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年剛到舊金山不久就是美國的萬聖節,恰逢一年一度的同性戀大遊行,朋友K說帶我去看一下真正的西洋景.
在離有名的同性戀街卡斯楚街還有幾個街區遠,就見到處都是人,車子挪動極慢,只好找地方停車,卻是轉了好幾圈後才胡亂停了一個地方, 由於停得遠, 結果回去時還頗費了些周折.
十月底的舊金山儘管白天挺暖和,但到了夜晚卻涼氣襲人, 有點冬天的感覺. 我那時留着短髮,穿着短袖T恤, 薄牛仔褲,外套一件皮夾克,下車後竟冷得我牙齒顫了一下,還好走了一段路後暖和了一些,但仍是有點涼意。
我們到得不算晚,整條卡斯楚街卻已成了人群的海洋,人行道上自不必說是摩肩接踵,人來人往,整條街道就象上海的淮海路一樣成了步行街, 車輛自然是禁止通行的. 似乎人們也並不知道哪兒是聚集中心,只見不同方向都有熙攘的人流, 大概有一半都是象我們一樣的觀光看客.
遊行好象只是一種鬆散的活動, 也許只是向世人表露他們是一群快樂的同性戀吧, 我猜. 只見到有的同性戀們穿着各種不同的服飾在三五成群地聊天,有些在準備着遊行的行頭, 人群中竟有不少女同性戀者(LESBIAN). 當遊行隊伍走過時, 隨時都有人從路邊加入到隊伍. 也有人見到相好的就離開隊列跑到路邊聊天, 一派熱火朝天. 一開始我見到最多的是同性之間的接吻, 好象大家都見慣不怪似的.
因只是朋友, 我和K並沒有象許多情侶們那樣牽着手或勾肩搭背, 又因人實在是多, 怕把我給走丟了, 於是我們走得很慢, 縱是這樣,還是不斷有人從我們中間穿過, 直到我看見一個白人女孩, 大約23,24歲的樣子, 金黃的頭髮, 身材有點豐滿, 但長的很甜, 因她總在我前面一米的地方轉悠, 引起了我的注意, 於是我拿眼正式瞄她, 一接上視線, 她就一臉甜笑地對我點着頭, 還連連眨着她的左眼, 似是想與我說話的樣子, 朋友K是個移民多年的老江湖, 什麼世面沒見過? 他用中文打趣我說, 她好象對你很感興趣, 你不妨跟她聊幾句. 我的媽! 我才剛剛從紅色中國空降到資本主義的美國, 連北還沒找着呢, 哪見過這陣仗, 嚇得我連基本禮貌也不顧, 拉着K急忙轉身淹沒於人群之中, 她也並沒有跟來. 現在回想起來, 仍然忍俊不禁. 如果是現在, 沒準我還真的會跟她聊幾句, 我這人總是對萬事萬物充滿了好奇心. 可當時就我那破英文, 我跟她說她也不一定聽得懂呀.
後來老K幫我分析, 他覺得是因我留着短髮, 人又長得性感亮麗, 再加一身牛仔T恤皮夾克的, 要多像有多像一個LESBIAN. 這話說得我立馬覺得我比那竇娥還冤, 我從十多歲開始就一直是長發飄飄的, 這不是因為考慮到在美國人生地不熟的, 長發不易打理, 才一狠心剪去這三千煩惱絲的麼. 誰知竟是個錯誤決定, 不但沒省事還招惹來女同性戀. 留短髮要維持漂亮的髮型, 就得倆禮拜修剪一次. 所以想剪短髮又想漂亮的MM要三思. 此是題外話.
咱接着走! 雖受了一點驚嚇, 但並沒有破壞我繼續見識美帝國主義西洋景的好興致. 我開心地邊看西洋景邊和K討論, 間或發表心得. 不知不覺中我們來到一個T型路口, 見到路邊有幾個身穿侍應生制服的白種男人, 雪白的襯衫和挺刮黑領結, 胸前繫着白圍裙, 高矮胖瘦都差不多, 每個都是那麼俊美漂亮, 其中一個手上還拿着一個托盤, 上面有四個酒杯. 我小女子象農民進城一樣, 感嘆道, 沒想到美國這麼先進, 連這種遊行都有送飲料服務的, 只不知是否免費? 老K一本正經地說, 你到那邊去從他們身後看過來,你就會有答案的. 我傻乎乎地跑過去一看, 哇塞,一片春光迷離呀, 個個都是光屁股. 原來他們只穿了襯衫,前面用圍裙遮住了, 又是夜色朦朧, 我楞沒看出來他們沒穿褲子! 看到這些俊美的男人在這裡毫不在意地泄露春光, 卻對女人毫無興趣, 不禁想起了電視劇"六人行"中, 當莫尼卡感嘆說, 也許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溫柔體貼,知情識趣的好男人時, 瑞秋回答說, 有是有的, 只是他們有一半已結婚了, 另一半是GAY! 哈哈!
參加遊行的GAY們自然是衣不驚人死不休的. 接下來的奇裝異服與兒童不宜就更多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遊行隊伍中看到一群人高馬大的GAY扮成日本藝伎, 整張臉塗得雪白, 粉厚得一說話就撲簌簌往下掉, 全白的臉上只見豐厚的嘴唇中間點了一抹猩紅, 謂之櫻桃小口是也. 穿着整套的日本和服, 本來身材就高, 總有190 -200 公分吧, 偏還穿上有跟的木屐, 就越發顯的高大, 手上拿着各式摺扇, 故意作出羞答答尤抱琵琶半遮面的神態, 把我給笑得花枝亂顫的, 差點背過氣去. 女同性戀們(LESBIANS)穿着稍為正常點, 也有穿着整套SM式的皮胸衣,皮褲是露出屁屁的, 接着就看到有的男同性戀(GAY)全身什麼都沒穿, 僅在小弟弟上套上一件飾品, 有的雖穿了衣服, 但褲子拉鏈是開的, 小弟弟就露在外面, 計有白黑黃褐各種顏色, 很有同性戀A片拍現場的感覺, 真難為了他們, 要知道長時間維持堅挺的狀態, 可不是件輕鬆的事. 到得此時, 我也慢慢適應了, 除了佩服他們的勇敢之外, 見到裸露的小弟弟們, 還是有點難為情的, 一直擔心會長針眼的說.
自從搬離舊金山, 轉眼幾年過去, 我再也沒有去看過類似的遊行. 可這段有趣的記憶一直沒忘. 今年的萬聖節快到了, 卡斯楚街(CASTRO)還會這麼熱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