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月冷空階

站在商店門口，街上人流涌動，太陽疲倦地懸着，何綺蠻感受着背後吹出的冷氣，向馬路上廣撒視線，希望早一秒種看到雨詩的影子。而徐盼盼卻興奮地、喋喋不休地向何綺蠻講述着大學畢業以後她的種種故事，仿佛這樣的酷暑對她來講絲毫沒有殺傷力。何綺蠻只是隔上三兩分鐘笑着向她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其實她的心中正盤算着，等雨詩來了以後，三個人該去哪裡敘舊的問題呢。看來徐盼盼一時半時是不想走開了，況且已經下午過半了，是不是該一起吃晚飯呢？去哪裡吃呢？吃快餐好像顯得同學之間畢業後的初次相見不太熱情，吃正餐，這時的社會，哪裡花費能小呢？總不能AA制吧，要不等等雨詩，看看她的意見……

“……啊呀，你們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蹤影了，雖說大家還是在一個城市，可是見面很難啊，上一次同學聚會你們都沒有來，308宿舍就來了兩個人，我和老六，八個人只來了兩個，你們忙什麼呢……他們都帶了對象去的，還記得孫笙海嗎？秦皇島的那個男生，竟然又長高了呢，搞了一個北京的女朋友，挺漂亮的，說是什麼公司的會計……”徐盼盼眉飛色舞地講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生怕漏掉什麼細節，回頭被罵“不夠意思”。

一輛“的士”停在附近，下來一個女孩兒，出眾地高挑，白色連衣裙，粉色的高跟涼鞋，粉紅色的腳趾，長長的黑頭髮，提一柄淡紫色的手包，向這邊走。

“看，雨詩來了。”何綺蠻巴不得打斷徐盼盼的講述，她委實對那些什麼舊日的同學的現狀不感興趣，沒有心情聽，也不願意以後再有什麼聯繫，反正自己的事業也用不上他們幫忙，有未來的“公公”就足夠了。蕭乾的背景是一般人所不能比的，何況他又這麼聽自己的話，這麼疼自己。

徐盼盼四邊瞅了瞅，道：“哪裡呢？”

“那不，穿白色連衣裙的……”何綺蠻已經看到陳雨詩的目光向這邊掃來。

“那是……雨詩？……老五？……”徐盼盼只說了這四個字，就張大了嘴巴，什麼都說不出了。單看她的眼神，任何一個人都能想起“驚若天人”這四個字。

雨詩走近了，怔了一下，隨即向徐盼盼伸出手來：“沒想到你在這兒……”

“HI……”，徐盼盼也伸出手，握了一下，說：“真是變了……”

何綺蠻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對雨詩說：“剛剛在裡面碰到她的，咱們去喝點東西吧，也涼快一下。”

三個人走在街上，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白色的裙裾在醺熱的風中貼在陳雨詩的腿上，把它優美的線條勾勒了出來，而她似乎並不在意，長發擋住了半邊的臉，塗了淡紫眼影的水眸專注而迷離地望着已經恢復了語言功能的徐盼盼。雨詩領口開得很低，鑽石的墜子折射着太陽的光，五彩繽紛的，晃得那些企圖偷看她胸前風光的色狼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偏偏，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想看，於是，她身邊的男人的目光便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釘子，已經牢牢粘在她的身上了。而她，並不在乎，也許已經習慣，只是聽徐盼盼的高談。而何綺蠻就是另外的神氣了，金屬絲的貼身無袖小T恤，白色低腰長褲，露着柔和的腰肢和美麗的肚臍。同樣的白色高跟鞋，走得顯了些懶散，腕上一條寬寬的紫色寶石手鍊，配着烏銅的質地，顯得很“酷”，也顯得她有些古銅色意思的皮膚泛着野性的光彩。何綺蠻同樣是長發，所不同的是，頭髮染成了棕紅色，被風吹着，像是魅惑的夢……只有，也只有徐盼盼，夾在兩個美女之間，帶着無比興奮的神情，揚着小臉兒和她們聊着，她的短髮倔強而挺拔，因此顯得腦袋格外大。

轉眼，三人走入了一家不大的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