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日餐館因為毗鄰很多辦公室，所以中午生意比較好。老日和老闆娘開發出五種lunch套
餐，周一到周五輪着換。午餐時間短，客人往往來得比較集中，有時一小時之內能
翻兩遍桌子。這種情況下老日準會手忙腳亂。有時客人點了餐，一等就是半小時或
４０分鐘。有些人實等不下去，就站起來走了。

越是忙老日就越是脾氣大，老闆娘看着到手的錢跑了也着急。可老日不怎麼會法語，
老闆娘又不太會日語，根本就沒法交流。氣急了也就一句：“米呀嘎哇，達酶！”

老日也不含糊，馬上回一大串日文。你聽吧，廚房裡一片鬼哭狼嚎。老闆娘罵中文，
老日吼日文，配上鍋盆碗灶碰撞的背景聲。。。等他們發泄夠了，客人也都走了。

後來，還是老闆娘想了個辦法：一開門，就讓老日做出至少１０份的lunch。這樣雖
說有時不如剛做出來的新鮮熱乎，總比沒東西強。再者，中午來的客人要求不高，
漸漸地lunch的生意就比較穩定了。

晚餐一直都是老闆娘的心頭痛。因為中午的客人多數就點一份lunch，也不喝酒，沒
多大油水。晚餐就不同，一來晚餐價格高些，二來比利時人晚餐大多都喝酒，酒水
的利潤最大。可偏偏一到晚上就沒什麼人來了，有好一陣子晚上平均只有一兩桌客
人。

這天晚上輪我打工，從六點到八點楞沒來一個客人。每當這種時候，老日就弄撮寶
塔狀的鹽，放在餐館門口。據說是日本習俗，能招來客人。可今天鹽已放了好久，
還是不見人來。九點了，終於老闆娘下來了。
“小蘇呀，沒有人來？”
“是啊，老日已經放鹽了。”
“放鹽，有什麼用？浪費！”

“盆景澆過啦？”老闆娘指專門從日本店裡買來六七盆松石盆景，用來裝飾餐廳的。

“澆過了。”那盆景特難澆，得用噴壺一點點往上噴，要是澆得太快，等一下水會
全都流出來了。

“唉，當初我晚上去別家日餐館數過也算過，我們只要有人家一半的客人，就還能
賺錢。可誰知道真開了門，連人家一半的一半都沒有。多虧是自己的房子，不然我
們掙的還不夠交房租，肯定撐不下去的。”老闆娘忍不住說出心事。
“是的，剛開的餐館，客人還不知道哪。慢慢熬吧，反正你也撐得起，會好的。”

“好啦，看來今天是要吃鴨蛋了。收拾收拾準備關門吧，我先上去了。”
“那好吧。”那天我倒一點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