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聲明，我本人對異國戀愛和婚姻沒有偏見，只認為那乃是戀愛婚姻的一種。就
我見到的異國婚姻和戀愛，也是喜憂參半。這裡僅描述在比利時親眼所見一例。

九十年代初，國人要比現在崇洋得多。尤其在一些可以以二十開頭最後幾年的大城
市女青年中，一副我把青春賭明天的架勢。當她們一有機會接觸洋人，尤其是白人
時，所表現出的熱情難以想像，其英雄氣概只能用瘋狂二字來形容。

話說有一位上海女青年，小楊，單身來到比利時，和大家一樣先學法文。在法文班
里，遇到另外一位同齡上海女青年，人家有一位比利時男友，整天形影不離地膩在
一起。可能是物以類聚，小楊和那成功女孩結為好友，還把她領到公寓，我也見過。
至今我還記得小楊在介紹她時那羨慕的眼神。不知是受那二人的甜甜蜜蜜的影響，
還是早有預謀，小楊認定，她來比國的目的就是也要找一位比利時男友。用她的話
說，一了百了。

可惜，當時小楊既沒錢又不認識任何比國人，她只好托她那好友介紹。時過半年，
一點影子都沒有，小楊心裡不免有些着急。正好，她住的公寓裡有一些比國青年，
其中一位叫philip的，個子高高的，人長得也蠻精神，就是年齡比她小很多。philip喜
歡旅行，暑期從印度回來，還和大家談他的感想，他覺得印度窮人太苦了。後來不
知怎的，突然就和小楊同居了，當然他們還保留着各自的房間。大家雖感唐突，但
這是人家私事，茶餘飯後議論議論罷了。

因為小楊和我說過她的心願，還抱怨自己沒有本事，當我聽說這事，由衷地替她高
興。由於他倆的差距，同時也為她擔心。不過這種事兒，既然當事人沒有說，我也
不好去問。

和小楊同住四樓的，有一位也是從上海來的男青年，小劉，在上海念醫學院時就學
的法語，還有外教，自然比我們這些半路出家的要強很多。我和他關係不錯，語言上常
請他幫忙。

這天，他剛幫我擺平我的新房東，我請他吃飯。其間，他問我知不知道小楊和philip同
居的事，我說聽說了。他就告我了他和philip的一段法文談話，我聽後百感交集。

小劉是在廚房碰到philip的，自從和小楊同居，philip經常和小劉聊聊。

照例，philip先開口：“劉，你們中國人很矛盾。那天，楊剛剛和我說中國女人不
到結婚，不會和戀人上床。可晚上她就溜進了我的房間。”
“那你呢？”
“我？當然要啦。反正是冬天，兩個人比一個人暖和，還能節省暖氣費。”
“楊可是認真的，你不要傷害她。”
“我和她話都講不通，怎麼生活？”
“那你也要和她說清楚。”
“我和她說了：同居可以，結婚不行。可是我和她說什麼都是oui, oui（oui在法文
里是，行的意思），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聽懂了。你是中國人，幫我和她說說。”

“這種事，我才不說呢。事兒是你辦的，說也得你自己說。”

過了幾天，philip 又在廚房碰到小劉。這回輪到小劉問：“你說了嗎？”
“說了，她還是oui。”
“那你可注意了，別弄出個小孩來。”
“她要有了，我就把小孩放進微波爐里烤着吃。”
“別瞎說了，八周后墮胎在比利時是違法的。”
“那我趕緊讓楊買避孕藥吃。”

後來，再遇到philip，他說，他每天看着楊把避孕藥吃了再辦事。最後小劉對我說：
“要說小楊也是我老鄉，我看她這樣真可憐。她就非得留在比利時嗎？”
我說：“是呀，這你幫不了她。”

最後一次見到小楊時，小楊顯得還不如從前，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人也更加顯老。
大概她猜到我知道她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看來，這裡就數我最笨了，一
事無成。”

最終，小楊有沒有找到如意郎君，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