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迪士尼樂園開張未久,早前預見的問題便如期而至,如大陸煙民、痰民和打尖一族等等。但他們有一壯舉卻不能加以譴責,反而建議港府應予以表彰,那就是大陸遊客在迪士尼如廁後不沖水,和內地媽媽抱孩子在廁所洗手盆大便,這類行為均與失儀和粗鄙絕緣,而恰恰是“政治正確”的愛國行為。
自九七回歸,迪士尼是新打入香港的一塊“文化租界”,迪士尼名為樂園,實為帝國主義文化侵略的新款精神鴉片。在樂園開張前已有數宗涉嫌歧視的辱華行為。而國人反帝反殖的祖傳利器,正是“攪屎”。考中國人以排泄物去伏妖鎮邪,已是源遠流長,從《東周列國志》到《隋唐演義》再到《聊齋》,都多有“攪屎”和“糞戰”之筆載。而中華民族揭開反帝鬥爭的第一頁,就是鴉片戰爭。當時清廷急調楊芳率二萬綠營兵精銳入粵,要一鼓蕩平英夷。楊芳在平定西北回變時曾戰功彪炳,這名宿將到粵,官民皆倚為國之干城。楊芳擲地有聲道:英夷火器不外妖邪之術,要破之必得先破其邪。他令士卒收羅婦女沾有經血的內裙和大批紅漆“屎塔”,裝滿糞便,放上木排順珠江白鵝潭向英夷兵船漂去。楊料定此祖傳戰法必能克敵制勝。結果英人一排大炮,轟得木排與屎塔齊飛,羅裙與糞便共落。國粹古法功敗垂成,可嘆之至。有兩首清詩記載其事--
欲戰當時乏伍參,
枉將靡甲耀鵝潭。
可憐溷器紅成絳,
取御西戎太不堪。
又曰:
楊枝無力愛南風,
參贊如何用此功?
糞桶尚言施妙計,
穢聲傳遍穗城中。
及至庚子拳亂,山東、河北扶清滅洋的義和團民也襲用老譜,“糞戰”西夷。可見中國人素有“攪屎”反帝的光榮傳統。直至廿一世紀,國人依然糞戰不已,最輝煌的戰例就是糞潑影星趙薇,污其秀髮,穢其羅裙,一潑之餘,立時創下震懾倭寇之奇勳,尤其是潑出了鐵血愛國者的激越情懷,那位來自義和團故鄉的河北義士視死如歸,自謂已備下毛巾牙膏,不懼把牢底坐穿。說來,能如此不避污穢地精心攪拌調配那瓶半流質液體,便足見其心志之堅忍和仇恨之決絕。
話又說到今春爆發的反日潮,那些愛國青年在發起浩浩蕩蕩的“春遊”之際,也不忘“攪屎”和“糞戰”,據日本駐滬領事館的抗議聲明,示威者破窗而入的投擲物除了磚石、垃圾,還有糞便。足見“攪屎”從來就是反帝鬥爭的神兵利器。命中敵方領事館的糞彈無論是固體抑或流質,其製作和包裝過程之艱辛,絕對超乎常人之想象,僅憑這份毅力與激情,便可窺知中日兩大民族之間的仇怨是難以化解的了。
只不過,在旌旗蔽日的愛國營壘之中,也有眾多青年志士是不喜攪屎的,如郭氏飛雄君就令人肅然起敬,他原系一介愛國憤青,至今仍血熱中腸,今歲五四發起過反日入常示威遊行,然則他既愛國而又更愛中國人民,他為民權貧弱、憲政無期而憤怒,遂投入公民維權,縱陷囹圄而不改其志。然而,憤而不“糞”的郭君在廣州側畔的一個鄉村護法維權、為民請命時,卻迭遭糞汁橫潑。實難怪,祖宗糞戰之法原本就是對付自己人的,挪作反帝之用,不過是古為今用,推陳出新。倘若憤青都象郭君這般去愛國,那麼誰去反美反日和反對一切國際仇華勢力?故此必得糞而潑之,好讓這些偏離愛國正途的人和自己氣味相投,然後合力攪屎,並肩反帝。
是次迪士尼開張,便是反帝鬥爭的新靶標,迪士尼樂園公然列出廿二條之多的辱華遊園規章,強加於中國人民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香港人被英夷管治太久,血性已失。唯見大陸人能“攪屎”不休,“糞戰”不止,這正是偉大反帝傳統的延續。建議港人非但不得因此歧視大陸客,香港民主派更應策動比反“廿三條”五十萬人大遊行還要聲勢浩大的百萬大遊行,去反對迪士尼的“廿二條”。而示威隊伍應由大陸愛國猛士為前驅,沿途或潑之、或擲之、或就地排泄之,以抗外侮,以雪國恥。
把“攪屎”進行到底!
(原載《蘋果日報》)
(11/28/2005 15:31)