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自己還只揣着本科文憑時，對P挨着地們是很願意高看一眼的。後來自己混來混去也混到這條道上，心底里沒了過余的景仰，但也並沒有多生鄙薄。不過知道P挨着地們和任何其他的人群一樣也是良莠不齊高低不勻的。

這裡要說的並非尋常人們對P挨着地們生活技能，為人處世，以及面目裝扮上的塌屑，亦或P挨着地們自己仰着脖子，鼻孔朝天的不屑。單只是自己混在學校里看到的一些現象以及由此生出的一點感嘆而已。

我現在的這個學校，在一般人以及自己眼睛裡都是屬於末流。只所在的這個系有些歷史。最早時排過前三，後來前五，十年間落到前十。今年出來的排名更是掉到二十以外。那些平日裡曾很以為自豪的一些學生和老師，很是痛苦了一陣子。系主任開會時還專門地痛心疾首一番。

不要以為二十還算好，因為全國有這個專業P挨着地PROGRAM的學校也沒有幾十所。所以，這間學校引以為驕傲的這個專業，只是九斤老太的兒孫，一代不如一代了。偏是這些南方人還堅守着那沒有由來的arrogrance，一味以為自己很了不得。而學生也被灌了些這樣的思想，以為自己進了個不錯的program。我剛來時，人人言辭間表露出的意思似乎都是要我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幸運，僅管我自己第一次來interview時便沒有喜歡上這裡。

這系裡的老師們呆在這裡，大都頗有些年頭了，75%的都是滕牛的老頭老太，所以系裡的課基本都由固定的人教。我的specialty一直是一個老頭一手遮天的。老頭最早是學心理學的，後來又到NASA工作經年，再到學校里，不知道為何就成了這方面的專家了。老頭教課不用教科書，自有講義，且幾十年不變。學生學了，大都不能應用。而且學生的綜合考在這一面，就一直是老頭兒出題，老頭兒裁決。每年栽倒在老頭手下的學生人數近半。好些人補考也過不了，最後白辛苦幾年走人的不在少數。所以學生說起老頭來，都是又怕又恨。

今年春天的COMP，又有50%的人在這一科栽跟頭。這次出題，其實老頭只占了30%。原因是老頭春天裡中了風，進了醫院了。我也因為老頭中風(導致不得不半退休。他說退休都是好些年的事了，只是一直也沒有退) 而加入到出題組。說實話，那些題其實很基本，很難以相信這樣多的學生過不了關。系裡開會，大家都說這現有的體系得改，但具體，也沒有人提出辦法來。

暑期學期里，有一個考了兩次都沒過的學生得到最後一次機會。這次是ORAL。出題組的組長也是側重心理學的。另外還有個老師再加我。這個學生考前來和我見過幾次面，問過幾個問題。我也給了他一個LIST，讓他找書來讀，不過似乎他是沒有讀的。

考試進行了進三個小時。這個學生基本是背了老頭的講義來的。可惜很基本的概念問題都不清楚，更說不上應用。等學生出門候在外面等結果時，大家老師都感覺不爽。按該學生的PRESENTATION，我們都明白不能給他通過。可不通過就意味着該學生得掃地出門了，該學生一生的路都得改寫了。所以大家又有些於心不忍。一個老師說，無論做什麼樣的決定，他都不是很情願。組長也為難，抱怨說，系裡將這個燙山芋丟到了我們手裡。後來還是那個老師說，比較起給F來，給P會讓他在夜裡稍稍覺得心安一些，至少還能夠睡着覺吧。大家一聽，便也都附和着說是呀是呀。最後，那個學生得到了好消息。。。

對於這樣的結果，我不知道究竟是對還是不對。只是覺得人心底里的那點同情心，常常是要越過了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