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恩：德州回想

今年的讀書日，驚喜看到絲瓜發芽了。幾周前播種後，天天查看，不見動靜，有點忐忑不安，今天終於看到三顆小胖芽破土，懶懶睡在陽光揮灑的花缽里，可愛之極。不由想起了山東德州，想起了德州九龍灣南果北種基地，想起了德州柳湖董仲舒讀書雕塑。

去年8月份，在東京與韓金峰和何連生先生等當面約好，將出席秋季中國山東第九屆海洽會暨首屆智匯德州人才創新創業活動周。首次專程赴德州，2016年10月10日從東京啟程到北京，翌日乘高鐵前往，一到北京高鐵站便看到站內德州扒雞的醒目招牌，十分親切。現代交通手段，仿佛使人有移山縮地之功，一個半小時就到了德州東站，出站就見到省人社廳的於浩先生，他介紹了同來的張作峰局長和姚娜女士，他們把我接到柳湖書院酒店。

參加主要會議和做完醫學演講之外。於浩帶我品嘗德州美味，作峰先生和小姚帶我參觀德州的歷史文化景觀，對我了來說無異於別樣的讀書活動，幾天下來對德州有了粗淺的認識。

如今的德州地域在戰國時分屬於齊國和趙國，因此這裡歷史名人頗多。如戰國時期的平原君趙勝，更有四大名將的廉頗，想起負荊請罪的廉頗，不覺吟誦“廉頗老也，尚能飯否？”作峰先生便帶我去吃扒雞。

住在柳湖書院酒店，酒店以書院命名，罕見的文化氣息。置身柳湖，仿佛到了江南水鄉，雖是十月，楊柳依舊碧綠，婆娑於湖畔，阿娜多姿。柳湖畔有儒學展覽館，更有董子文化園。董仲舒是西漢大儒，他的理論被概括為三綱五常、大一統和天人感應。漢武帝是個想有作為的雄主，自然對清靜無為的黃老思想不以為然，需要新的指導思想，公元前134年，他下詔徵求治國方略。45歲的董仲舒以《舉賢良對策》受到青睞。“罷黜百家，表彰六經”“大一統”有利社會穩定，“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講的是等級次序和責任，“仁、義、禮、智、信”五種常規講的是社會基本規則。後世朱熹等發揮過頭，有點令人窒息，70年代掀起了批判三綱五常的高潮，無知的我們也得抄文章批判。記得父親當時小聲對我說：“難道社會應當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才好？”

天人感應說，估計漢武帝並不感興趣，但也不好反對，因為是董仲舒理論的套餐。董仲舒借天災來約束皇帝，天下這麼大，蝗蟲、水災、地震、泥石流、乾旱等自然災害總是難免，一有災害就說是天對皇帝的懲罰，有時皇帝也很冤枉。不過董的這個學說促使皇帝經常反省，讓皇帝知道敬畏，在當時是個好主意，就是現在看來，未必沒有天懲。劉徹對知識產權相當尊重，沒有把董的學說冠名為戰無不勝的漢武帝思想。
董仲舒與德州的交集，有的說少年時在德州讀過書，我推測也可能是在做膠西王國相的時候。武帝之兄膠西王劉端患有嚴重陽痿，後來精神也不正常，特別喜歡殺國相。公孫弘想借刀殺人，推薦54歲的董仲舒補任劉端的國相，不過儘管劉端兇殘並沒有上當，董幹了4年後，辭職當作家，平安度過人生，享年約75歲。

園中有表現董仲舒少年時目不窺園的雕塑。估計董仲舒小時候聚精會神地讀書可能是真，但三年不看園林景色可能是假。勞逸結合，學習之後看看園林有助於恢復腦力，董仲舒不會不懂。我便臨場戲言：柳湖董生讀書台，儒學輔國時運開。目不窺園易眼疾，求知不必限書齋。

董子文化園附近還有黑陶工藝店，順便參觀了。山東古來盛產黑陶，德州黑陶久負盛名。黑如漆，聲如罄，薄如紙，亮如鏡的黑陶，原料考究，得用純細而帶粘性的紅膠土製坯，紅膠土主要分布在黃河流域，中下游地區的更細膩。粘性的紅膠土多的地方叫膠州，膠西國等地那時就有黑陶。如今的德州黑陶更加艷麗，作峰先生送我的黑陶筆筒，依舊泛着智慧的烏光。

13日，姚娜帶我到位於大運河畔的九龍灣南果北種基地，巨大的塑料棚里有香蕉、火龍果等各種熱帶水果，味道鮮美。那氣勢磅礴的絲瓜葫蘆走廊，令我景仰，臨走時，負責園區講解的薇薇，特地採摘兩個成熟的種子絲瓜給我。相信德州絲瓜一定遠播他鄉，董子思想再放光放。

九龍灣南果北種基地葫蘆走廊

絲瓜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