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九分
(虛構偵探小說) 文/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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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說遠奮集團的老闆象一個大鐘表,當然一部分的意思是指我形狀比較圓,成功者總得有成功者特有的大肚子嘛;而另一部分指的是我對時間敏感,一分一秒都在意。
公司每天八點鐘上班,下午五點半下班。如果沒有要談的生意非整天呆在總部的話,我基本是九點整走進辦公室,四點整準時離開。因為我和職員不一樣,他們要表現給我看,我表現給誰看?既然是自己給自己發工資,就得更加注意一些威嚴。
九點整,我將公文包放在真皮沙發上。基本是一空包,裝裝門面的。如果有文件在裡面我會先取出來放到辦公桌上再將空包扔到沙發上。這麼多年放習慣了,不將公文包放到沙發上我心裡難受。
辦公室很大,辦公桌也很大。坐在沙發椅上,對面牆上掛着一口大擺鐘,每時每刻不停的擺過來又擺過去,讓我感受到生命在每時每刻不停的流動,但它的時間稍微有些偏差雖然不大。
手上帶的勞力士偏差小一些,而且那是給別人看的,所以我自己從來不看。可能是因為我買的是一塊不會叫的勞力士表,所以不很喜歡。我喜歡有聲音提醒就象忠實的秘書一樣,所以我經常看手機上的時間,手機好啊,沒事當手機有事當鬧鐘。
我的身後是一塊大匾,上有八個大字:遠大目標,奮鬥不息。既然是遠奮集團的核心辦公室,就算沒有我的大名“付有友”三個字,也不能沒有“遠奮”兩個字啊。
當然我的大名也沒閒着,也在那塊大匾上,因為那八個字是我的墨寶。公司的每個人都對我的墨寶讚嘆不已。就象情人眼裡為什麼能出西施?喜歡唄,他們當然不是喜歡我的墨寶,而是喜歡寫這墨寶的手,那可是一隻給他們發薪水的手對不?當會計部的小陳稱讚那鮮紅的篆體四方章好的時候,立刻被主任捻住了大腿。
寫得好不好反正我自己看着舒服。不過在背面所以是別人看得多自己看得少。
我在辦公桌前坐定的時候,手機設定成震動,放在桌子上。然後靜心,有時候盯着大擺鐘,讓心跟它一起搖擺。有時候,我會一直盯着桌子上林黛玉的陶瓷像,對,就是陳曉旭那個原型。陶瓷像很像一個人,一個令我終身無法忘卻的人。
陶瓷像讓一個四方玻璃罩給罩着,這樣就算我辦公室有一顆灰塵,也決不會落到它的身上。它就象與這個世界隔絕的。
九點九分,手機每天都會準時開始嗡嗡的震動。我將鬧鐘取消,將手機放進口袋,然後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一天新的工作。
九點十五,黃秘書會準時地敲門進來,遞上茶水並,交待本日重要日程安排以及匯報一下工作。每個部門負責人都會在八點半之前將要匯報的情況送給她,她分類整理後交給我,我看後決定是否召開臨時會議。會議室就在隔壁,有兩個門,一個門通外面走廊,另一個則通我辦公室。
這天沒什麼重要事件,除了下午兩點要去衛檳那兒,他說讓我過去聊聊天,順便介紹剛畢業的侄女給我認識,讓我關照一點。
衛檳是公認的梅雨市整個地區的首富,彬彬集團的老闆,但不是個好鳥。如果誠實的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最不願意見到的人,那就是他。
他最出色的能力是記憶力驚人,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能準確地記在腦海里。包括他和每一個政府官員打了什麼交道,達成了什麼交易,以及和每一個朋友達成了什麼交易。
他記憶力如此優秀,肯定也不會忘了九年前那起兇殺案。從那次事件後,他成了一個佛教徒,每天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必定先燒香拜佛,然後讀誦《金剛經》一個小時。
我也忘不了。
因為受害者正是我的初戀情人石寸玉,而那一天,正是我女兒的周歲生日。
案子至今未破。估計已經無法偵破。
如果不是他,石寸玉未必會遇害。所以我心中他是欠了我一條命。
但如果不是他,遠奮集團也許依然是一個小小的建築裝潢公司,成不了現在的規模。他在兼併梅雨市紡織廠的時候,只是小用牛刀就讓我跟着賺了五百萬。這一筆之後才開始有了遠奮集團的騰飛。
反正錢也不是他的。他疏通了上下各個環節,趁着國有企業私營化的大好機會,最終以兩千萬買下了固定資產三個億的梅雨市紡織廠。他吃的是肉,我不過跟着喝了些湯。
他心中或許覺得欠我一個人情,而這可以是一種補償。
如果補償無效的話,那麼那年併購中,我留在他那兒的把柄可以構成一種恐怖平衡,讓我無法輕舉妄動。
我其實也不是什麼好鳥。也許,石寸玉之死,應該負最大責任的,是我。
未
200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