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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
衛檳正靠在辦公室寬大的沙發上，等着侄女衛清清到來。沙發後是一幅橫匾---實事求導。
衛清清剛從本市大學經濟管理系畢業，而他剛收購了一家破產的縫紉機製作工廠，人員裁編都已經完畢，準備讓侄女去管理。當然一出校門的毛丫頭幹不了，所以他給她安排了副職，讓她邊看邊學，同時介紹幾個朋友給她，必要時候指點一下。
電話響了，“老闆，付清清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

衛清清在沙發上坐定，看看辦公室後問到，“叔，你這個橫匾是什麼意思？當年改革剛開始，鄧小平提出的是實事求是，你這個沒寫錯吧？”
付檳笑了，“沒錯，導字上面是一個道（繁體字），小面是個寸。寸道就是小路，你也知道，你叔喜歡走小路，走走歪門斜道。”
“這個知道，叔的上層路線走得很熟，全梅雨市都知道。”

“好了，這個先不管。今天給你介紹一個人。遠奮集團的付有友。原來搞建築裝潢，他叔是海曙區房管所的頭，後來又搞了個數控機床廠，很大規模。有關機械方面，你多請教些他。”
“那個付有友就是幾年前大學女朋友追他追到梅雨市，又突然性遇害的那個？”
“八卦消息倒挺靈通。”
“是啊。大學都流傳，好像是八年前的事，寢室女生都一致說，找男朋友決不找象付有友一樣的。名字也不吉利，聽起來像負心的負。”
“那不挺好，今天你可以見一下傳奇中的人物。”
“不過，好像他和叔有些過節才是，叔和他怎麼會熟呢？”
“對作生意的人而言，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愛，沒有永恆的恨，沒有永恆的友情，但有永恆的利益。風月場所里，你叔喜歡女人別人也喜歡，這很正常，但都能做個朋友。你叔有你叔的辦法。”
“叔對他這麼有自信？”
“叔是對自己的做事方法有自信。你問對他有沒有自信，這個倒真沒有。他象是一個一眼就能看透的人，不過難說是個假象迷惑別人不看他第二眼。我手下有個人問過他：你恨不恨衛檳。他也沒回答，拿出一張一百元和一張一拾元的鈔票，反問別人如果選擇會選擇哪一張，別人當然會說選擇一百元鈔票，於是他會掏出打火機燒掉這一百元鈔票。然後再問人家選擇哪一張。”
“他的意思是，更有價值的屬於過去，而叔就象那張拾元的鈔票屬於現在？”
“好像是這樣。雖然他沒有直接回答。”
“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倒真想見見。”

4-b
下午一點半，黃秘書提醒我兩點鐘和衛檳有個碰頭，車已準備好了。我看了桌子上的林黛玉陶瓷像一樣，離開辦公室。
我鑽進了奔馳轎車，到底是胖了，移動都不是很方便。好在車座都是用真皮製，舒服些。這都是我老婆選定的，雖然當年逼婚一直令我耿耿於懷，但仔細一下這麼多年來還是生活上照顧了我不少。
她也一直向別人炫耀她選中了一隻績優股。我一笑了之。

每次走進衛檳的辦公室，我的眼球總是被那個“實事求導”的字幅吸引。一兩年前剛換上的，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動了那根弦。
自從看了清劇，清王朝的傳位詔書喜歡放在正大光明的掛匾後。我就總懷疑就像他那個橫匾後面藏着東西。他擁有很多秘密，包括和梅雨市許多上層人物的，也包括我的。

衛檳介紹侄女衛清清給我認識。
他最近買了一家業績不好的縫紉機廠。可能是給侄女拿來練練手的。有錢就玩吧，剛畢業的丫頭，誰知道能玩成什麼樣。不過，他希望我能做個陪練教練，我也不好一口回絕，只是說做專業教練肯定不行，我自己也有一大堆事情，不過做個業餘的教練還可以盡力而為一下。
衛清清居然聽過我的傳說，不過對我的形象非常失望。她估計我就算不要象湯姆克魯斯也得起碼對得觀眾一些，畢竟那個傳說中的男主人公將女主人公吸引到了本市。天啦，我都是奔四的人啦，哪能這樣嚴格要求？
她叫我一聲“付叔”我很高興，畢竟她心裡那句“付胖子”沒有叫出聲。

衛清清告訴我“實事求導”是喜歡走小路的意思並向我請教企業如何起步。
我其實早知道這個意思。但同時告訴她很多事情先小路後大路，先斜路後正路。企業要有適合市場的產品才能生存，沒有話先拷貝仿製他人產品，然後再消化推出自己的產品。開發要快，推向市場的周期短企業的生存能力越強。
然後告訴她修行靠個人，讓她自己好好去琢磨。

可能是有人私下詛咒，誰買了這家縫紉機廠不得好死。果然在之後不久，衛檳被暗殺在柳園娛樂城。
那天是一個周五的晚上，我正作為梅雨衛視的快樂大帳篷節目的特邀嘉賓出席現場。節目錄好後在周六的黃金時段播出，主持人是全國聞名的人稱快樂一張嘴的懶小丫。
衛檳死後，他老婆在董事會的推舉下成為新的總裁。很多人並不關心他老婆，依然關心的是他---這傢伙，有沒有把整個大腦的秘密帶進棺材？

一周后，衛檳老婆正在衛檳原來的辦公室辦公，突然頭上的橫匾炸開了，然後整個大樓突然停電。
一些迷信的職員們都悄悄的說是衛檳顯靈。但公安局可是無神論者，他們很快查出了答案---衛檳身前在橫匾中放置了一個小型的無線定時器。他抽屜里有一個控制器，定時為七天。如果他七天之內沒有取消定時的話，定時器會發出一個脈衝信號然後暴炸，大樓主電源迴路里也有一個機關，在接收到這個脈衝信號後設置短路，引出強大電流燒斷保險絲。
衛檳如此苦心，也就是想告訴別人，他突然性死亡後，他所隱藏的秘密就和這個橫匾有關。或者和這橫匾的四個字“實事求導”有關。

刑警大隊長袁仁帶着人將辦公室搜個遍，也沒有線索。就連那塊匾用紫外線照射也沒有照出什麼東西。
從此衛檳老婆再也不敢進這個辦公室。
從這很長一段時間，梅雨市紛紛猜測：這個“實事求導”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未

200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