普照下它還是那麼的灰暗，就如同我現在的心情。

我該怎麼辦？林巧兒該怎麼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腦袋裡除了空白就是空白，什麼也沒有，我的心已經空了，我的人已經麻木了。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大頭王為什麼要跟我說那些話？他是在給我提示。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的話，昨天那個白髮算命年輕人也是他派來的，還有就是今天的那個口罩大夫，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讓我知道這件事情！好了，現在我知道了，又怎麼樣？我能夠怎麼樣？還不是眼睜睜地看着林巧兒難受！

不行！我怎麼可以這麼想！我必須為林巧兒做些什麼！但是做什麼呢？對了，不是還有鳳龍簪嗎？他是唯一一個有實力可以幫助林巧兒的人，但是暫時不可以讓他知道林巧兒的病情，因為以林巧兒的性格絕對是不會接受鳳龍簪對她的幫助的。再說了，兩百萬對於鳳龍簪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必須讓鳳龍簪和林巧兒真正的相愛才行，這樣，鳳龍簪才會毫無保留地幫助林巧兒，林巧兒也才可以安心接受他的幫助。至於骨髓的事情，只有留給醫院去安排了，市中心醫院是國內最好的骨髓移植醫院，我相信，只要有合適的，他們一定找得到。現在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林巧兒和鳳寶簪儘快地在一起。

我現在的心情如同利刀在攪動一般，要我自己將最心愛的女孩拱手讓給別人，這種感受真的讓我生不如死。但是為了林巧兒可以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我什麼都願意！愛一個人就必須讓她健康幸福，這就是我做人的原則！

飄忽中我來到了教室的外面，班主任正好滿面春風地從我的身邊路過，看她的樣子估計剛剛發了獎金。

“劉得樺，你來了。”班主任少有的望着我笑了笑，而我則是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今天……”

“不用說了，王老師已經幫你請過假了。幫助孤兒是我們學校絕對支持的，你也是我們師生應該學習的榜樣！”一激動，班主任的幾滴唾沫飛到了我冰冷的臉上。

大頭王已經幫我請了假？看來這一切真的都是大頭王一手策劃的。

“今天上課的筆記找吳俊抄寫一份，知道嗎？我走了。”

“再見。”我有氣無力地和班主任道別。

班主任走後，我進了教室，吳俊正躺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椅子上打瞌睡，我默不作聲地坐到了他的旁邊，我幾乎連跟吳俊打招呼的精神都沒有了。

“劉得樺！你什麼時候來的？”吳俊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

“剛來不久。”我用手撐着下巴。

“喂，你沒事吧？看你的樣子精神狀態不太好啊。”吳俊好像察覺出了什麼。

這件事情我暫時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林巧兒就會越傷心。

“沒什麼，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我找理由。

“沒有睡好？你眼睛下面是什麼？看樣子你不會剛剛哭過吧？”吳俊的觀察能力還真不賴。

“沒什麼，打哈欠流點眼淚不是很正常嘛。”我用手在臉上胡亂地抹了抹。

“沒事就好。”吳俊看了看手錶，“哎呀！一不小心睡到十二點了，該吃午飯了！”

“你回家吃吧，我再坐一下。”我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

吳俊看了看我的表情，很肯定地說道：“你一定有事，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強迫你。算了，今天中午我就陪陪你吧，誰讓我們是好兄弟呢？”

我忽然笑了笑：“怎麼樣！我演戲很厲害吧！把你都給騙過了！”我不能讓吳俊覺察出什麼。

“是不是真的？看你的樣子好像強顏歡笑一樣？”吳俊懷疑地問。

“我都說了我是裝的。走，到學校食堂打飯去，我的飯卡里還有錢，今天算我的。”我站起來拍了拍吳俊的肩膀。

“算你的？不會吧？這好像還是頭一次。不會是昨天晚上林巧兒拒絕你了吧？我可跟你說了，我已經盡力了！”吳俊也站了起來。

“沒事，林巧兒既沒有拒絕我，也沒有答應我，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向她表白。不過，昨天晚上的事真的謝謝你了。”我握了握吳俊的手。

“你沒向她表白？我花了那麼大的心思幫你做了那麼大的場面，你竟然沒有向她表白。我說你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吳俊流露出了極度失望的表情。

“其實我已經仔細地想過了，林巧兒和我根本就不適合，我還是覺得鳳龍簪比較配她。吳俊，你現在不要馬上反駁我，你平心靜氣用客觀的思維來想一想，如果你是林巧兒，你會選擇誰？”我違心地問道。

吳俊低頭沉思了一番，然後緩緩地抬頭說道：“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如果我是一個女人，的確會選擇鳳龍簪。但是我是你的兄弟，思維不可能客觀起來，我還是希望你和林巧兒在一起。”

“吳俊，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也不是一時衝動，我真的很仔細地想過了，其實我對林巧兒也沒有什麼感覺，我還是發覺我比較喜歡鳳寶釵一些。”我說這話的時候，指甲都已經快掐入了我的手心。

“算了，算了，這個問題太複雜了，反正我覺得她們兩個都是世間少有的極品女人，只要你喜歡，我什麼都支持你。”吳俊好像很頭痛地說道。

“謝謝，我們吃飯去吧。”

自從上了大三，我就很少在學校食堂里吃東西，一是學校食堂的東西實在是很難吃，二來學校食堂的衛生條件實在是不敢恭維，就算鐵金剛天天來吃也會得胃病。

今天學校食堂的學生還比較多，我和吳俊排在了三號窗口隊伍的後面。

五分鐘之後，輪到我了。

“吃什麼？”打飯的是一個目露凶光的胖子。

“一葷一素。”其實打什麼對於我來說都只是一個裝飾。

咚，咚，咚，三瓢，胖子完成了他的整個動作。

“這是什麼？”我在清炒白菜里看到了一根鐵絲。

“什麼？”胖子探着頭往我的餐盤裡看了看。

“好像是一根鐵絲。”我對胖子說道。

“鐵絲就鐵絲唄，你是第一次在學校食堂吃東西啊？少見多怪。下一個！”胖子好像懶得理我。

“這是清炒白菜，不是清炒鐵絲。”我堅持道。

“你小子以後還想不想在學校食堂吃東西？”胖子發狠地說道。

“向我道歉！”

“你說什麼？”胖子絕對認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向我道歉！”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看你是傻了吧？你還是第一個敢跟我說這種話的人！”胖子輕蔑地對我喊了起來，我身後的隊伍開始騷動起來。

“我要你跟我道歉！”說話間，我一個飛躍跳上了餐檯，將手中的餐盤用力地砸向了胖子的肥臉，然後飛身撲向了正處於驚異之中的胖子。

“我要你向我道歉！”我用雙手狠狠地掐住了胖子的脖子，眼睛發紅地嚎叫道。

我的瘋狂舉動引來了無數學生的圍觀，幾個廚師都跑了過去企圖拉開我的雙手。我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的力氣，任憑他們怎能扯勸，我的雙手就是死死地不肯鬆開。

“劉得樺！你瘋了！這樣會掐死人的！”吳俊也趕了過來，驚恐地拉着我的雙手。

“我要你向我道歉！”我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快說對不起！快說對不起！”眾人在一旁齊聲對着被我按在地上的胖子喊道。

“對……對不……起。”胖子很艱難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我的手鬆開了。緊接着我的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