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譯的外文跟翻譯者使用的方言有關。如廣東tips翻貼士,大汽車翻巴士。上海Cheater翻赤佬。北京look翻䁖。
科學家翻譯也受方言影響。明末例子上海人徐光啟將geometry 翻幾何(例:到小菜攤買雞毛菜,問幾何洋鈿,就是問多少錢)。現代例子有laser翻萊塞光。laser是美國人1960年搞出來的。很快傳到中國。中科院長春光機所翻成萊塞。好像是音譯但實際上也是某種意譯。當時的光機所長王大珩,清華畢業,江蘇吳縣人。該縣在蘇州和上海之間。蘇州話“萊塞(三)” 意為行、好、能成。被上海人學去了。吳縣人自然也這麼說。所以萊塞光的意思是好光。
這好光歸好光,畢竟沒說出其物理特性。所以只能是一種殘缺的意譯。這時就看王所長的嚴謹。畢竟是科學家,翻了但自己並不滿意。幾年後開專業會議,特意給物理學家錢學森中將去信,求這一詞的正譯。錢考慮後,認為物理的準確先於發音,拋棄了萊塞,提出用激光。眾人皆稱好,從此再無異議。順便說,錢是杭州人,杭州也說不萊賽,他是明白萊賽光的方言意義的。
徐光啟沒有王大珩的科學精神,幾何分明是誤譯,不幾年後被人用意譯翻成了形學,準確多了。但幾何還是幾何,一直將錯就錯,連累今天學者開會,滿嘴的“幾何”(滬語多少之意),甚至“微分幾何”,不像學者討論學術問題,倒像小市民在菜場上講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