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我魂魄3 |
| 送交者: 雲杉 2005年08月17日11:12:3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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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我魂魄——一個新聞記者對一場戰爭的追索》[4]
談鞋論襪——詭異的日本殺人挺進隊——千軍危亡繫於一線 繡襪在民間藝術中,含義是最豐富的,它已經超脫了服飾的概念,表述的是情愛
一雙滿幫繡花的襪子,是神來之筆。圖案和針法都有講究,極工極細。據說,有
相形之下,女性自己穿的羅襪就樸素得多,基本以針腳的繁複和細密取勝,如梭
銅壽:《談鞋論襪》 李營長收到的並不是一雙繡工精妙的襪子,他一直沒明白,為什麼名鎮四方的巧
通訊員王俊有點兒奇怪,一向簡捷利落的李營長,在村口的時候有點兒磨磨蹭
終於,李營長上了馬,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這時候,村中的土路上,滾出一
兔唇喘吁吁的從胸口裡掏出個白綿紙包,遞給李營長,“花梨給你的,”李
李營長說:回去吧,豁兒,天冷。 兔唇說:李叔,還回來嗎? 李營長說:回來,回來看你們。 兔唇說:我等着。 李營長鬆開了韁繩,馬就箭一般向前衝去。 李營長走的時候是2月,接着春天來了,這是抗日戰爭最艱苦的第五個年頭。 銅家峽天天能聽到槍炮聲,黑村長聽見就說:豁兒,你李叔他們還在呢! 說完了,黑村長就蹲在地上抽煙,他心裡裝着一件大事。 銅家峽的後山里藏着20萬斤公糧,這是給八路軍的。區長拉着黑村長的手
新編營也走了,滿山里跟日本人轉悠呢,村里只留下十幾個民兵,黑村長心
“郝伯,有我呢,”秋生說,他正是心高志大的年齡。 黑村長又開始抽小煙袋鍋了,他在想:八路軍什麼時候回來呢? 八路軍回來了,那是五月的一個春夜。不是李營長他們,是十幾個人的一
銅家峽又泛出活氣兒來了。從早上起,瑞大娘的石頭牆院裡,就沒斷了人來人
黑村長臉上有些下不來,心想人家老魏初來乍到的,會怎麼想銅家峽呢?老魏
黑村長知道老魏誤會了,紅着臉說:再金貴能越過抗日的事去?今天銅家峽就
黑村長說得斬釘截鐵,老魏拍拍黑村長的肩,說我信。 瑞大娘最心疼的是那個小不點兒的戰士,好象十五六的樣子,他和老魏嚓嚓的
第二天早上,黑村長興沖沖的朝瑞大娘家走去,他想和老魏擺談擺談敵人掃蕩
“撞客?”黑村長有點疑惑,剛邁的腳又停下了。 瑞大娘晚上煮了十幾個雞蛋,想給老魏他們送去,那天月亮很亮,是陰曆十五
“二呀麼二月天!”老魏覺察到有人,扯開嗓子便唱。 “不當話話的!”瑞大娘吃了一驚,轉身就走,心裡有些氣惱,覺得被撞客
但瑞大娘仍覺得被撞客着了。 黑村長聽完後笑了一聲,突然覺得笑不出來了,他一時想不起這種不安的感
“現在……人呢?” “天剛亮就和秋生上山了,好象是上南山了。” 南山,藏着20萬斤公糧的南山呵! 黑村長的頭一下子變得老大,他鐵青着臉問:有多大時辰了?
黑村長大喝一聲:敲鐘!集合民兵! 春天的山風很勁,郝玉生的夾襖卻一下被汗浸透了。他很明白,輕信的秋
黑村長的兩隻手一個勁的哆嗦,小煙袋鍋兒怎麼也點不上,黑村長還不能
誰也沒看到兔唇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黑村長身邊的。她對黑村長說:舅,點
“什麼季節,攆狼?”黑村長突然楞住了,心裡豁朗朗好象閃過了一道亮
老魏不懂山火的意思,可是秋生懂。 黑村長激動得微微顫抖,他說:豁兒,從北面上山,點煙火,三堆煙火! 三堆煙火,秋生會想到發生了大事。 黑村長他們是在半山上發現秋生的,離藏糧的山風口已經不遠了。秋生死
秋生的手指還在槍機上,神槍手秋生是和那個人同時開槍的。秋生的槍管還
狗日的,獵戶郝玉生咬着牙說,好準的槍法。 穆易對銅壽開玩笑的說:宮本雄一暴露的根本原因是什麼?是兩種文明的沖
穆易說:一個法國人曾經很入微的描寫過明治時代的日本,日本人確乎有一
在長崎,一天當中最有喜劇時刻的,是下午5、6點鐘的時候。這時,人們都
不過,這對日本女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如果她們脫掉長袍,卸掉帶花結
皮埃爾?洛迪《菊子夫人》 銅壽把書扔在桌上,不以為然的說:我最不喜歡搞新聞的人那種腔調了,什
宮本雄一不僅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他的狡悍也遠在其他的日本軍官之上,
這幾乎是宿命一樣的失敗。 用一種文化去征服另一種,文化的失敗。 這次銅壽笑了,說你不會是想起美國了吧。 穆易接着又說:宮本雄一的隊伍叫殺人挺進隊,這是一字不易從日文翻譯過
穆易的起居室里里堆滿書報,從敞開的窗戶里可以看到喧鬧的農貿市場,空
九曲十八坡兒,坡坡都種果果兒…… 日本人血洗銅家峽的時候,老魏,或者說宮本雄一也來了。他穿着整齊的呢
銅家峽的村民們是在最後一刻認出他的。那時侯日本人的機槍已經吐出火
“老魏!……” 老魏的目光寧靜,他微微含笑。 銅壽突然對穆易說,我想見見陳輝。 在我的印象里,陳輝象是我們單位的一處陳年古蹟。我從來沒見過他,我
穆易說可以試試看,陳輝兩年前得了腦血栓,有點半身不遂。 陳輝的家裡一直沒人接電話,後來終於接通了,接電話的是一位女性,聲音
晚飯的時候,陳輝自己來電話了。穆易正在廚房裡做泰國式的酸湯,他打過
“陳輝,陳輝,是我呀,”穆易哆哆嗦嗦的說,“你聽見我說話嗎?” “聽見了,我聽得見,”對方安慰他說,“你着什麼急呀?” 穆易鎮靜了一下,簡練的把我寫這篇文章事說了一遍,最後說太行老區來
“銅家峽?”陳輝突然激動了,“我是隨着區工作隊最先衝進去的,太慘
什麼孩子?穆易不解的問,然後舉着話筒對銅壽說,陳輝要和你說話,他
銅壽不動。 “銅壽!”我也叫了起來。 我走過去,銅壽端坐,形態凝止。 他早已淚流滿面。 晉中一所中學的後院裡,一棵老榆樹下埋着三封信。這些信是一個叫陳
其餘的兩封信都沒拆開過,它們一直靜靜的睡在樹下。 日本防衛廳在80年代出版的《華北治安史》中,詳盡記錄了日軍圍剿八路
晉冀豫邊區肅正作戰(C號作戰)
敵情:共軍第18集團軍總部(八路軍—作者注)及129師仍盤踞於晉冀豫邊
…… 獨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團及協同作戰的第一、第八旅團,對涉縣北面的共軍
24日晨,各兵團同時開始進攻,在各地於大大小小敵人發生戰鬥,追擊包圍
《華北治安史》中是這樣介紹殺人挺進隊的: 根據第一軍的要求,第36師團的兩個步兵聯隊分別編成“特別挺進殺人隊”
從《華北治安史》中,我們可以想見這場戰爭的慘烈。在這被名以“C號作戰
岡村寧次的突襲差點兒成功,日本人追殺着八路軍數千人的後勤機關、學校、
這支八路軍作戰部隊的人數很少,所有資料表明,可能不足300人。 300人和2萬人。我一直想不出這場仗怎麼打。實際情況是,從雙方交火到
日軍攻入陣地的時候,陣地上已經闃無一人。誰也不知道300名八路軍戰
王俊被炮彈的汽浪卷下了山谷,後來被搜救民兵發現。王俊一直在尋找原
李營長和他的部隊並不知道發生了大事。當時這個營正在外線轉戰,偶然
“是哪個團?” 李營長認出,是總部的一位副參謀長。他跑步上前: “769團,3營。” 副參謀長臉色鐵青:“有重要任務。” 李營長站在南艾鋪的山嶺上,崇山峻岭一覽無餘。現在他才真正理解他的
人們不斷的向前走去,他們看見李營長和正在挖掩體的戰士們,就會向他們
“我從馬來亞回來,一萬多公里,走了一個月,想打仗,打日本鬼子。” 他奮力的拉着馱着機器的騾子走了幾步,又回頭說: “替我打。” 人們平靜的、沉默的走着,甚至有一種泰然,他們把生命交付給了李營長等
時值正午。李營長聽到鳥的叫聲,他抬頭望望天空,空中不時有鳥群飛過。 鳥的叫聲悽厲。 這是一場惡戰。李營長感覺到,敵人的規模和數量已經遠遠超出他的估計,
半小時後,哨兵緊急報告:敵人已經出現在南艾鋪的東面,接着。其他哨位
李營長心急如焚,一次次向總部報告,請求總部首長立即轉移。王俊說,性
左權沉默了一會兒,說:明白你的任務嗎? 李營長說:明白。 左權問:哪一年入伍? 李營長說:三零年。 左權說:謝謝。 當日,左權在十字嶺殉難。敵機俯衝掃射時,左權正在疏散撤退的人群,一
左權,畢業於莫斯科中山大學,時年37歲。 5月25日,日軍兩萬精銳部隊從四面八方對南艾鋪、窯門口一帶形成了“鐵壁合圍
南艾鋪生死決戰———我以我血薦中華——美麗的靈魂如花瓣飄落——兔唇上
王俊在培蕊的大照片前注視了好一會兒,然後肯定的說:“我認得她。”接着
我覺得心撲的跳了一下,感到一陣興奮,我終於找到謎底了,一切出人意料又
在這之前,我曾無數次想象過培蕊的生活,她一直在你的牆上凝望着你,帶着
“不對,”王俊斷然說,“李營長其實並不認識她,他只聽過她唱的歌,也只
“清水河?” “對。” 我有點迷惑的望着王俊,笑了。我覺得王俊近乎激烈的態度,帶着老軍人的迂
“我說的是真的,”王俊解釋說,一邊在字斟句酌,想確切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王俊的說話方式很特別,似乎李營長和他在一起諦聽我的答案,並且若有所思的
晚上,我一遍遍的聽《清水河》的錄音帶。這首歌唱的是雨中的小茅屋和親娘,
銅壽沉吟了一會兒說,從歌詞看,這首歌是懷念母親和家鄉的,用清水河來比
什麼是寄喻性?我問。 “他的家鄉可能是山區,沒有水,或者土地貧瘠,人們嚮往河畔肥腴的土地,
日本兵已經滿山遍野的出現了,鋼盔在陽光閃閃發亮,象一片嗜血的硬殼甲蟲,
李營長向後撤的隊伍看了一眼。山道狹窄,人流分成了幾條巨龍,正艱難的向
李營長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樣的時刻一眼認出她,也就是這一刻他
女孩抓住了旁邊一個姑娘的腰帶,她們回過頭來,向八路軍的陣地望了一眼。 陣地和我們的生命同在,小姑娘。 兩分鐘後,戰鬥開始。 36師團作為岡村寧次的驕兵悍將名不虛傳。他們在猛烈的火力前並不退縮,
機槍的掃射聲和炮彈的爆炸聲在山谷間迴蕩,陣地上的硝煙遮天蔽日,互相
日軍的6架飛機輪番轟炸,火炮在陣地上犁出了一尺多深的浮土,陣地後的
陣地上的火力仍舊頑強而猛烈。 八路軍769團是紅軍主力團改編,英勇善戰。這一次又顯示了英雄本色。 ... "http://org" 王俊現在還能說出一長串名字,他們象李營長一樣一直存在在王俊的生活
柱子是獨生子,參軍的時候16歲。與眾不同的是,柱子的後脖頸上,獨獨
從此柱子就和老蔫結了仇,主要形式是柱子專門揭挑老蔫,而且只在老蔫
老蔫最大的樂趣是講故事,尤其是在戰鬥間歇的時候。老蔫的故事內容只
老蔫入伍前剛娶了媳婦,媳婦是個百里挑一的漂亮姑娘。可是老蔫自己長
這時候同村的柱子就會笑上一聲,說老蔫同志娶媳婦的真實原因是他從小
王俊說李營長過去不參加這樣的談話,自從收到兔唇轉交的布襪子之後,
戰鬥開始後老蔫就負了重傷。八路軍陣地上的散兵線很長,戰士之間的間
敵人的山炮幾乎把山頭削平,可是八路軍的傷亡並不大,火力仍舊猛烈。
王俊說老蔫突然在彈雨紛飛中跳出了戰壕,他抱着機槍和飛機對射,飛
老蔫的兩條腿全斷了,血流如注。柱子到處找不見衛生員,後來看見衛 生包掛在一棵斷樹上,柱子才明白衛生員已經犧牲了。 柱子哭着給老蔫包紮,說老蔫你挺住呵,你媳婦等你呢。老蔫笑了笑說,
王俊說,八路軍把人的勇氣發揮到了極致。這是王俊的原話,我一字不易。 那是兩翼敵軍出現的時候。36師團屢攻八路軍的防線不下,其它兩部敵人
日軍在手無存鐵的人群面前,真正感到了殺戮的狂喜和歡樂,他們不再象
八路軍戰士想用火力封鎖住突然出現的敵人,但是日軍象潮水般的湧出,
白刃戰就此開始。誰也沒看到老蔫什麼時候爬出了陣地,他全身捆滿了
八路軍戰士用的是讓日軍心膽俱碎的打法,日軍再一次潰退。 暮色蒼茫,血戰後的陣地突然之間沉寂了,這是激戰間的寂靜,寂靜中
王俊向李營長飛奔過去:危險,營長! 李營長站立不動。他說:王俊,你幫我看看,我們的人全衝出去了沒
王俊望了一眼李營長,熱淚突然迸出,“衝過山口了,敵人追不上了。” 李營長摸索着,把露出的腸子塞進了腹腔,滿懷希冀的問: “魯藝的同志呢?都衝出去了嗎?” “都衝出去了,營長,真的,我騙你一句槍斃我!” 培蕊沒有衝出重圍。25日下午,她背着那面紅色的小鼓走上了北山 ... "http://org"
極度的恐懼使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她唯一能想起的是那面紅色的小
滿山片野都是日本人的嗥叫聲,他們甚至摘下了鋼盔,露出了醜陋的 ... "http://net"
帶着她們突圍的是編劇的老楊,他的白邊眼鏡用細麻繩緊緊系在耳朵
“不要緊,我保護你們。” 日本兵追上他們的時候,老楊突然轉過身體,張開兩條細瘦的胳臂, ...
日本兵的刺刀貫胸而入。老楊的嘴裡噴出鮮血的泡沫,老楊嘶啞的吼
培蕊拼命向前跑去,她在一條澗流前站住了,溪水從上游洶湧流下,
人們向峭壁走去,那兒站着一個年輕人,他拉着一匹正在驚跳的騾
“有槍的留下,沒槍的跳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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