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的一個晚上，我正忙着兩桌客人，老闆娘從外走進來。看到有一桌客人點了
紅酒，就對我說：“小蘇，那桌客人通常是要三瓶紅酒的。你勤去倒酒，他們就會
再要，給你的小費也會好。”
嘿，老闆娘的記性真好！好，多倒幾次酒也累不死，就去吧。

倒完酒，老闆娘接着說：“我剛從拐彎的那家日餐館回來。那家的菜量沒我們大，
盤碗也沒我們新，整個店黑乎乎的，可人家就是有客人，真邪門！”
“沒準人家菜地道？”
“我和我日語老師一起去的，他說那家的菜也就一般，不比我們好多少。不過那家
有個壽司吧。”
“不行咱也弄一個？”
“那要先建一個壽司台，帶冷氣，得不少錢。”
“想賺錢就得先投錢。”
“日語老師說，快過節了，先換換裝菜的盤子看看，那個花錢少。”
“你和日語老師去吃飯，誰掏錢？”
“當然是我啦，他哪有錢？”
“我一猜就是。”

我最煩老闆娘的日語老師。仗着老日是他推薦的，整天向老闆娘推銷他店裡那些賣
不出去的，貴要命的日式盤碗。餐館一進門的地方，掛着一件手繡錦緞和服，據說
是禮服，隆重又俗艷，也是日語老師的力薦。每每日語老師一來，老日就屁顛屁顛
地出來和他講話。老闆娘和老日沒法勾通的事，全靠他。他也就知道店裡的很多事，
包括老韓軼事。

每次日語老師來不光白吃，還得喝酒，而且是豪飲，兩三瓶不在話下。中間還得抽
煙，弄得餐館烏煙瘴氣的，真正是煙酒不分家。老闆娘那麼小氣的人，雖說心裡舍
不得，表面兒上還得供着他。私下老闆娘囑咐我和小張，只給他喝散裝酒。因為開
始他點日本清酒，一喝就是兩大瓶，把老闆娘心疼壞了。對他老闆娘就不要求去倒
酒了，當然他也不會給小費的，可事兒還不少。

轉眼到了聖誕前夜，這天一上工，老闆娘就笑咪咪地遞上一大合包裝精美的禮品，
嘴裡說：“辛苦了，一點小意思，請收下。”
我真有點受寵若驚，從沒想過餐館老闆娘會給聖誕禮物，沒有思想準備。
“謝謝，謝謝。”我也是見禮眼開，那天打工格外賣力。

說話就要到新年了。一般聖誕是家庭聚會，就呆在家裡。新年是朋友聚會，會上餐
館，特別是新年前夜。老闆娘和老日已經訂出了新年餐，預定的客人已將一樓的坐
位全部排滿。新年前夜我和小張早早地就都來餐館準備，一看，老闆娘和老日已經
在這兒忙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