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院以前的書記是個有點迷糊的老好人. 他不是搞專業出身的, 但很是愛惜專業人才. 院裡的師生們都很喜歡他.
他愛抽煙, 但老婆是個據說除了煤不洗什麼都要洗的護士. 他頗有微詞, 常抱怨家裡乾淨的連個彈煙灰的地方都找不到. 一天他開會回來對老婆說你買的什麼鞋怎麼一大一小咧? 老婆低頭看過, 果然他腳上的人字拖鞋不一邊大, 百思不得其解. 幾周后同一伙人又聚在一起開會才發現是和隔壁坐着的人穿混了, 這才真相大白.
有一次老爸他們幾個年輕教師要帶學生到外地寫生, 這下可把老書記擔心壞了. 每天都有交代不完的話. 搞得老爸他們出發前幾天都繞着他走. 他急啊, 在路上見到一個老爸班上的一個白胖女生也想讓人給他代個話, 又想不起人家的名字, 只記得是吃的, 就大叫: “麵包, 麵包”, 旁邊的同學笑得好大聲, 那女生無奈的轉身說: “書記, 我叫發糕啦” .
後來老爸他們在外地依他的要求打長途給他匯報工作, 本想3分鐘解決戰鬥的. 但他絮絮叼叼的沒完沒了: “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千萬把那群娃娃完好無損的給我帶回來啊, 對了, 在野外寫生沒有廁所, 這個問題你們想過沒有? 我想了一夜, 男同學好辦, 如果女同學要方便怎麼辦呢? 你們所有的人就圍成個大圓圈, 臉沖外, 背沖里, 讓她們在圈子裡方便, 這樣就安全了….” 老爸他們一面唯唯諾諾, 一面忍笑忍成內傷.
後來揪右派開始了, 說有人群就有左中右, 每個單位都有右派, 必須報上名單. 開會的時候老書記看看大家說, 你們大家搞專業, 哪有時間去弄這些有的無的, 我自己去吧. 哐嘰一下他就把自己變成右派了.
他後來得了很重的老年性慢性支氣管炎, 老咳痰. 正好市里搞五講四美, 到處都是痰盂, 上面還帶個有長把的蓋子, 可方便了他了. 有一天他坐公汽去同濟看病, 回來美院喉嚨又癢, 咳完了把蓋子放回去的時候他看見蓋子上寫着 “同濟醫院” 四個大紅字, 就納悶了, 心說同濟醫院的痰盂蓋怎麼跑我們院來了? 後來才想明白是他自己在同濟醫院咳嗽完了忘了蓋回去, 一路滴溜着坐公汽給帶回來的, 汗啦……
他後來S於肺心衰, 追悼會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